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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征兆的,彎刀直沖面門而來,羅錦年后仰躲過,刀身擦著鼻尖而過,冷冽之氣直沖腦門,剛站直身體,還不等換口氣,背后又有破空身傳來,羅錦年躲閃不及,被刺中后背。
彎刀竟然還有一把!
鮮血和氣力從身上的破口一并流出,冷風則乘虛而入的灌入四肢百骸,說不出的冷,羅錦年軟軟撲倒在地,意識被拉拽著扯上高空。
沙沙
有人踩在竹葉上步步逼近,羅錦年費力的掀開眼皮,看見一雙黑靴停在臉側,當意識完全脫離身體時,他恍惚間竟然出現幻覺,似乎聽見了他娘的聲音。
昌同十六年,亥月十五,將軍府一行于三斧峽遇刺。將軍府五夫人白綺斷一臂,大少爺羅錦年重傷,二少爺宋凌輕傷。
將軍府密室。
老夫人坐首位,余下幾位夫人除了二夫人杜氏悉數到齊,依次序而坐。老夫人撥弄手中佛珠,面容肅穆,冷冷道:老三媳婦你來說。
田婉道:此次遇刺,狄戎人對我等出發時間,所帶護衛,車內所坐何人皆了如指掌,府中恐是有人通風報信。
三嫂說的有道理,那狄戎人沖我而來,定是知曉我便是制藥之人,可我制藥一事連家中父兄都未曾告知。二嫂向來魯莽,府中機密從未告知二嫂,知道我身份的只有幾位嫂嫂。白綺頓了頓看了眼王青黛接著說,況前次解藥泄露一事,已是疑點重重,今我敢斷定,府中出了內奸。
王青黛冷笑一聲,你看我做甚,我知你怎么想的,我王家生意做的廣,連兇真和狄戎都有商隊往來,確實是傳解藥,遞消息的不二人選,可你想過沒有,若我王家真做了那賣國賊,何必做這什勞子內奸活計,只需斷了常勝軍與西涼鐵騎的資糧,外族鐵蹄便可直取上京城!
白綺紅了眼,怒聲道,王青黛那你如何解釋運送解藥出關的是你王氏商隊!
此事我一直在查,已有些眉目,白綺我勸你別,說話間看見了白綺空蕩蕩的袖管,猛的一頓,暗道,罷了她也是因著孩子們遇險這才有些急了。
五弟妹,四弟妹你們都別急,萬幸孩子們都無事,聽聽三弟妹怎么說,季郁金站出來打圓場。
田婉站起身,在眾位夫人身上一一掃過,收回目光緩緩道:我自是相信諸位的,大家妯娌一場,我只希望諸位能好好清理門戶,莫讓些蛇蟲鼠蟻鉆了空子。只字不提內奸一事,緊接著她又話鋒一轉,追殺孩子們的刺客,發現敵不過我之后自盡而亡,我關其骨架和身法路數,既不是狄戎人也非兇真,恐有第三方實力渾水摸魚,眼下查出這第三方勢力是誰才是重中之重。
老太君將手中手中佛珠往地上一擲,珠子向著各個方向飛濺,噼啪亂響,先找出渾水摸魚的人,狄戎和兇真的事交給羅青山和田國公,倒是那對孩子們動手的幕后真兇,老身要叫他求生不得。
田婉抓住顆飛到面前的珠子,厲聲道:求死不能,珠子化作齏粉從掌心滑落。
這是宋凌頭一回來飲酒居,足有八間大屋,四間都堆放著羅錦年的衣物,院子后頭還有街通門,方便丫鬟們替少爺采買上京新出的衣裳樣式。
美婢領著宋凌進了飲酒居正屋,剛一進門,宋凌就被熏了個頭暈眼花,屋內桌上燃著濃郁的熏香,許是熏香點的多了,木板門窗上浸了香味。各式各樣金器晃得他一時睜不開眼,屋子里放了張大床,床頂罩著頂藕荷色花帳,這大概是羅少爺屋里唯一素凈些的顏色。
