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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爺如此抗拒報官,我了解他,絕不是他所說的怕損毀杜少傷尸體。杜春杏提起報官之事。
羅錦年捂著后頸插話道:那是為了什么?
杜春杏看向宋凌,見他沒有表示,才試探著說出了自己的推測:他怕的不是損壞杜少傷尸體,是怕尸體上的某些痕跡被人發現?
對啊!羅錦年眼睛一亮,提議道:那我們要不要偷偷驗尸?
宋凌仍然一言不發,站在一旁靜靜聽著杜春杏與羅錦年商議。
明日我拖住杜老爺,你們派人趁亂驗尸。
凌兒怎么看?
就依嬸子所言。
三人分別后,宋凌隨意尋了個借口,打算去約定地點等同羽。
在鄉野田埂間走了一段后,他腳步突然停住,轉身對著身后無人處輕聲道:出來吧。
見被發現,羅錦年也不再躲了,大大方方從樹后走出,嘴里叼著根雜草吊兒郎當道:咋的,只能你走這條道,爺不能走?
宋凌輕嘆口氣,語氣輕緩:錦年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直接跟上。他是連生母都會詛咒的惡鬼,所以他總是不敢信真心,也不敢接受真心,總是用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可羅錦年這些年如何待他,他又豈能真的感覺不到?
今日黃知翁院中,他一時沒察覺羅錦年看似惡狠狠的口氣其實是在擔心他,反而嘲弄了羅錦年一番,回過味兒來也是愧疚的。
羅錦年卻是炸了毛,呸一聲吐出雜草,跳腳道:你說誰在擔心你呢!我管你死不死,別太把自己當回事!還有你怎么又直接叫我名字!
宋凌噗嗤笑出聲,是真正開懷的大笑,總是繃著的眼尾彎彎,盛滿了天上新月。
錦年,你總是拐彎抹角,我不知道,我分不出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坦誠一些,我才知曉。
羅錦年目不轉睛的,貪婪的盯著宋凌久違的笑顏,他不自覺伸出手想捉住那輪新月,心跳如擂鼓,像是被下了蠱,怔怔道:我很擔心你。
你告訴我的古丘巴勒之事,我沒告訴二嬸,我誰也沒說。
宋凌止住笑意,輕揩眼尖淚花,音色比三月春風更溫柔:你不是說世家大族最忌猜疑嗎,那為何未告訴嬸子,為何不坦誠相待。
我信你,獨玉,我信你。羅錦年仿佛魔怔,把藏在心底的念頭,不敢告人的念頭,一五一十說出。
羅錦年的原則是無條件信任親人,但如今原則已失,比起原則他更信宋凌。
作者有話說:
二更結束啦,抓住蟲在評論區告訴我哦,么么噠。
第68章 百相(十七)
兄長,途中兇險,可否請兄長相送一程?宋凌止住笑意,湊近羅錦年微微仰頭,手背在身后,欣賞羅錦年難得一見的羞赧。
羅錦年不自然的將手放在鼻翼下搓了搓,清了清嗓子道:既然你這么說了。
宋凌轉身,行在田埂小道間,地上開出小小霜花,踩在上面發出細微的聲響。羅錦年跟在他身后,丈量著他走過的路。
夕陽的余暉輕柔投下,二人影子無限拉長,在無邊遠處,在天際盡頭,化而唯一。
宋凌收斂暗藏鋒芒,羅錦年也不再盛氣凌人。
行了一段,穿過一小片黃果林時,羅錦年忽然不動聲色的加快腳步來到宋凌身側與他同行。
我先前說的話,你就當沒聽過。
宋凌腳步不停,笑道:兄長指的是?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羅錦年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向來只有旁人捧著他,他何時低過頭,剛頭腦不大清醒對著宋凌刨白己心。眼下回過神來,心中羞惱交加,自覺丟了面子。恨不得把剛才說的話從宋凌腦子里提拎出來,揉成一團,再一腳踹出十萬八千丈才好。
他想讓宋凌表面裝作沒聽過,但心中仍把自己說的話奉為圭臬,這樣才行!可宋凌居然真的一副滿不在意的模樣,他怎么敢的!
你根本沒認真聽我說話。宋凌!你站住!方才我說了什么,你再重復一遍。羅錦年賭氣樣一把拽住宋凌衣袖,不讓他再接著往前走。
宋凌被拉的一個趔趄,他停在原地,無奈的搖搖頭,瞧見羅錦年一副小孩樣,忍不住起了逗弄心思,調侃道:錦年說,只信我。
羅錦年方心中方鳴金收兵的小人,又打起了鼓,臉頰上騰的升起紅霞,耳垂似要滴血,手中屬于宋凌的那截衣袖被他拽得更緊,惱羞成怒道:你不是說什么都不記得嗎!
宋凌深覺,他這兄長心思比小娘子還難揣摩,要忘記的是你,要記得的也是你,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將手搭在羅錦年拽著他衣袖的那只手上,嘆息道:錦年,別撒嬌。
別撒嬌,別撒嬌,別撒嬌。
此言一出,羅錦年如遭雷擊,怔怔愣在原地。
拽住衣袖的力道松了兩分。
我在撒嬌?
宋凌趁機收回衣袖,提步往前,很有先見之明的提前避開羅錦年反撲。
果不其然,剛出果林不久,里面傳來陣怒吼,驚飛滿林鳥雀。
宋凌你給我站住!
一路打鬧,到了處山泉邊。
等在那里的同羽遠遠便看見宋凌與羅錦年身影,不由得感到奇怪。
主子怎么帶大少爺一起來了?
盡管心中不解,他還是極快速的從藏身處現身,來到宋凌身前,行禮道:同羽見過兩位公子。
宋凌微不可查的點頭:先說說
等等,同羽你怎么在這?羅錦年突然打斷道。
他又扯了把宋凌多災多難的衣袖,忿忿道:你不是說同羽膽子小,見青葙莊護衛兇神惡煞,自己就跑了嗎,那他又怎會出現在此處。好啊,你又誆我,你們又背著我!
宋凌無奈的單手扶額,這是他一路上第一百次后悔讓羅錦年同行。
兄長,我們先說正事。宋凌向同羽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說。
同羽會意:杜少傷尸體已經全身僵直,死了超過十二個時辰,有一點奇怪,他尸身并無異味,似新喪之人。
兄長習武多年,對人體遠遠比凌了解,可有聽過此種情況。宋凌恭維了羅錦年一句。
昨夜在黃知翁小院他初見杜少傷尸體時,就發現尸體并無異味,但他原以為是新喪不久,尸臭未生,但到現在也沒有尸臭,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羅錦年擰眉道:卻未聽過此等怪事,許是杜老爺愛子心切,用秘法延緩了尸身腐爛速度。
同羽點點頭:杜少傷尸體放置于冰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