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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急需花錢，銀行和從前的伙伴卻都逼著他們提前還款。

最近, 蘇家人集體都憔悴了許多, 不少人甚至一夜就老了好幾歲，包括年紀已經大了的蘇老爺子等人看起來更是明顯，皺紋的溝壑深了太多。

直接造成蘇氏集團變成今天樣子的蘇成文更是瘦了一大圈，完全不像是從前的他了。

從前跟著蘇家一起雞犬升天的各路親戚好友也是如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他們都已經習慣了躺著拿集團分紅的日子，習慣了原本奢侈富貴的生活和蘇氏集團帶給他們在臉面上的方便、虛榮。

可這一波, 蘇氏集團就算扛過去，也幾乎不可能再回到原來的規模了。

別說今年的分紅了，估計以后都不好過了，如果集團真的輝煌不在，他們出去也沒法再豪橫了。

風雨之下，許多人都有種預感，蘇家真的要衰敗了。

這一天，在集團里強撐著身體主持各項工作與應對的蘇老爺子到了傍晚也確實是快撐不住了，他年紀擺在這，連續兩周的工作和操勞的心讓他越發覺得頭暈眼花。

但他也不敢松手，他這群兒子女兒沒一個中用的，原本最有出息的蘇成文也把集團搞成這樣，還要接受調查。很多事情他也不方便再接手、出面。

當年，作為大股東的蘇家人混了這么多年，家底還是在的，也總歸是有些后手的，哪怕說是集團真的不行了，他們依舊可以過上富足的生活。

可蘇老爺子哪里甘心自己打下來的基業毀于一旦，蘇成文等人又哪里甘心從上市集團管理者變成首都圈里普通的富貴散人。

所以，他們必須要想辦法撐著。

哪怕面對一堆的麻煩，不斷掏錢、求人、謀劃也要撐著，兜住。

夜里，神色都有些疲憊的蘇老爺子和蘇成文說完了今天最后一件事情，便打算回家休息了。

人不能垮了，人垮了就更完了。

再怎么氣自己這個兒子，再怎么避開風險，蘇成文被幕后幫忙還是還是有用的，終歸比他兩個姐姐弟弟多幾分本事，蘇老爺子也知道這種時候不是追責埋怨的時候。

必須一家人齊心協力，才能渡過難關。

因此，這幾天在集團老爺子對著這個兒子倒也沒擺什么臉色。只有今晚，他們都準備回去歇息時，老爺子突然問了他一句。

“你這幾天都回的哪兒？”

蘇成文聽到這句問話怔了怔，低頭答道：“城西的房子。”

老爺子原本以為他要么還住在原本那個正兒八經的家中，要么直接回情婦、小兒子那邊住，沒想到這幾日他都是一個人待著。

知道蘇成文身上壓力的蘇老爺子嘆了口氣，提醒他。

“瑤錦那邊，你聯系上了嗎？”

盡管那天蘇蔓已經給他們撂下了狠話，讓他們別再出現在自己面前，早些和白瑤瑾離婚。他也確實接到了對方去法院起訴離婚的通知，卻不可能同意。

且不說蘇老爺子這邊還希望白家能與他們“重修于好”，幫著蘇家共度難關。光是離婚帶來的財產分割，也是這個時期的蘇氏集團絕對不能再承受的結果。

所以，他們必須拖，拖著拖著也許就有轉機了。

“她的電話關機，各種方式都聯系不上。去白家找她也沒看到人，聽她之前的好友說白家直接讓她出國度假去了，不知道去哪兒，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

如今再提起妻子，蘇成文心中是百感交集，從未有過的復雜。埋怨、愧疚、眷戀、遺憾、不甘……各種情緒縈繞在他心頭。

“那……白家其他人呢？”

蘇老爺子還是沒有死心。都到了這一步，他依舊秉持著要男孩傳宗接代的想法是很正常的觀念，夫妻之間一方有難，妻子總是不能袖手旁觀的。

他的嘴邊其實也想說出蘇蔓的名字，最終還是沒有講出來。

哪怕是封建、傳統，從來都很大家長的蘇老爺子也感覺出來了，這個孫女對他們確實是沒有一點顧忌與敬畏，行事作風也完全不像白家人，出手又快又狠，不留情面。

如果要勸說拉攏，一定也這個孫女最難說動她改變主意。

此時此刻，在深夜的蘇氏集團里，蘇老爺子也第一次有了種淡淡的后悔。不是后悔當時幫著兒子在外面弄了情婦、養了私生子，而是后悔太早讓這個孫女出國讀書，讓她心野了，對蘇家的感情也淡了。

當然，他的腦子里其實也閃過了一絲念頭，這種果決、狠辣的性格，如果不是個女孩兒就好了，確實很適合成為繼承人。

不過這種想法也就是閃過一瞬，過去不可能改變，只能先把眼前的事情過去了再說。

別看白家當年也是有名的世家，他們這家人，人品都很端正、也善良，屬于做生意那撥人中十個都不一定能找得到一個的“好人”。

這種好人也是最容易心軟的。

聽到父親問起白家人，蘇成文眼下閃過一絲難堪，只覺得身體還有些隱隱發痛。那天白老爺子給他賞的耳光還歷歷在目，前幾天他去白家想找妻子求情，又被大舅子抓住狠狠揍了一頓，甚至驚動了保安。

他也不知道這個從前看起來憨厚老實，本事不大的大舅子動起手來居然這么有力氣，這么痛！下手太狠了！

只能平白挨了一頓打后，灰溜溜的回來了。

“他們的態度現在還很堅決，我也不敢太惹怒他們。”

聽到蘇成文的回答，蘇老爺子心有不滿又無可奈何。順便也問起了蘇成文的小兒子蘇列。

“他是不是快要高考了？”

想起小兒子，蘇成文心頭也有絲微妙，對他的態度隱隱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如今，首都做生意人的圈子里都知道了他在外面養私生子的事情，還知道了對方被他帶到集團了結果被女兒逮住一通嘲諷。

回想起來，蘇成文仍覺得很是丟人。

再提到高考成績，他更加心煩。

那天蘇蔓嘲諷蘇列成績不好，只能考專科的話還回蕩在耳邊。白老爺子笑話他為了個小垃圾，丟了蘇蔓這么優秀的繼承人的場面也留在他的記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