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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人本覺得遺憾,不成想,玄陽仙門竟找上門來,信誓旦旦地說——何家定有這樣的女孩。
何家舉家慌亂,仙師說有,那又豈能說沒有,找來找去,便還是覺得是何所思,上下一合計,干脆就叫他扮作女孩,送上門去。
何所思聽完前情,整個人都很不好。
他都忘了自己是個可憐的失憶的五歲孩子,忍不住問:“你們就沒有想過被發現了該怎么辦么?”
陳姨娘抽抽噎噎,好像沒發現什么不對:“還、還不是夫人說,就算送進去了,也不一定有修仙的天分,說不定很快被撇到一邊,又有誰會發現呢。”
何所思無言以對。
現在看來,何家這邊的事很清楚了,就是他們舉家腦子不清楚,不過廣裕仙門——雖然在這兒套了個馬甲叫做玄陽仙門,但是何所思怎么可能不清楚就是廣裕仙門——它是個什么樣的情況,便不清楚了。
何所思安慰著他的娘到了破曉,因為身體還是個孩子,終于熬不住睡了過去,直到猛地睜開眼睛之時,已是天光大開。
他猛地睜開眼睛的原因是,有人把他從床上揪起來了。
他睜開眼便想抓住揪著自己的領子的手,但他忘了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孩子,雖準確握住了對方的脈門,卻并沒有什么鳥用,頂多只是令對方手腕一麻,讓自己重新掉回了床鋪。
不過這也算逃離了魔爪,何所思一滾便滾下床,落到地上不顧套上鞋襪,便靠在了床柱之上,直到這時他抬頭望向來人,見對方是個十來歲的小孩,雖皮膚白皙裝扮也是貴公子范,但絕稱得上是高大健壯,此時滿臉惱怒,用左手捏著右手手腕,惡狠狠地瞪著他。
……誰啊。何所思很茫然。
這時,從對方身后探出了個瘦猴子似的小身板,盛氣凌人道:“何所思,看看你干了什么,你怎么敢捏大哥的手腕。”
“……”這位大哥先揪我衣領的好不好。
不過何所思知道反駁無用,又想到自己如今在外人眼中是個小傻子的形象,便只茫然地看著他們不說話。
何所歸頓時笑了,他也不覺得手腕麻算什么了,粗聲粗氣道:“哈哈還神童,我看就是個傻子,所言,快把我們準備的禮物送給妹妹。”
和所言便把背在身后的包袱拿下來抖開,抖出了一條粉紅色的紗裙,這紗裙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正經女人穿的,又暴露又夸張,紗料幾近透明。
“喜歡么妹妹,這可是從荷香那兒特意討來的。”
何所思被他們一口一個妹妹氣的想翻白眼,但看著他們拿著那粉色紗裙一步步走近時,心里有了更不妙的預感。
果然,那個所謂的大哥很快按住了他,瘦猴子則來剝他現在身上穿的衣服。
“所思,哥哥們來替你換衣服啊,別掙扎了哈哈。”
何所思的臉靠在冰涼的地面上,氣的渾身發抖。
他本不欲兩個小孩子多說多計較什么,現在心里卻想——你們給我等著,就算以后你們已經死了,我也得把你們挫骨揚灰。
他正這么想著的時候,身上突然一輕,耳邊響起一高一低兩聲驚呼,然后便是*擊打的聲音,他抬起頭來,幾乎是看愣了。
漂亮精致的男孩緊緊抿著嘴,帶著滿臉的怒火將那大哥和瘦猴子打出了院子,瘦小的身體可能還不足以支撐兩個比他大的孩子的重量,以借力之法將兩人推出后,自己也后退了兩步。
陽光下,男孩因憤怒而漲得通紅的雙頰和額頭上隱隱的汗珠,就這樣印在了何所思的眼里。
他猛地把門關上,回過頭來,憤怒的神色便變成了溫柔局促,他的眼神一劃過何所思,便飛快地望向了房頂,道:“妹、妹妹,你快把衣服穿起來,穿起來以后,我、我再幫你去打他們。”
何所搜“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他真想知道,在原至公那兒,到底是聽到了怎樣的傳聞,對他才會是這個態度。
他邊整理衣服邊問了出來:“他們是怎么和你說我的?”
原至公一愣,很快便道:“我不聽他們的,但是爹和我說了,我要對你好。”
這回,便輪到何所思愣住了。
這話很有深意,在加上原至公傳話過程中的自我領悟,所以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時之間,何所思竟判斷不出來。
所以他只好整理好了身上的衣服,站起來說:“謝謝小哥哥,我已經好了。”
見原至公不說話,何所思又道:“不是說仙師昨天就離開了么,為什么小哥哥還在呢。”
原至公便一本正經道:“父親有自己的事,我也有我的事。”
這么說著的時候,神色認真嚴肅,倒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何所思又忍不住想笑——可見小孩子確實有他自己的魅力,同樣的話由三千年后的原至公說出來,他只會覺得裝逼。
這時門突然被打開了,陳姨娘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沖進來便抱住了何所思:“所思啊,你還好么。”
何所思被抱得難受,咳了幾聲道:“小哥哥救了我。”但是您快掐死我了。
陳姨娘這才看到原至公,頓時誠惶誠恐:“小仙師,小仙師怎么會在這。”
原至公瞬間神色冷淡地轉身離開了——但是從對方僵硬的步伐上來看,何所思判斷對方只是不好意思和陳姨娘說話。
何所思頓覺好笑,他發現從本質上來講,三千年后的原至公和七歲的原至公并沒有什么區別。
在原至公離開后,何所思終于開始正色起,自己在這個何家過的應該不大好這件事。
雖然自己只要挨三天,便宜娘卻還得呆很久,不管從因果還是從感情上來講,何所思都希望陳姨娘能過的好好的。
他既知曉日后的修行一定一路通達,便道:“娘便跟我一起去仙門吧。”
陳姨娘一臉“你在做夢”的神情:“兒啊,如今我是想明白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娘以前叫你去爭,倒是錯了,如今既然你也接受此事了,我便只求你學些仙法,自由自在便好了。”
何所思想:對方果真不是修行者,修士修行千萬年,其實不就求個自由自在,這已經是夠難的事了。
但這是出于一個母親對兒子的關懷,何所思又豈會感覺不到,既是這般,他就更要想些辦法,讓陳姨娘和自己一起離開。
兩人昨夜睡得晚,到了中午,便疲乏的很,結果剛到飯點,昨日那丫鬟又來了,照例趾高氣昂的樣子,開口便道:“夫人垂憐,念小小姐要離家,特意叫你們上桌吃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