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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封和馬在地上疾速地跑，王子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在天上慢悠悠地跟。

王子飛行的速度比馬的速度要快得多，如果不是怕陳封跑丟，他才不會飛得這么慢。

就在王子計算著按照這種速度走下去，到底要多長時間才能走出瞬息城時，地下忽地傳來一陣馬受驚的嘶鳴。

王子慌忙低頭看去，只見馬的前方忽然閃現出一個血盆大口的怪物，那怪物身高數丈，光是頭都要比那馬的身子還要大，臉上布滿疙瘩，形狀丑陋怪誕，嘴里的口水如泄洪般流出，綠色的眼睛里直勾勾地盯著馬背上的陳封，然后猛的朝著陳封撲了過去！

馬被它嚇得蹄子都打了滑，一邊嘶鳴，一邊瘋一般地扭頭就往后跑，它轉身過猛過快，竟直接把馬背上的陳封甩了下來！

陳封被甩至半空中，那怪物長著大嘴伸過來，眼見著要把陳封一口吞下——

呼——

巨大的震翅聲從耳邊響起，下一秒，漆黑的羽翼將陳封籠罩，他被人一把抱住，直直地沖上云霄！

是王子。

陳封睜開眼睛，看見王子修長白凈的脖頸和漂亮的下頜。

陳封幾乎有一瞬間的失神。

“阿夜。”陳封忽然喊了一聲，“你救了我三次了。”

王子差點兒撞到樹上。

他低下頭，咬牙切齒地問：“你叫我什么？！”

“阿夜。”陳封偏頭看了一眼，說：“看路，要撞上樹了。”

王子飛快地扇動了兩下翅膀，飛上天空，飛上所有樹的頂端。

“不準叫我阿夜。”王子說。

“我小時候就叫你阿夜，為什么現在叫不得。”陳封頓了一下，說，“戀人們都是這樣叫的。”

“戀人們都是這樣做的。”這句話把王子徹底堵死。

畢竟他的交往是另有目的，他心虛。

王子飛得太高了，高空的風從耳邊劃過，刮得人臉疼，陳封手腳都有些軟了。

剛剛情況危急，王子就隨便把他從地上撈起，此刻陳封的右胳膊被王子拽著，腰卻也被王子攬著，左手卻蕩在空中——讓他十分沒有安全感。

“阿夜。”陳封問，“你能用兩只手一起抱著我嗎？”

王子低頭一看，才發現這個姿勢確實是有些奇怪，于是便用雙手攬住了陳封的腰。

幾乎下一秒，陳封就用兩個胳膊緊緊地抱住了王子。

“陳封……”

“阿夜，太高了，我害怕。”陳封把臉埋在了王子的肩上。

膽小鬼。

王子在心里把他惡狠狠嘲諷了一頓。

等他嘲諷完才發現，他們此刻正在擁抱。

——他們看起來像是一對在空中緊緊相擁的戀人，難舍難分的。

太近了。

王子偏過頭呼吸。

他們的身體幾乎都要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不留一絲縫隙。

陳封的呼吸聲撒在脖頸，又癢又熱。

偏偏瞬息城里法術失靈，王子覺得身體對感知能力的抑制都被削弱了幾分，王子越往前飛，便越覺得陳封身上好聞得要命，那氣息一寸寸入侵，擾亂他的心神，讓他幾乎想要不顧一切地把臉埋到陳封懷里。

他生生克制住自己最原始的沖動和欲.望，張開自己的翅膀，又重新合住，最后直直朝下沖了過去。

“這里怪物少，也不高。”王子收回羽翼，示意陳封放開他。

陳封戀戀不舍地撒開了手。

“你要和我一起走在路上嗎？”陳封問。

“不然呢。”王子聲音冷漠，“你的馬都跑了。”

陳封笑了笑，牽上了王子的手。

“謝謝你救我。”陳封說。

“你已經謝過了。”

“謝謝你愿意陪我走。”

“……不客氣。”王子硬邦邦地說。

謝謝你恨我，卻還愿意一次又一次地救我。

陳封把手指沒入王子的指縫，抬頭看著前方的路，他臉上的笑容如初春的雪，溫柔又寒冷。

得快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