大床上綾羅積堆,重傷的少爺躺在錦繡堆里,還在昏迷中。
等美婢走后,宋凌站在獨自站在床前,半刻鐘后他對著毫無意識的羅錦年道:羅錦年,我是最怕麻煩的人,這將軍府的擔子太重,不該由我一外姓人來承擔。
偷偷摸摸的做些什么呢?虛弱的聲音從帳子中傳出。
第27章 禁止撒嬌
大娘子孩子們都沒事吧?羅青山趴在榻上畏畏縮縮,不敢抬眼看田氏。
田氏坐在榻對面的圈椅上,端著碗熱茶,嗒吧,輕聲合上茶杯,淡淡掃了眼榻上的人,冷冷道:錦年傷的重了些,他皮糙肉厚慣了,倒也不礙事。芊玉那小丫頭倒是沒受傷,只是嚇得狠了,回來發了幾天噩夢,請大夫開了兩副安神的藥,現下也無事了。
那凌兒呢?羅青山伸長了脖子,急切的問。
凌兒田氏冷笑一聲,放下茶杯看向羅青山,視線交錯,羅青山狀似無意的垂下頭避開田氏的目光。
田氏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自家相公一番,心里也就有了數,輕理衣袍起身,踱步道:襲擊的狼崽子里混進來只小爬蟲,夫君不妨猜猜是沖誰來的。
宋凌甫一回府,就找到田氏將那刺客之事一五一十說出,田氏私下里查探了許多時日如今已是心中有數。
此言一出,羅青山猛然抬頭,喉結上下滾動,嘴唇翕動,大娘子,我
猜不出來便罷了,倒是還有樁趣事要說與夫君知曉,我順著那刺客查上去,你猜怎么著?,田氏伸手截斷道:居然查到玄武街那頭去了。她俯身逼近羅青山,靠在他耳側輕聲道:凌兒自幼長在鄉野間,自入上京還從未出過將軍府,實在不知怎么惹上了玄武街的貴人,不知夫君可否為妾解惑?
熱氣鋪撒在耳邊,羅青山耳廓失去知覺,冷汗順著鬢角流下,臉色肉眼可見的由紅轉白,他撐著上半身費力往榻里蠕動,想和田氏拉開距離。
田氏猛然起身,后退兩步厲聲道:羅青山!你到底有什么事瞞著我!
羅青山沉默良久:我非有意欺瞞夫人,只此事我曾發誓不會有第三人知曉。
田氏聽完也不多為難羅青山,轉身往外走,到門口時,椅門而問:宋凌到底是不是你親生兒子?
非為親生,亦當親子。
此言一出田氏對宋凌身份心里頓時有了八九分計較,天底下還有誰能讓羅青山甘愿背負罵名也要將宋凌認作親子呢。
非為親生,亦當親子,她田婉又何嘗不是一樣,宋凌既然入了羅府大門,做了她的學生,那不管是何身份,她定要護學生周全,田氏暗下決心。
夫人可有查出究竟是玄武街上何人所為?田氏即將出門時,羅青山突然高聲問道。
想知道自己查去。
那日她救下羅錦年,刺客眼看不敵便咬破牙槽間藏好的毒囊自盡身亡,根本不給人審訊的機會,后檢查刺客尸首發現他左腳腕處有道紋身,拾壹,其余竟一無所得。
只能初步判定是哪家從小豢養的死士,后她派遣人手明查暗訪多天,動用了田羅王三家在京中的大量人脈,但在外力阻撓下,最終只查到了玄武街。
田氏輕捏掌心,暗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后頭搞些鬼蜮伎倆。
飲酒居。
獨玉我嗓子有些干,羅錦年穿著純白色的里衣靠在黃金蟒大引枕上,杵著下巴頤指氣使的嚷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