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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羽愣了愣,他時常感覺自家主子有算命的本事,是。
遠遠綴著,看他們把杜少傷帶去哪兒,別起正面沖突,被察覺馬上撤走,他們既然能當著私衛面將杜少傷帶走,顯然不是你們能對付的。將此事如實報給父親,聽父親定奪。
孤鶩院一片兵荒馬亂。
同羽是訓練有素的鬣狗,禿鷹。能準確又及時的執行命令。但要他自己做主卻差了點,同羽缺了主心骨,是好兵,不是好將。
還缺了些火候,宋凌將同羽從頭發絲兒到剪指甲蓋都仔細分析了一遍。
分析完后準備回院換一身衣物去瞧老夫人,再與田氏商議下毒之事。
還有一事見宋凌要走同羽攏了攏袖子,擋在宋凌身前,手腳并用的比劃,大少爺不見了他頭越垂越低,幾乎埋進胸腔,聲音微不可聞。
宋凌腳步一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死死鎖著同羽。
他早知道羅錦年是個狗性子,聽不懂人話,更聽不懂他的話。羅錦年肯定不會乖乖待在青葙莊,這是肯定的。因此他調了快一個營的兵力將青葙莊團團圍住,還是讓他跑了?
屬狗還是屬兔子?慣會打洞!
宋凌又氣又急,連珠炮似的發問,怎么跑的?往哪去了?有人跟上沒?知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主子你讓他們防著外面的,就疏忽了內賊。大少爺夜里瞞著他們偷偷跑去黃知翁院子打洞,借著原有的地道又多挖了幾丈,跑了。同羽不敢抬頭,大少爺功夫俊,靠太近會被大少爺發現,就一會兒功夫不察,他就不見了蹤影。同羽心中替同僚直喊冤,誰能想到窮講究又臭美的大少爺能放下身段去打洞啊!
還真是打洞跑的!
宋凌氣得絕倒,沒一個讓人省心!
往哪兒跑了?
進了上京城,守在同福的人傳回消息,曾在同福旁邊的小巷見過像大少爺的人,剛想追上去就不見了人影。
同福?他莫非想單槍匹馬去端了狄戎老巢?宋凌深覺但凡是個人,會思考,就干不出這么缺心眼的事。但這人換成羅錦年,他又覺得合理。
羅錦年向來心里沒數,府中師傅,小廝沒一個敢下他的面子,將他吹捧得好似武神下凡,世間無敵手。
出門尋釁滋事,人人都懼他背后權勢,對他自然退避三舍,能忍則忍。
偏生這個不要臉皮的,將這一切全部歸結為自己超凡的武力。
平日里耀武揚威便罷了,真犯到狄戎頭上,他們可不管你是是誰家的小崽,不會照顧你顏面,說不得知道了是老對頭羅家的兒子,更要下死手。
宋凌黑著臉回院換了身騎裝,黑釘靴踩得嘎嘎作響,他去到羅錦年專屬的馬場,解下羅錦年小老婆樣伺候的烏云踏雪的韁繩,利落的翻身上馬。
烏云踏雪是一等一的烈馬,就連當初羅錦年也是挨了它好幾蹄子,摔了個鼻青臉腫才好不容易騎了上去。
平時也寶貝的不行,供祖宗似的供著,才勉強讓人騎一下。
突然被生人上了背,尋常馬駒都忍不了,何況是烏云踏雪。
它被養野了性子,平時除了羅錦年誰也碰不得,誰也不敢靠近,惹了他不高興準撅蹄子踹在身上,誰也吃不消。
抻著修長脖子長長嘶鳴,四只蹄子狠狠跺在地上,馬背高高揚起來,想將背上膽敢冒犯它的人狠狠甩下來。
宋凌兩腿死死夾著馬腹,上半身起伏不定,似洶涌波濤中的一葉扁舟。
聽話,他摸了下鬃毛,低聲警告。
烏云踏雪卻仿佛受到了挑釁,掙扎得更厲害,柔順的鬃毛生了力量,舞動地快打結。
宋凌單手攥著韁繩,另一手拔下插在烏發上的白玉簪。
噗嗤!
帶著欲要刺破內臟的狠辣,狠狠扎進馬背。
嘶!嘶嘶嘶!
第90章 千劫(六)
嘶鳴聲不斷,因為背上傳來的巨痛,馬匹掙扎的更厲害,誓要把罪魁禍首摔下來摔個頭破血流,才能消心頭之恨!
但那人就像焊在它背上,看著單薄無比,一蹄子能踹死七八個,但卻韌性十足。
一番拉鋸下來,反而是它先害怕了,無他,它能感覺到再掙扎下去,背上之人真的會殺馬。
感覺到烏云踏雪有服軟的意思,宋凌反而將簪子插得更深,此馬有靈,此刻若放松警惕,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宋凌俯下身,貼著馬脖子,簪子在皮肉中轉了一圈,冷聲道:別動。
束發的簪子沒了,滿頭烏絲潑墨般瀉下,淌在染血的淺銀色鬃毛上。
終是烈馬怕了狠人。
烈馬低下頭顱,嗚咽一聲以示臣服,宋凌拔出白玉簪子,血蝴蝶飛舞。
鐺!
簪子砸在地上,彈了彈,摔成兩截。
拉緊韁繩。
駕!
烈馬應聲而動,踏碎一地煙塵,往角門奔馳而去。
途中嚇壞丫鬟婆子無數。
一名提著針線盒子的小丫鬟遠遠瞧見一烈馬馳來,忙不迭拉著身旁同伴躲開,針線灑落一地。
丫鬟吃了一鼻子灰,望著烈馬離開的方向怔怔出神,她扯了把正蹲在地上撿針線的同伴,你看清沒,過去的是誰?
同伴啐了口,在草皮中摸索針線,翻了個白眼,心說,你不幫我找就算了,還要搡我,扎了手找你個小娘皮算賬,還能有誰,大少爺回來了唄。
我瞧著怎么像二少爺。
一路行至角門。
開門,宋凌拉緊韁繩,烈馬嘶鳴一聲停在原地踱步。
守門的自然認得大少爺的寶馬,想當然的以為坐在馬上的是大少爺,正打算上前說兩句漂亮話討個賞,又聽見句冷冷的,開門。
這聲音冷極了,是純粹的命令。
守門的不敢置信的揉著眼珠子,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他一時不知該驚奇二少爺也學會了縱馬的紈绔作派,還是驚奇大少爺的小老婆讓別人騎了。
宋凌平日里倒也愿意裝出個謙謙君子的模樣,對下人也溫和有禮,可今日他只要一停下來便被怒氣點燃,腦海中不斷浮現羅錦年躺在血泊中的一幕幕。
啪!
他一揚馬鞭,狠狠抽在守門的腳邊,開門。
好,好,好,守門的一個激靈,忙不迭推開角門,眼瞅著大少爺小老婆消失不見,舔舐著手背上被馬鞭擦出的血痕,心里不住的犯嘀咕:吃火藥了?
同福賭坊在的一整條街都是做賭博的買賣,背后各有勢力支持,百姓們給這條街取了個渾稱,人不入,鬼不出鬼人街。好人不會進去,進去了不成鬼出不來。
是游離在律法外的灰色地帶,平日里弄死個把人都算不上事。負責這一片的京官收足了好處,對此處暴行視而不見。
曾經也有愣頭青不知死活的想為生民立命,管了鬼人街的閑事,結果隔天愣頭青的一家老小便被入室搶劫的兇徒斬首,無一存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