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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摸了摸那錠金子,再看少年這一身打扮也不似是什么公子哥,何況他腰間還纏著一柄軟劍,這便又令掌柜心中猶疑。
倒是那姑娘一身裝束頗為講究精細,像個閨閣小姐,只是掌柜瞧了一眼那姑娘的臉,再看少年那張白皙又俊俏的臉。
……不大相配啊。
“公子家中不是做藥材生意的吧?”掌柜又問了聲。
折竹輕輕地“啊”了一聲,道:“本是經營鏢局的。”
“只不過我學武沒什么天賦,故而家父才要我去經營藥材生意。”
他雋秀的眉眼間展露幾分遺憾。
“原來如此。”掌柜瞧著他的確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子,連收藥都不知其中水深幾何便來藥鋪做起了生意。
他將那錠金子收起來,心中仍有狐疑,明明藥鋪生意他身為掌柜可以做決定,此時卻仍不敢輕易答應,但又實在不想放過這條大魚,他思忖片刻,便道,“不如兩位先隨我去后院稍坐,我這便去請我們東家來。”
他不知自己這份猶豫,正中了這少年的下懷。
商絨跟著折竹被那掌柜領著到了后院的堂屋里坐著,院中切藥材的藥童忙送上兩盞茶來,熱霧上浮,她只覺鼻間滿是苦澀的藥香。
她正猶豫喝還是不喝,身旁的少年卻忽然遞來一個油紙袋。
是夢石買的糖果子。
商絨才接過來,那掌柜便跟在一中年男子身后進了門。
“容州缺藥材到了什么地步,竟連鏢局也改行要做藥材生意?”那中年男子才一進來,便摸著八字胡打量起靠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誰知道呢?”
折竹隱隱揚唇,一雙眼睛盯住他。
中年男子神情一滯,他總覺得這少年身形有些熟悉,見少年起身,他便下意識地轉身要逃,豈料少年身如鬼魅,只聽得劍刃摩擦金扣的冷冽聲響,房門一瞬閉合。
男人腰間利刃出鞘,只與少年薄刃一抵,便被凌冽的內力震得踉蹌后退,他心下駭然,當即命那臉色煞白掌柜:“快!擒住她!”
掌柜反應極快,袖間的匕首出來,立即朝商絨而去,但他才僅僅邁出去幾步,便被少年轉向他的劍鋒刺中腿彎。
掌柜吃痛,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少年手肘重擊那男人頸項,抽回的劍刃刺入他的肩背,致使男人伏趴下去,他一腳踩在男人的后頸。
“你便是……便是那夜殺我門主之人!”
男人在極致的痛楚中終于記起那夜立在檐上的少年身形,當日他未曾入院,只聽里頭廝殺聲重,便心生怯意跑了。
“天伏門的漏網(wǎng)之魚?”
折竹頗有些意外地抬眉,他原以為那信箋上的印記便是那落款的那位名喚辛章的人所留,卻不想,竟還是天伏門。
他伸手從懷中掏出來一個小紙球,劍鋒還在地上那男人的肩胛骨里,他騰不出手,便回頭看向商絨:“過來幫我。”
商絨并非是第一回 見他殺人,她勉強鎮(zhèn)定地挪到他的身邊,卻不知他要她做什么。
“打開。”
折竹將小紙球遞給她,輕抬下頜示意她。
……?
商絨只好依言將被他揉皺成紙團的信箋展開來,她也沒多看,便遞還給他。
“這信上之人,你可認得?”
折竹俯身,將皺巴巴的信箋湊近那人。
“不認得……”男人顫顫巍巍地答。
“是嗎?”
折竹冷笑,“那你說,你這條命我留來何用?”
“公子饒命!我,我雖不知,但這些生意往來的信件歷來是要經我們造相堂堂主的手,如今門主不在,但我知道堂主他還在蜀青城中!”
男人只覺肩背血肉被劍刃更深碾幾寸,他痛得難捱,忙不迭地叫喊。
“造相堂。”
折竹揉捻著這三字,漆黑的眸子冷冷沉沉,“好啊,你告訴我,他在哪兒?”
“天伏門的產業(yè)如今都在他手中,他……他應該在城東槐柳巷的玉鶯樓!”男人臉頰抵在冰冷的地面,滿嘴是血,艱難說道。
“我會去找他的。”
少年眼底不剩一絲笑意,聲音輕而令人生寒:“兩位知曉櫛風樓的手段,你們若敢事先通風報信,到時賠上的,一定是你們全家的性命。”
夢石在客棧里將煎好的藥熱了兩三回,外頭日光漫漫,霧氣已消散不見,他才去將藥又熱了一回,終于等到折竹與商絨回來。
“什么?你們要去玉鶯樓?”夢石才聽了商絨說的話,一口茶便噴了出來,他連忙朝商絨擺手,“簌簌,你可不能去!”
“公子你也不能去!”他又看向那慢吞吞喝藥的少年。
“夢石叔叔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商絨問他。
“我當然知道,我在牢內跟胡林松譚介之兩個閑聊,那可是他們二人常去的地方,”夢石說著,對上兩雙純澈懵懂的眼睛,他一頓,扶額嘆氣,“公子若真要去那里尋人,我也不好阻攔,但簌簌是絕對不可以去的,那是煙花地,是風月場,是閨閣中的姑娘絕不能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