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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蔬頓了一下,接過,輕聲說:“好?!?
像從前對她們的回答一樣。
黑板上已經沒留下什么空位了,大多同學都寫得很狂放,潦草得像是鬼畫符,卻不失藝術性??赡苤雷詈笠淮?,所有的顧慮和規矩都拋開了。
齊蔬找了個左邊角落的位置,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
寫完,道謝,然后離開。
她走了以后,翟穎心端詳著黑板那處,看著她的名字許久。
那兩個字,清爽,明確,如同她整個人。
其實她沒那么難懂,是人心太活絡,習慣把一個話題焦點往最刁鉆處設想。
我們該允許每個人都保留私藏秘密的權利,不論這個秘密遺憾或是絕望,積極或是愛意,不要輕易去“解剖”誰,就請維持這身為人的唯一一點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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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
幾乎整個高叁年紀的學生家長都來了。
齊蔬一眼就看到了齊青,穿著定制的西服套裝,精神抖擻站在人群中。她依舊高挑,干練,周身散發著獨立女性的自信,隱含幾分職場人的鋒芒。
齊青跟公司請了半天假,這樣的大日子,于情于理都不能缺席。
上車后,齊青沒忍住,問了句:“考完了,感覺怎么樣。”
齊蔬想了想,很久才慢慢吐出兩個字:“還行?!?
齊青笑:“行?!?
那天傍晚她們又回到之前去過的燒烤攤。
啤酒上桌時,齊青照例問她:“喝嗎?!?
齊蔬依舊搖頭。
齊青又笑,倒了一杯給自己:“你媽說你戒了,看來是真的?!?
齊蔬捏著那個被齊青撬變形的啤酒蓋,一圈一圈轉著,轉久了,掌心被扎出數不清的小紅點,像一手糖糍粑上的芝麻粒。
她突然出聲:“這幾天不方便?!?
和戒不戒酒無關,是時間錯了。
齊青一愣,很快回過神來,像是松了口氣似的,面色饜足,打了個舒服的嗝。
總算啊,摸到了一點真。
初夏的晚風帶了點咸味,混著孜然和炭燒氣息讓人產生一種奇妙的飽腹感。
齊蔬依舊吃得很少,奇怪的是齊青也好像沒什么胃口,只是喝酒,比那晚喝得還要兇,還要急切,一桌子燒烤冷了涼了,沒動幾口。
又一瓶啤酒空了,酒瓶子歪倒在桌面上,和其他的玻璃瓶碰撞出丁零當啷的聲響。
只見她一抹嘴,想起什么似的,笑了。
“真好啊。”她望著被夕陽染透了的天,眼角微閃,“他要是能看到你現在這樣,一定很高興?!?
齊蔬垂眸,攪著錫紙豆腐的一次性勺子驀然頓住。
“前兒個夢見小時候家里拍全家福,那會兒你剛出生,爸媽坐在前邊,奶奶懷里抱著你,身后從左到右站著我,他,你媽媽,所有人的臉都是清晰的,唯獨他的臉是模糊的,怎么都看不清,這個夢做得特難受。醒來后我立刻回老屋找到那張老照片,每個人的臉都清楚,都在笑,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她慢悠悠說著,話語里參雜著幾分醉意,繾綣,又難過。
“我挺想他的,小蔬。”
這是第一次,齊蔬聽到姑姑如此直白敘述思念。
她從不說,也從不顯露,甚至用實際行動告誡周遭人,她的父母朋友,她曾經的嫂子,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就該大步朝前敞亮地活。
而這一次,積壓多年的情緒瞬間崩塌,在這樣一個微風水汽的傍晚,在一個小輩面前,她知道自己怎么了,就一剎那,齊青看著低頭吃豆腐的齊蔬,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了一點齊年的影子。
他們真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