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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所思將目光投向了蘭君,蘭君追著王重葛,叫王重葛不準摘花,王重葛嘻嘻鬧鬧,就是不答應,然后將地上的落花捧起來,往蘭君的身上撒,蘭君抿著嘴,卻不是一副開玩笑的表情,認真地像是對著仇人。
“是蘭君?”
原至公點了點頭:“是蘭君。”
何所思捏住了袖口,他突然很想問,你既然知道了一切,干嘛不干脆說出來。但是他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因為他知道,這件事先開口,對他并沒有益處。
左右,也不過意氣用事罷了。
他輕輕舒了口氣,臉上掛上了淺淡的笑容:“我沒想到,蘭君把妖氣壓制的很好。”
原至公的目光投在何所思的臉上:“因為她后來的功法并非是妖修的功法。”
何所思莫名覺得不舒服,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怎么回事,干脆快步走了幾步,也走到了花叢之中。
王重葛便笑著向他跑來,帶著一捧紫藤蘿花摔在了他的懷里。
剎那間,紫色的花瓣像是禮花般在他面前揚起,伴著帶著香味的發絲撲面而來,畢竟現在同是女性的軀殼,何所思猝不及防,接住了王重葛的同時自己也倒在了地上,花瓣頓時在空中洋洋灑灑的飛起,遮蔽住了周圍的一切。
何所思做好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準備,然而意外的是,他并沒有感受到疼痛,只發現自己陷在了一層厚厚的花瓣之中,而這花瓣就像是有了靈魂一般,甚至穿過他和王重葛的中間,將他們倆隔了開來。
何所思一愣,馬上想到了什么,回頭一看,果真見到原至公手上捏了個法決,待他望來之時,便將手背到身后,紫藤蘿花瓣便散開來,令他躺倒在了地上,王重葛就在他不遠處,身下卻沒有花瓣,揉著屁股愣愣地看了看何所思,又看了看原至公。
何所思站起來準備去扶她,卻聽見原至公開口道:“蘭君,還不快扶王佳人起來。”
這么說著,已經踱步走過來攔住了何所思,皺著眉頭看著地面,一副只是恰巧路過才擋住的模樣。
何所思自然沒有強求,只是在心里暗想,這副幼稚的模樣簡直讓人看不下去啊。
王重葛并不知道內情,皺著眉頭,只道是廣裕仙君寵愛裴霓裳,暗自不滿,但想到裴霓裳已經不是本尊,心里便得意起來,眉頭也解開了,她轉頭望向平靜無波的湖面,眼睛又是一亮。
“裴姐姐,我們去泛舟吧。”
這話話音剛落,何所思還沒什么反應,卻意外地發現,原至公臉色微不可查的一變,他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待反應過來,才又把后退的那半步移了回來。
何所思很少見到原至公有那么明顯的反應,何況這反應似乎表明,他有點慌張。
這么一想,他便感興趣起來,目光從原至公臉上劃過,開口道:“那么,仙君一起么?”
原至公目光沉沉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在何所思覺得對方應當會拒絕的時候,緩緩點了點頭。
何所思的心中產生了一個荒謬的想法,因為這想法太過荒謬,所以他覺得應該不是真的,但是這想法還是一瞬間在心中產生了——
——原至公,不會是怕水吧?
一個修行有成的修士,無論怎么想,都不應該害怕這普普通通的湖水,何所思覺得自己應當是多想了。
小舟兩人一條,王重葛臭著臉看著何所思和原至公又是一條,她想仙君和寵姬一條也是正常,便覺得只是自己計劃不周,就不應該和廣裕仙君一起出來,也沒有多想,不甘不愿地被蘭君拉著上了船。
何所思便先牽了船,上船蕩至平趟的岸邊,笑盈盈地示意原至公上船,原至公神色如常,雙手背在身后,瀟灑自若地走了上來。
小舟蕩至湖心,原至公長身玉立,迎著微風,身軀高挑秀雅,錦袍廣袖被風吹鼓的飛揚起來,整個人一動不動地站在船頭,目光悠然望向湖面,看來瀟灑而飄逸至極,但是何所思無論怎么看,都覺得對方很僵硬。
他上前去搭話。
“仙君,景色不錯呢。”
“嗯。”
“仙君,劃船就不要用靈力啊,這樣就沒有樂趣了。”
“嗯。”
“仙君,你——怕水?”
“嗯……嗯?”
何所思戲謔地看著原至公,看到對方的耳廓上籠上了粉色的紅暈,抿著嘴不說話。
“哈?你真的怕水?那你要是遇上一個修士對你用以水攻,豈不是一下子落敗?”
大概覺得何所思已經發現,沒必要掩飾,原至公不再逞強,把投在湖面上的目光收回,放到了腳面上,又轉而望向了何所思。
“那種的沒關系。”
何所思不明所以:“哪種?那你怕的是湖?”
他賤笑起來:“我推你一下怎么樣?你不會拼死反擊吧?”這么說著,靠近去將手放在原至公的肩膀,做出用力的模樣。
原至公沒躲也沒說話,反手攥住了他的手,何所思連忙將手一扭,抽了出來。
抽出來以后他才驚訝的發現,對方手心全是冷汗,想必現在這副模樣,都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何所思的腦子里便冒出了將船停到一邊的念頭,但這念頭一冒出來,便被壓到了內心深處,惡趣味先萌發了,他拿手指點著原至公的后背:“你不怕我這么干?我用力了哦。”
原至公垂下眼,輕聲開口:“你不會。”聲音壓在喉嚨口,低沉如一口醇酒。
何所思一愣,不知為何,竟又是煩躁起來。
他自覺莫名其妙,干脆坐下來,拿槳劃著水面。
湖水澄澈,碧綠如一塊玉石,唯有船槳劃過,帶起長長的漣漪,何所思劃船,若靠近王重葛和蘭君的小舟,便探過身去同王重葛說話,這時原至公便會插話阻攔,插話不成,便直接以靈力驅舟,令兩船分開,何所思覺得這樣挺有趣,便一次又一次的嘗試,直到天空染上紅云,四人便拴好小舟,走上岸來。
王重葛撅著嘴并不滿意,但因原至公在,也不能說什么,只好氣鼓鼓地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