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夕風的聲音很輕,“那日身體抱恙,所以沒能來赴約。”這家伙總算有點良心,蘇云清幫他免于一場劫難,他沒把她供出去。
蘇云清倒也不是怕陳倩倩。這個女人以前只是爭寵,如今懷了孩子,野心愈發大了。還不知道她會想出什么新的花招對付別人呢。
“過幾日我生辰宴,你再來府上。”陳倩倩又說。
“我明日要去太倉參加一場詩集,恕難從命。”
“詩集而已,我可以付你更多的錢。”
夕風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夕風斗膽說一句,如果上回進了王府,恐怕如今無法站在這里跟姨娘說話了吧。”
陳倩倩被他問住。她知道京城里的大家閨秀,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要,所以只要毀了她的名聲,她就無法在王府,在壽陽繼續待下去。夕風身份卑微,但在壽陽小有名氣,用他對付上官氏最好不過。事后,也不會有人在意一個伶人的死活。
“倩姨娘為何不說話,難道是被夕風說中了心事?”夕風的臉上仍然看不出任何憤怒的表情,他反而笑了一下,“伶人雖然卑賤,但也是條人命。夕風還沒看夠這人間的風景,就不奉陪了。”
“夕風,夕風,你給我站住!”陳倩倩叫了兩聲,夕風還是徑自從側門離開了。
“我就不信,沒有你還不能成事了!”陳倩倩恨得咬牙切齒,還將臺面上的書掃落在地。
樓下復歸于平靜,好像人都走了。
蘇云清坐在欄桿邊,深深地嘆了口氣。陳倩倩當初進王府,是蘇綸牽的線。她娘愛財如命,想把她許配給一個有錢的員外做續弦,她哀求到蘇綸這兒,說什么也不肯回去。蘇綸本想做主給她配個上進的書生,可她自己鐵了心要進王府做姨娘。
蘇綸在多方權衡之下,成全了她,從此蘇家跟她可以說是綁在一條船上了。朱承佑寵愛她,除了她自身下的功夫,蘇家的作用也功不可沒。
以前她沒懷孕的時候,還算安分守己,頂多就是跟府里的女人爭奇斗艷,也沒動過害人的心思,蘇綸自然是能幫就幫。如今為了孩子,她想要趕走上官氏,無非是不想孩子一出生,就被上官氏給占去。上官氏無子,這又是王爺的第一個孩子,斷沒有讓姨娘來養的道理。
但她若弄巧成拙,引火上身,蘇家自然也不能完全撇清關系。
哎,這個自私的女人,真叫人頭疼。
蘇云清想起今日來世德堂要辦的正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子,空空如也!奇怪,她的書稿哪里去了?她趴在地上找了一會兒,找回剛才的書堆后面,發現梅令臣靠在那兒,正翻閱她的書稿。
“這是我的!”蘇云清伸手,要拿回來。
梅令臣把手舉高,她就夠不到了。她又不好意思去攀他的手臂,氣道:“還我!”
梅令臣剛好翻到男女在花園里幽會的那一段,寬衣解帶,肌膚相貼,畫面十分香艷,比那些春宮圖也不差。她的畫是他教的,從線條到手法,他比誰都熟悉,所以一看就知是出自誰的手筆。
他看向蘇云清,目光有些嚴厲,教她畫畫,就是用來做這些的?從前那個天真無邪,循規蹈矩的蘇家大小姐,連風月小說都不會碰。對于男女之事,懵懂無知,如今卻這般自甘墮落。
“這是你畫的。”
蘇云清被他看得心虛,還是承認,“是我畫的。這本書是我朋友所寫,我幫忙畫插畫。”
“一個姑娘家,可知禮義廉恥?”
這話有些刺耳,蘇云清沒想到他跟那些世俗的人一樣。她坐在旁邊,抱著膝蓋,認真地說:“先生問我可知禮義廉恥,那我問先生,靠自己的雙手賺錢,應該覺得羞恥嗎?”
她的眼神天真無邪,好像還是從前的她。
梅令臣把手放下來,“你有很多方法可以賺錢。”
何況他也不會讓她缺錢。明明已經交代過蘇家,托付過小晉安王,不要苛待她。
蘇云清笑了一下,些許落寞爬到她臉上,“先生有所不知,我被夫家休棄以后,寄住在遠親的家中,他們人很好,后來還認識了小晉安王,他也很照顧我。可剛開始的時候,我生怕多花錢,給遠親一家造成困擾。因為失去記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會些什么。除此之外,還要忍受旁人的指指點點。我首先要活下去,讓自己和婢女過上不求人的日子,別說是畫這些畫了,就算是讓我去街頭擺攤,我也不會猶豫。”
梅令臣的手在袖中慢慢握緊,強忍著把她擁入懷中的沖動。他就是將這朵高高在上的云跌落成泥的罪魁禍首,他自己經歷過,禮義廉恥在溫飽面前的確不算什么。
他又憑什么去苛求她。
“先生是不是嚇到了?”蘇云清笑容慘淡,“沒錯,我嫁過人,又被休了。我想不起來夫君為什么要休我,我到底哪里不好。”
“也許他有苦衷。”梅令臣說。
蘇云清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跟這個才見過幾次面的男人說這么多,大概是委屈藏在心里太久,她自己都快忘記了,想要宣泄一番。
“我曾想過問婢女,我的夫君是個怎樣的人,當初我為何會嫁給他,我們在一起時是怎樣的。可我不敢。無論他曾給過我什么,最后都深深地傷害了我。所以我不會原諒他,也不會再回頭看。”
蘇云清說完,又打起精神笑道:“好了,說出來好多了,先生能幫我保密嗎?這些話我都沒跟別人說過。”
梅令臣點了下頭,內心卻翻涌著無邊的苦澀。他就像一個墮入黑暗的人,從沒有想過得到救贖。可如今,那曾經照進他生命里的光,也離開,并帶走了所有的色彩。
“那你可以把書稿還給我嗎?”
梅令臣把書稿遞過去,脫口說了句:“抱歉。”
蘇云清愣了一下,站起來,拍拍袍子上的塵土,“先生不用道歉,我并不在乎別人怎么想,只要無愧于自己就可以了。我還有事,告辭。”說完,她就瀟瀟灑灑地轉身走了。
梅令臣仰頭靠坐在窗邊,陽光從窗戶打開的那條縫隙里照射進來,落在他冰涼的臉上。他以為自己能把一切都安排好,只要她忘記過去,就可以重新開始,好好地生活。可他忽略了,就算失去記憶,也無法抹平傷害。
就像那時,她撲在他懷里哭暈了數次,只想要一個答案。
一個他不曾害過她爹爹的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一句話簡介:渣前夫還要不要。
紅包紅包繼續來~~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不吃魚 1瓶;
第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