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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凌走到古怪石屋前,一掃石壁發現一處凹陷,形狀正好與手中信印吻合。
他將信印按在凹陷處,退后兩步。
片刻后地面開始震動,巨大的機括開始運作,信印與石壁融為一體,化作小一號的睚眥。
渾然一體的石壁從睚眥處緩緩裂開一條縫隙,隨著地面震動加劇,縫隙也逐漸擴大。
演變到頂點時,縫隙擴張到一丈,露出內里洞天。
羅錦年靴上墜著的金穗子停止晃動,他搶先一步進入武器庫。
宋凌卻并不著急,他走到石壁邊上,伸手撫摸著刀刻斧鑿的紋路。
此巧奪天工的機括術他曾在古籍上見過,江東原有墨族,猶善制物,一手機括術傳承上古,冠絕天下。
他們為農戶制造木牛耕種,為學子制造燈燭。
然而卻被朝廷以奇淫巧技引人墮落為由打壓,逐漸凋敝,到如今江東再無墨族。
只剩下由他們制作的器物留世人緬懷。
獨玉,你來看看!
宋凌耳尖一動,加快腳步入內。
這是發現了什么了?
武器庫內架子上放有琳瑯滿目的兵器,刀槍劍戟各有分類,粗略看去不下千數。
而羅錦年正站在劍器架子旁,左手握著一把劍柄,右手時不時敲打劍身,眉頭緊鎖。
見宋凌進來,他側身正對著宋凌曲指輕彈劍身。
宋凌掃了眼他手中劍器,一眼就認出和殺死杜少傷那柄形制如出一轍。
這劍有問題?
羅錦年也不賣關子,直言道:聲音不對,里面是空的。
宋凌指了指架上凌亂放著的劍器,蹙眉道:這些都是?
咔。
羅錦年將劍身對折毫不費力的擺成兩斷,斷口處露出芯子里的稻草,果然是空的。
他將劍身隨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嘴角一勾笑道:問知道的人不就成了。
宋凌明了他的言下之意,知道的人指的是外頭收門的禁衛。
這武器庫幾乎被搬空,他不可能一無所覺。
轟隆!
一聲震天巨響,之后是斷斷續續的金戈碰撞聲。
宋凌看著眼前的漫天灰塵,懵了一瞬。
羅錦年收回長腿,輕巧轉身,吊兒郎當截話道:你肯定又要想些彎彎繞繞的法子,不如直接些。
宋凌額角青筋跳動,片刻后他平復下來。
禁衛軍辦實事不行,欺壓百姓倒是一把好手,在民間積威甚深。
尋常百姓根本不敢踏進武器庫十丈之地,因此當不會注意到這邊動靜。
而武器庫,光影不進,正是審問的一等一好地方。
只要趕在禁衛支援來到前抽身離開,保管那群酒囊飯袋再尋不到他們蹤跡。
甚至會不會有支援都是兩說之事。
話雖這樣說,羅錦年的肆意妄為仍讓宋凌氣惱,他深深看了眼羅錦年,默默在心中記了一筆。
巨大的響動經過石壁再傳到外頭,只剩下不大不小的聲音,但足夠驚醒守衛。
睡得直打鼾的守衛,突然一個激靈起身。
揉了揉眼睛看向武器庫,確認聲音是從那兒傳來的后,拉滿血絲的眼珠子一鼓,嘴里含糊不清的罵道:兩個沒娘的小雜種,給老子找事,看老子不掀了你們的皮。
他抓起放在桌上的大刀,口中喝罵不斷,頭重腳輕的往武器庫趕。
剛一進入,掃了一圈卻沒見人,只有倒在地上的兵器架,和散落一地的劍器,他怒火攻心,深吸口氣,氣沉丹田。
你們好大的
喝罵聲戛然而止,守衛舌頭像突然打結,后頸處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就像有人站在他身后用劍尖抵著后頸。
他結結巴巴道:你們竟然趕襲擊禁衛,不要腦袋了嗎?聲音雖大,卻顯得有氣無力,外強中干。
話音剛落,后頸處一陣刺痛襲來,守衛徹底噤聲。
羅錦年寒聲道:扔下刀,往里走。
小命都在別人手里,守衛渾身抽不出二兩氣節,自然莫敢不從,他順從的將刀扔在地上。
按照吩咐,戰戰兢兢的往里走。
宋凌從暗處的兵器架后轉出,他扯了下兜帽邊沿,將眉眼完全罩住: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若有半句不實之言。
羅錦年一腳踹在守衛膝蓋窩,同時收回收回劍器,改而用手指按住他脖頸上命門。
守衛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煞白,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他急道:小的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大人放心。只求饒小的一條狗命。
宋凌輕抿嘴角,半蹲下與守衛平視,從袖中取出一柄匕首握在手中,手腕一翻,面無表情的抵在守衛左胸上皮革縫隙處。
你可認識杜少傷?
守衛:認識,認識。他原本才是看守武器庫的人,但他失蹤多日,上頭這才派了小的暫時頂上。他笑得勉強,心中止不住的破口大罵。
罵杜少傷,也罵這兩個神秘人。
宋凌接著道:武器庫中兵器被掉包之事你可清楚?
這守衛眼皮狠狠一跳,遲疑了一瞬。
噗呲!
衣料被割裂聲響起,緊接著是皮肉被割裂,守衛眼珠子轉了轉,他看到抵在胸口的匕首已經刺了進入。
直取心臟!
他被嚇得肝膽俱裂,恐懼與痛感交雜,看著鮮血滲出,他破音道:知道,知道!我都知道,杜少傷留下好大一口爛攤子,這龜孫肯定是私運兵器出去換了銀子還賭債。怕事情敗露不敢回來,叫我背上這好大一口黑鍋。
我要是將此事報上去,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第75章 百相(二十四)
宋凌握著匕首的手頓住,接著道:杜少傷交好的人有哪些?他早將杜家明面上能查到的事摸了個干干凈凈。杜少傷原也頑劣,到上京城后與狐朋狗友混在一處,更加變本加厲。
杜少傷以前禍害的是外人,染上賭癮后連自家人也折騰,私下偷運如此多兵器出去,憑他一人之力肯定無法辦到,定還有幫手。
那些個狐朋狗友便很有嫌疑。
護衛感受到匕首松動,狠狠松了口氣,汗珠從額頭滑到鼻尖,再滴落在匕身上。他勉強擠出個諂媚的笑臉:與杜少傷那癟犢子狼狽為奸的狗崽子確實有幾個,但
他暗中觀察宋凌神色,見宋凌并為因他對杜少傷口出惡言而動容,心下便有了計較。
杜少傷那小子失蹤已久,現在來尋他的,不是親友便是仇家,眼下看來是第二種。
他暗罵一聲晦氣,杜少傷那癟犢子自己惹是生非,偏生連累了老子。今天若不能全須全尾的出去,他就是下了陰曹地府也不會放過那癟犢子,必定咒他不得好死。
要是有幸保全大好性命,他就讓那癟犢子見識見識手段!
羅錦年一把從身后伸手一把扣住他咽喉,厲聲道:賣什么關子,趕緊說,仔細你的小命。
守衛仰起頭,喉結上下滾動,忙不迭道:是是是,杜少傷交好的地痞流氓十分多,小的要思量一番,大人見諒。
就小的也認識的,一叫何忖,家住平岳坊,不過他前些天在賭場出老千,被人打死了。
還有一人名原孝義,他與李屠戶家的娘子偷情,被屠戶發現,逃竄時失足落入水井,被撈上來時已經沒氣了,就是昨日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