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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承佑沒想過強迫蘇云清。當梅令臣把她休了,送到西州來,他的確欣喜若狂。可蘇云清那時猶如驚弓之鳥,并不是他接近的好時機。然后,當她提出要結拜的時候,他欣然同意了。只要能讓他們之間的關系更自在,她能多多親近自己,做他的義兄又何妨?
假以時日,他定能讓她信任自己,依賴自己。到時也許關系自然就會更進一步。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梅令臣出現,又把所有的事打回原形。
“王爺!”
忽然有個侍衛從樓下跑上來,神色慌張。
“何事?”朱承佑負手問道。
“剛才虞統領派人傳信回來,福王帶著土默特部士兵欲進攻同府,被潘將軍攔在城外。雙方發生了激戰,各有死傷,福王不知所蹤!”
“什么?不可能。”朱承佑下意識地說,福王怎么會做這種事?除非他瘋了!
侍衛回到,“千真萬確,虞統領派來傳信的人就在門外,他親歷了那一戰,您可以問問他。”
“把人帶進來。”朱承佑說完,就下樓坐在大堂中。
侍衛去把傳信兵帶進來,傳信兵跪在地上,“拜見殿下。”
“當時是何情景,你仔細說說。”
“是。當時天剛拂曉,將軍親守城門,福王先是佯裝要進城,想騙將軍打開城門,將軍猶疑的時候,一小隊土默特士兵偷偷爬上城墻,欲行偷襲。幸好將軍早有準備,沒讓他們得逞。而后福王的援兵趕到,大概有數千人,全是土默特部的鐵騎。雙方展開激戰,各有死傷。戰后清點尸首,沒有發現福王,應該是趁亂跑了。將軍已將此事稟報給皇上,請他定奪。”
整件事聽起來,好像的確是福王通敵叛國,可朱承佑卻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當時梅令臣梅大人可在城中?”
“在,就在將軍身邊。他去協助將軍御敵,那隊突襲的土默特部士兵就是他發現的。”
朱承佑想了想,豁然開朗。他好像終于明白,梅令臣這盤棋,要怎么下了。
*
夜深人靜,同府剛爆發過一場戰事,全城戒嚴。城外有一個山崗,堆放著很多尸體。尸體草草收殮,用草席裹著,彌漫著一股腐肉的臭味。這些都是死于戰爭的士兵,因為來不及安置他們,所以暫時放在這里。白天都很少有人來,晚上更是荒無人煙。
不遠處山頭傳來幾聲狼嚎,朱啟洵緩緩地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坐在一堆尸體旁邊,手腳都被綁,驚得大叫起來:“來人,快來人救救本王!”
回應他的只有風聲和野獸的叫聲。
這個時候,他眼前出現一點搖晃的燈火,還有很輕的腳步聲。他以為撞見鬼,整個人害怕地尖叫起來,“鬼啊,有鬼啊!”
那腳步聲近了,在他的面前停下來。
“殿下。”
那聲音聽著有幾分熟悉。
朱啟洵瞇著眼睛,悄悄看了一眼,發現是梅令臣,如同見到了救星,“梅令臣!你快給本王松綁,回去以后,本王重重有賞!”
梅令臣蹲著,卻沒有動,而是問道:“殿下知道這里是哪兒嗎?”
“本王不想知道,你趕緊給本王松綁!”朱啟洵喝到。
梅令臣自顧說:“這里是亂葬崗,沒有活人可以從這里出去。殿下的隨從,都死在這兒了。”
朱啟洵一驚,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之人。他的神情很淡然,無懼無畏,就猶如廟里拈花的佛祖一樣。眾生在他眼里,渺小若蚍蜉。
“你……你要殺我??你敢!!”朱啟洵睚眥欲裂,“我父皇母妃,還有鄭家絕不會放過你的!”
梅令臣冷冷地笑了一下,站起身。身后有人送上了一簇箭矢,他拿起一支箭,用手悠然地摸著鋒利的箭尖,“殿下以為,潘將軍為何不開城門?”
“潘毅那個老東西……”朱啟洵嘴里罵罵咧咧,忽然反應過來,瞪大眼睛,“是你?是你使詐!”
梅令臣索性讓他死個明白,“我帶殿下去見阿勒坦的那個晚上,潘將軍就在附近。他以為你跟土默特部勾結,所以不肯開城門。”
“那,那那些來增援的土默特部士兵,也是你弄來的?!”朱啟洵用力動了一下,動彈不得,只能吼道,“梅令臣,你這該死的狗東西!”
梅令臣的手用力往下一插,箭頭沒入朱啟洵的大腿。他疼得大叫起來,叫聲凄慘,連附近聞腐肉味而來的野獸都被嚇跑了。
“土默特部內部為爭漢王之位分裂,阿勒坦被漢王的弟弟暗算,逃到大昌境內。臣給他一策,漢王的弟弟誤以為阿勒坦要跟殿下合作,突襲同府。他們沒得到潘將軍獲救的消息,就派了一隊士兵前來,想趁亂坐收漁翁之利。臣就誤導潘將軍,說那是殿下叫來的土默特部援兵。此刻,潘將軍大概已經把殿下通敵叛國的事情報給皇上了,貴妃和整個鄭氏都岌岌可危,殿下就不用操心了。”
“梅令臣!梅令臣!”朱啟洵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從齒縫間漏出這幾個字。
梅令臣又拿出一支箭,直直地插進朱啟洵的肩胛里。朱啟洵疼得在地上打滾,嚎叫不停。
梅令臣的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眼中卻是噴薄的殺機。
“如果我把滿身箭矢,千瘡百孔的福王尸體送到皇上面前。皇上那口氣,還能撐多久?”
朱啟洵顫抖地叫道:“卑鄙無恥的小人!你果然是太子的走狗!你連狗都不如!”
“殿下錯了,您跟太子,誰都跑不了。”梅令臣復又蹲在朱啟洵身邊,用手拍了拍他的臉,“殿下,任人宰割的滋味如何?忘了告訴您,臣最討厭別人打臣的臉,也最討厭狗。放心,您不會孤獨的,很快太子就會去黃泉路上陪您了。”
“啊,啊!你做了什么!”朱啟洵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像要燒起來一樣。他無法用手去碰,只能痛苦地扭來扭去。手腳被敷的地方,都磨出了血。
梅令臣沒有回答他,轉身,對慕白點了點頭。幾個黑影上前,人手一支箭。
身后傳來一陣慘叫,那叫聲凄厲無比,猶如荒漠中盤旋的禿鷲撲向獵物時那最后的嘶鳴。而后漸漸地,就再無聲響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我召喚了雕。所以這章是雕兄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