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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星錦不止是被燙傷了手臂,他見了濃煙,嗓子也啞了許多:“火勢太大,我……看得也不清楚?!?
只是那火勢究竟為何會蔓延得那般劇烈?他收斂著心中的疑惑。
“臨清樓外頭呢?當時可有什么異常?”
賀仲亭又問。
賀星錦思及那身著白袍的神秘人,他是率先到的臨清樓,后來的凌霄衛根本沒瞧見那神秘人的身影。
他垂下眼簾,搖頭:“沒有。”
賀仲亭凝視他片刻,隨即點頭,道:“近些天你便好好休息,你傷的是右臂,也不便再忙公務?!?
賀星錦頷首:“是。”
賀仲亭說罷便起身帶著溫氏走到門口去,他又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向坐在床沿的賀星錦,他忽然喚:“子嘉?!?
“你該放下。”
賀仲亭瞧不出那片陰影里的賀星錦是什么神情,見他一言不發,賀仲亭輕嘆一聲,與溫氏相扶出門。
秋風蕭瑟,日光凋零。
賀星錦仔細回想起自己在宮中做御前侍衛的那幾年,他才驚覺自己在含章殿見到她的每一回,似乎都不曾見她笑過。
她明明,是大燕最尊貴的公主。
可她,為何并不快樂呢?
——
暮色四合,月明風清。
才沐浴過,只穿了一身雪白單袍的少年坐在院中擦拭著自己心愛的軟劍,姜纓則立在一旁說道:“屬下已按照您的吩咐,給夢石派來的人遞了話,他此時應該已經知曉明月公主無恙?!?
“嗯?!?
少年淡應一聲,沒抬眼,也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公子,依屬下看,您又何必再與那夢石來往?反正如今您已將明月公主救出,何不徹底斷了與他的聯系?”姜纓又道。
“夢石根基未穩,便想拋掉凌霜這枚棋子,但他很顯然高估了商息照?!鄙倌陮④泟εc布巾都放到桌上,端起茶碗來,“商息照找的那些廢物沒能殺了凌霜,如今凌霜想必也回過味來,他知道夢石對簌簌不一般,而夢石此番卻借病歇下了星羅觀的差事,這難道不反常?如今,他必定是要對付夢石的?!?
“那與公子何干?”
姜纓面露疑惑。
“夢石之所以放任商息照殺凌霜,一半是因凌霜此前與榮王妃一起擺了他一道,另一半則是因為凌霜有心離間他與簌簌,他知道,凌霜此人左右逢迎,心思難定,不能再用?!?
“昨日蘊貞與蘊華壞了夢石的算計,若非我留了一手,只怕簌簌便出不來了,”渾圓的月落在茶碗里,折竹垂眼看著,“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商息照的母親胡貴妃憎恨榮王妃,若凌霜此時對付夢石,商息照必定落井下石,一旦商息照成了太子,但凡被他發現一絲蛛絲馬跡,胡貴妃便不可能放過簌簌。”
折竹的指尖輕點水中的月影,晚風吹著他濕潤的長發,他的眉眼沉靜而冷淡:“我不想留下任何隱患?!?
此前因禁宮往生湖畔的那件事,折竹對夢石警惕之心更重,故而他才想要在夢石得到更多權力前將商絨帶出宮。
但如今夢石卻為商絨而對凌霜起了殺心,足見他對于商絨的用心,至少仍舊純粹。
哪怕以后人心生變,
商絨也已經不在宮中,而夢石與商絨之間只有情義沒有恩怨,他自然也不可能有反悔之日,更不提再讓商絨回到那座名為“禁宮”的囹圄。
夢石沒有必要那么做。
“夢石可比商息照好太多?!?
折竹扯唇。
姜纓靜默不語,他知曉折竹一向不以情義二字與人來往,他與人為惡還是與人為善,不過都只憑心底頃刻的算計與衡量。
瓷碗輕碰桌面的聲音響起,姜纓回過神,見少年放下了茶碗,回頭只瞧見那道窗一開,里頭有個姑娘眼巴巴地望著他,他便起身要過去。
……很顯然,墜入情網后的少年到底還是有些不同了。
姜纓想。
“公子,你們二人尚未成婚,在一間房共處,只怕有損姑娘家的清譽?!苯t干巴巴地提醒了一句。
“你與你的紅顏知己睡幾間房?”
少年扭過頭來。
“……呃?!?
姜纓撓了撓頭,“這怎么能一樣呢?!?
少年輕嗤一聲,他再看向對面半開的那道窗內,她洗凈了臉,披散著烏發抱著個枕頭。
晚風帶起一陣沙沙的,綿密的枝葉聲響。
他揚著眉,卻怕她聽見似的,很小聲地說:
“等鳳冠做好后,我再問她?!?
第80章 只樂意
“公子, 夢石不能來了,聽聞宮中又出了一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