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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初到妾身家中時,便是兄長的身份,后來才變成夫君的……”蘇云清垂下頭,“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很多事情都變成習慣。很多時候,妾身都分不清楚,到底是把他當作兄長更多一些,還是夫君更多一些。”
上官芷蘭看蘇云清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露出點笑意。若是旁的女子在她面前說這些,她多半會以為對方是來炫耀感情的。梅令臣在京城里的愛慕者,不知凡幾,偏偏被這個小女子給收了回去,多少人羨慕嫉妒。可蘇云清卻真有那種嬌憨的氣質,惹人憐愛,上官芷蘭無法用惡意去揣度她,加上虛長幾歲,就覺得是自家的小妹妹在跟前撒嬌。
上官家自小家教甚嚴,兄弟姊妹之間,也是客客氣氣的。
大概人跟人之間,也有某種緣分。上官芷蘭就覺得自己和蘇云清很投緣。
兩個人又喝了會兒茶,說話,梅令臣還是沒有回來。
蘇云清茶水喝多了,內急,就起身向上官芷蘭詢問哪里可以出恭。甘泉宮這幾日正好在整修清理,上官芷蘭就吩咐紅丹,帶蘇云清去臨近的御花園中解決。
紅丹抄近路,帶蘇云清到了偏僻的茅廁,蘇云清就進去了。
過了會兒,有個宮女跑過來,跟紅丹嘀咕了一陣。紅丹對蘇云清說:“夫人,甘泉宮有點事,奴婢需要馬上回去,你能找到回去的路嗎?”
蘇云清正在鬧肚子,隨口應道:“你去吧,我能。”
紅丹這才跟那個宮女走了。
等到蘇云清解決了內急,神清氣爽地出來,一下子懵了。她環視四周,分不清剛才是從哪個地方來的。
一陣風吹過來,周圍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她上哪里問路?
就在這時,小路的盡頭傳來說話聲,蘇云清高興,正要過去問路,忽然感覺身后有人靠近。她還來不及轉身,就被人捂住嘴,拖到旁邊的碑林里了。
她大驚,皇宮內苑,怎么會有歹人行兇?隨即奮力掙扎,仰頭想要看清挾持自己的人,同時還用指甲猛摳那人的手臂。
那人“嘶”的一聲放了手,低斥,“蘇云清,你屬小狗的!”
待蘇云清看清楚眼前的人,嚇了一跳,“義兄,你怎么在這里?”
朱承佑也穿著喪服,身姿挺拔若松。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拉蘇云清藏在一座石碑的后面。
路的盡頭,兩個人走近了,分別是張雅南和喬婉。張雅南走在前面,拉著喬婉的手。喬婉似乎不情愿,走到半路,就甩開張雅南,“這里沒人了!有話你就說!”
張雅南謹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才說:“你別以為我不知你打什么算盤。你拼命地討好文圣皇太后,是想要做成國公府的兒媳婦?”
喬婉整理自己的袖子,冷哼道:“與你何干?”
“方才皇太后找小晉安王說話,你在外面偷聽,若非我發現,及時制止,你以為自己還有命在這里嗎?”張雅南冷冷地說,“在承恩寺時,你為了找機會施恩王家,故意提前將冰鑿破,結果清河郡主掉了下去,若非宋追經過,她差點就死了。你覺得小晉安王查到真相,會放過你?”
蘇云清聞言,心頭一跳,抬頭看了看朱承佑。朱承佑面色如常,只是注視著她們。
“這么說,我還得謝謝你了?”喬婉輕蔑地笑了下,“你曾經說過會幫我討得王冕的歡心,可你連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怎么幫我?所以我只能靠自己了。”
“我落得如今的地步,還不是拜你所賜?”張雅南忿懣,“你說要斬草除根,勸我派殺手去追殺蘇云清,還說絕對不會被人發現,為何就被梅令臣發現了?若非如此,我和我爹會落得如此慘淡的下場?”
喬婉皺了皺眉,“不可能!那明明就是……”她欲言又止,“你怎知不是梅令臣故意誆你?他查不到兇手,又要對付你爹,就找了這個借口。”
“他不是那樣的人!”張雅南立刻否認。
“你很了解他嗎?”喬婉冷笑,“雅南,你在這個男人身上吃的虧還不夠多?承認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或者承認輸了,有那么難嗎?”
張雅南似乎被這句話激怒,反唇相譏,“王氏是豪門望族,而你爹只是恰好被慈圣皇太后賞識,才被提拔上來的。說到底,喬家小門小戶,配不起王氏。你非要心比天高,想嫁成國公府的世子,為此不惜造謠冤枉潘毅的兒子。怎么,承認自己想攀高枝很難嗎?”
“是!我是想嫁給王冕,不想再被人看不起!”喬婉的聲音忽然大起來,“我喜歡的人,好歹還有機會。而你喜歡的人,早就跟別的女人雙宿雙棲了!你比我可悲!”
蘇云清就這樣看著她們兩個人像小狗打架一樣,你咬我,我再回咬你,全無人前那清高的模樣。說到底,這些京中的貴女都是裝模作樣,實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這時,朱承佑拍了拍蘇云清的肩膀,示意她往碑林的深處走。蘇云清剛好也有話想問他,加上不想看那兩個人狗咬狗,就隨他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都要在外面忙一下,所以昨天沒更的暫時補不了,先欠著哈。
為表達歉意,這章給留言的大佬們發紅包~~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ayaka 1瓶;
第七十八章
這一片碑林是前朝留下來的, 早已看不出大部分的原貌,更不知作者是誰。經年累月的風吹雨打,讓它們看上去殘損不佳。因為地處皇宮中的偏僻地區, 夜里附近也沒有點燈,所以宮中都傳說這地方鬧鬼, 尋常宮人根本不敢過來。
朱承佑負手往碑林的深處走去, 蘇云清卻不敢, 叫住他,“有什么話,就在這里說!”
她心中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因為聽見了不該聽見的對話, 甚至暗自想象朱承佑可能要把她帶到什么隱蔽的地方打暈, 所以心存戒備。
朱承佑依言停腳,背對著蘇云清, “剛剛你也聽到了,文圣皇太后召見我。”
他如此坦誠, 倒是讓蘇云清備感意外。
先帝入葬皇陵以后, 文圣皇太后就借故搬回了宮中, 居住在本是問道之地的太極宮。表面上看, 她擺出了副一心向道, 修生養性的超然模樣。實際上, 她還在聯合朝中那些守舊勢力,想要重回權力的中心。
此事說難不難, 說容易也不容易,全看時機。
康平帝年幼,本就沒什么根基,而上官家又無實權。這對母子所能仰賴的, 不過是梅令臣罷了。所以現在各方都緊盯著梅令臣,盯著他出錯。可梅令臣若那么容易被他們找到破綻,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了。
這些,蘇云清并不知道。她所知道的朝堂政事,都是梅令臣告訴她的。
“你知道太后跟我談什么嗎?”朱承佑問道。
蘇云清只覺得心頭“突突”直跳,她不用想都知道文圣皇太后跟朱承佑所說的內容,一定是跟皇位有關。看朱承佑的樣子,似還想將此次談話的內容告知于她。她其實對政事半點興趣也無,奈何身邊的都不是甘于平凡之人。
“雖然我不知道太后說了什么,但義兄應該還記得國本之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