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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何所思都開始疑神疑鬼,他不明白為什么事情能那么不湊巧,難道冥冥之中的命運,像是操控玩偶般玩弄著他們么?
他終于等不及,想要離開,卻收到了廣裕仙君的傳見。
現在的廣裕仙君,是原至公那個社交障礙的爹。
何所思再一次見到他,吃了一驚。
對方眉發全白,曾經如錦緞般的青絲如今如雪一般,襯著潔白的皮膚,令他整個人如同假人一般,似乎已經融化在了這一片白色之中。
他仍然在看棋譜,仍然在擺棋子。
這一回,和所思還注意到案桌上放著一只彩釉的小花瓶,花瓶上的圖樣,是一個臨窗梳頭的女子。
廣裕仙君靜靜看著棋譜好一會兒,半晌,何所思先開口道:“仙君,有的時候說話可以先打好腹稿。”
廣裕仙君抬眼看他,白色的睫毛像是結上了冰雪,無端令人心尖一顫。
“手談否?”他開口說話,聲音比以往更不像人類。
何所思斂去心中的不安,點了點頭,坐在了對面的位置上。
何所思自認自己在技能上,陣法第一,長相第二,圍棋第三,不過對手是見到就在研究圍棋的廣裕仙君,他還是心中頗為忌憚,不成想開局沒多久,對方便丟盔卸甲,無力回天,何所思勉強不令自己的震驚表現在明面上,道:“啊,看來是仙君讓我了。”
廣裕仙君輕輕搖頭。
不知為何,對方修為比他高,亦并無體虛之感,但只是搖頭,便令何所思心驚膽戰,總覺得對方下一秒就要碎掉。
“我下的不好,想必是不夠聰明,至公的娘下的人好,她喜歡下棋和畫畫。”
何所思低著頭沒說話。
他過去不覺得廣裕仙君和前夫人伉儷情深,因為他續弦續的太快,但是如今看來,又似乎另有隱情。
廣裕仙君慢吞吞地說著話:“至公出生的時候我就想,他不應該像我,而應該像阿蕊,像阿蕊一樣果決聰慧,而不是我這樣的軟弱無能。”
何所思覺得有點不對勁,開口打斷道:“仙君是今修仙界第一人,何謂軟弱無能。”
廣裕仙君搖頭:“軟弱與修為沒有關系,一個軟弱的人,變總會畏手畏腳受人控制,幸好你和至公都不軟弱。”
何所思正想著自己是不是要謝謝廣裕仙君的夸獎,便聽對方話話鋒一轉。
“但是,人總是還有缺點,你們都不軟弱,卻又都太執拗……”
說到這兒的時候,何所思本以為自己會被灌一大碗雞湯,沒想到,廣裕仙君突然沒了聲響,悉悉索索從懷里拿出一張紙,攤了開來。
何所思:“……”
看來并沒有什么進步呢,廣裕仙君。這樣一來,接下來的話真的還有說服力么?
何所思懷疑著這件事,但是對方的第一句話,卻就令他心神俱顫。
廣裕仙君一字一頓地說:“你為什么不愿意承認呢?你喜歡上了至公。”
☆、77|18.19.16.13.27
何所思看著廣裕仙君。
當他與對方的目光相接,才發覺他虹膜的顏色也顯得過分淺淡,淡淡的青灰色宛如水墨畫里的薄霧,縹緲悠遠。
他突然發覺自己一直以來對廣裕仙君的忌憚挺沒有道理。
對方應當是個合道修士,但那又如何,他還渡劫了呢——雖然不是現在。
于是他微微挑眉,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不愿意承認,而不是你們都產生了錯覺?”
廣裕仙君就卡殼了。
很顯然,他的紙條里沒有寫要是何所思這樣反問了他該怎么回答。
他看著何所思,又看看手上的紙條,最后還是一板一眼地念道:“算出來的。”
何所思:“……啊?”
廣裕仙君說:“當年去何家接你,便是因為阿蕊算出,你是至公命定的伴侶——那個時候阿蕊沒有想到,你會是個男的。”
何所思因為震驚微微瞠大了眼:“你是說,窺測天機?”
廣裕仙君微微點頭。
何所思便想:怪不得這位仙子短命,窺測天機,又能有什么好下場呢。
他很快又想,這位仙子也真無聊,居然窺測自己兒子的姻緣。
然后他又想:嗤,居然是算命。
廣裕仙君問:“你是否有所疑問?”
何所思反問:“這也曾算出?”
廣裕仙君便搖頭:“你自己的疑問,我們怎么可能算的出呢?”
何所思便沉默下去。
半晌,他問:“原至公身上的詛咒,究竟是怎么回事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