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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說著,手中的毛筆已經落下,在常慧的鼻尖留下一個墨點。
常慧似是不可置信,張著嘴看著他:“你、你是在戲弄我么?”她感覺到對方身上沒有一絲殺氣,一時之間,連自己原本要做什么都忘記了。
何所思便道:“你應該有很多疑問吧?比如說,你們老祖去哪兒了啊,我為什么會發現你啊,我會什么會那么厲害的陣法啊……之類的。”
他微微歪頭,青絲如瀑般垂落在胸前。
“不過我要先問,你到底有沒有易容?”
這么說著,他又伸手捏了捏常慧的臉頰,攥了攥她的頭發。
常慧忍無可忍,高聲道:“你根本不是裴霓裳,你就不怕廣裕仙君知道?”
事到如今,就算常慧和裴霓裳不熟悉,也發現這件事了。
真正的裴霓裳絕不可能是這樣子的無賴,她是長于深閨的閨秀,就算豪放不羈,也不會豪放成這個樣子,要說這幅樣子,倒有點像那個人。
何所思不擔心常慧知道,他將手按住常慧的肩膀,親昵地靠在她的耳邊,輕聲道:“知道什么?知道我們那么親密么?放心吧,是男人,就一定喜歡百合。”
何所思本意只是調戲一下常慧,說完這句便想直起身來哈哈大笑,沒想到沒等他直起身來,門,就被打開了。
原至公黑著臉看著眼前的一幕,然后將如寒冰般尖銳的目光,投向了何所思。
何所思:“……”
——抓、抓奸?
手上的毛筆不自覺落了下來,正落在何所思,赤/裸著的腳面。
然而事情還沒有那么簡單,常慧突然伸出手來,攬住了何所思的脖子。
何所思正看著原至公,沒發現常慧居然能動了,剛吃了一驚,便發現對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已經變得透明。
而溫熱的吐息像霧氣般在耳邊縈繞,如情人低語般響起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小姐啊,這次算我大意了,不過,我也留給你一個驚喜吧。”
這么說著,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只在地上落下了一個穿著華服的小小人偶。
脖子上沒了重量,何所思沉著地站了起來,他看著原至公,發現雖然他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神情,然而向來光風霽月仙姿卓然的廣裕仙君,正緊緊捏著拳頭。
這個時候,一切的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作為一個總歸看狗血言情劇的現代人,何所思深深地知道這一點。
他思索了一下,下一秒,一行清淚已經從他眼中涌出,他癱倒在地上,哀哀怯怯地將一句話說成了好幾個音調:“仙~君~我好怕。”
原至公:“……”
☆、第24章 兩個美人抬水喝16
“那常慧竟是歹人,若不是妾身因先前病重猜忌的緣故,在房間內設了陣法,今次定是……”這么說著,伏身倒在地上,哀哀哭泣起來。
他其實心里有點擔心,無論如何,原至公居然現在都沒有發現裴霓裳和以前不一樣,已經是夠稀奇的事了,這是若還能以他為人薄情,不關注后宅作解釋的話,今日她在房內布下一個明顯玄奧非凡的陣法,實在是太引人懷疑了。
他雖伏身在地上哭泣,實際上的表情是齜牙咧嘴,想著要是原至公問出來了,自己要怎么回答,原至公要是不問,又怎么判斷對方究竟是怎么想的。
原至公嘆了口氣,他自然知道剛才那一幕絕對有前情,只是依著本心不悅了一下,如今看何所思這個樣子,心里便只剩下哭笑不得。
但無論如何,心中還是隱隱氣他與別人那么親密,開口語調便冷硬了些:“我看最后那情形,不像為人所迫。”
何所思揣摩了一下這個語氣,覺得不像發現了,倒像是在吃醋。不禁想,看來就算是原至公,對待真愛也是很盲目的啊。
既然沒發現,事情就好辦,何所思當即半支起身子,淚眼婆娑地看著原至公,低聲抽泣道:“仙君哪里知道前情,她修為遠高于我,平日里卻扮豬吃虎,我一時不查,才造成那番場景,我以為仙君,必是信我的,不成想……”這么說著,雙目垂淚,故作說不出話來。
原至公終于忍不住笑出來了,但是當他的臉上掛上笑容的時候,他已經蹲下來將何所思抱在懷里,讓他看不見自己的神情——光是想想往后若是有一天,他知道自己早就知道他是何所思這件事之后會露出來的表情,便非常好笑了。
他撫著對方的發絲,笑容宛如春風吹皺一池湖水般,淺淺地蕩了開去,從眼角眉梢到整個面容,令整個面容愈發生動瑰麗,然而口中卻沉聲道:“既然如此,也不能全怪你了,但是還是要罰你。”
何所思本因為原至公突然抱住他,還以那么不和諧的姿勢抱住他眉頭一抽,因為他是坐在地上,原至公是蹲著的,他將自己抱在懷里的時候,就恰好非常靠近兩腿之間,要是現在有人打開門來,保不準以為他倆在干什么,但是在他還進行著某些不和諧妄想的時候,原至公說的這一句話,又令他眉頭一抽。
他悶聲道:“仙君要罰我什么?”
原至公想,何所思向來喜歡美人,這些日子呆在美人堆里,恐怕如魚得水,先前會遭裴霓裳暗算這件事已經很可疑,這回又招人進了房間,雖現在換了個身子,但他向來招女修喜歡,保不準在這些女修里看上了誰,先前已無力回天,現在可非得亡羊補牢。
于是便道:“罰你禁足——三個月。”
何所思頓時心里卻是樂開了花——他早受不了原至公后宅的這些女人了,原本認識的變得不認識,原本以為正常的變得不正常,與她們交流實在是對他未來性向的考驗,讓他安安靜靜呆在房間里,不出三個月,他定能破解了廣裕仙門的陣法,到時,還不是天高海闊任鳥飛。
于是他不甘不愿地“嗯”了聲,埋在陰影處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
原至公沒看見何所思的笑容,他還是有些擔心:“你有那些交好的朋友,是否要通知一聲。”他想知道現在的何所思是不是已經和誰勾搭上了。
何所思莫名其妙,他想了想,也不覺得自己有什么交好的佳人,這也不是他不愛和別人相處,而是裴霓裳前期人際關系就不怎么樣,于是最后還是搖了搖頭。
原至公頓時放心,露出笑容,打著捉弄何所思的目的,又把他抱了起來。
何所思頓時“啊”地發出一聲驚呼,雙手下意識環住了對方的脖子。
然后他后知后覺地想到,自己又被公主抱了——但他不覺得自己應該有什么反應,他還記得自己人生的第一個公主抱,是給了裴霓裳,這事想想才真是抹一把辛酸淚。
原至公抱著何所思,發現對方果然沒有露出什么吃驚或是害羞的模樣——他的大部分害羞都是裝出來的,心中滿足的同時,又不禁有點遺憾。
——如果,這是何所思原本的身體就好了。他想。身體的事已經有了些眉目,只要洽談順利,對方能卸下對他的防備的話,一定會相信自己是誠心誠意的。
這么想著,原至公已經將何所思放到了床上,自己拍平了打皺了的衣服,直起了身子。
“我之后,會有一段時間不在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