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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梓丞又向杜若作了一揖,這才邁出步子到里頭去迎新娘子。
這時候杜茵早已經(jīng)在里面等了許久,外頭小丫鬟也來來回回的跑了幾遍,只說門外不讓進來,還在考新姑爺對對子呢。杜茵心里就著急的很,劉七巧便笑道:“你一個要考狀元郎的相公,難道還會被幾個對子給難住了?快別擔心了。”
杜茵又羞又冏,只開口道:“今兒天氣熱,我是怕大哥哥在外頭站久了,身子吃不消。”
杜芊聞言,只笑道:“姜家表哥一路騎著馬,還要穿著厚厚的喜服,只怕更吃不消,大姐姐你怎么不關(guān)心關(guān)心姜家表哥呢,不對不對,從今天起要改叫姐夫了。”
眾丫鬟婆子都笑成了一團,杜茵只捂著臉不說話,這時候外頭小丫鬟跑進來道:“來了來了,姑爺往漪蘭院來了。”
劉七巧聞言,急忙就站了起來道:“快……快把紅蓋頭蓋上,快,你們幾個把門給關(guān)上,不能讓他那么簡單進來。”
杜茵見眾人手忙腳亂的安排,只問道:“你們關(guān)門做什么呢?”
劉七巧笑道:“不關(guān)門,他直接就進來把你迎走了,你就這么著急走嗎?”
杜茵又紅了臉,也不說話,任由婆子把紅蓋頭給蓋上了。過了片刻果然聽到了一群人的腳步聲,姜梓丞來到了廳中,見杜老太太、杜老爺夫婦、杜二老爺夫婦都坐著呢,十足是三堂會審的架勢,也不覺背上一寒,原來那些暑氣也嚇掉了三分,只忙不迭一一下跪行禮。
最后還是杜老太太發(fā)話道:“茵姐兒就在房里,你去把她迎出來吧,以后好好對她。”
姜梓丞如臨大赦,只急忙起身往房里去了,這會兒門正關(guān)著,姜梓丞也不懂,只敲了敲門道:“茵兒,是我,你出來吧。”
劉七巧便挑頭問道:“外面的人是誰呀?我可不認識。”
姜梓丞一聽不是杜茵的聲音,頓時臉漲得通紅道:“各位好姐姐,煩勞各位姐姐把門開一下,讓晚生進去接茵兒。”
眾丫鬟都哈哈笑了起來,姜梓丞的臉又漲紅了幾分,劉七巧便問道:“你是誰呀,來接茵兒,茵兒又是誰?”
姜梓丞這會兒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恨不得抓耳撓腮的,倒是杜蘅知道里面人是個什么意思,只湊到了姜梓丞的耳邊耳語了兩句,只見姜梓丞瞪大眼珠,臉已經(jīng)紅到了脖子更了,這才結(jié)結(jié)巴巴開口:“晚生是……是姜梓丞,是茵兒的相公,茵兒是我的娘子。”
眾人見姜梓丞終于說了這樣的話出來,只哈哈大笑起來,這時候外頭有人忽然喊道:“快來搶紅包呀!”
里面的丫頭們聞言,只忘了堵門,開了門就出去搶紅包去了。姜梓丞趁亂進去,牽上了杜茵手中的繡球。
☆、362|7.20|
到了晌午,杜老太太留了杜茵和姑娘們在她的福壽堂用膳,劉七巧這邊吃過飯,便派丫鬟去福壽堂請了杜茵過來。
一時杜太太還在房里頭哄榮哥兒睡覺,丫鬟們送了茶上來,便都下去了,劉七巧看著杜茵,只笑了笑,開口道:“二太太的事情,你不會怪我吧?”
杜茵急忙開口道:“嫂子這話說的,其實將心比心,若我是二嫂子,只怕也咽不下這口氣,當初嫂子有心隱瞞,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德了,如何還敢埋怨嫂子,只不過怎么說她都是我娘,我自然是不想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莊子上過的。”
劉七巧探明杜茵的心意,倒是放了幾份心,只開口道:“你放心,不出三個月,老太太自然會把你娘接回來,只是這三個月,我們便不要再去說什么了。”
“嫂子這話是什么意思?”杜茵只不解問道。
“你想想看,你娘被攆去莊子上,那是因為什么?”
“是因為……我娘設(shè)計陷害二嫂子,連累二嫂子小產(chǎn)了。”
“這就對了,這是你娘和你二嫂子之間的恩怨,我們外人是不好插手的,我想著即便你娘要回來,也得讓你二嫂子開這個口,老太太那邊才好松口的。”劉七巧只安撫杜茵坐下,遞上了一杯茶繼續(xù)道:“你二嫂子那邊,我已經(jīng)幫你探過風聲了,她也正有這個意思,當時只不過就是在氣頭上,我是這么想的,不如等她氣過了,讓她自己說的好。”
“那萬一二嫂子不說呢?”杜茵只擔憂道。
“不會的,你二嫂子平常在老太太跟前那叫一個乖巧懂事左右逢源,她難道不知道老太太這么做只是為她出氣,如果她連這些眼力見也沒有,如何管一整個杜家呢!”劉七巧只胸有成竹的說道。
杜茵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只點了點頭道:“大嫂子說的果然有道理,二嫂子若是不讓我娘回來,只怕以后在老太太跟前未必能落下好來,可若是太早開這個口,又怕老太太那邊不高興,這樣一來,到還真是要讓我娘在莊子里住一陣子了。”
“你瞧你瞧,你才出閣幾天,這腦子里已經(jīng)會想這些婆媳關(guān)系了,我倒是問你,在姜家過的究竟如何?”
其實劉七巧心里清楚,姜家人自然對杜茵是好的,可是她們眼中更重視的,肯定是姜家的獨苗姜梓丞,所以杜茵嫁過去之后,要說如意,只怕也不見得就如意了。
“婆婆和太婆對我都很好,只是一味讓我不要耽誤相公的功課,相公前幾次休沐都回來住,這一次就沒有回來。”
“新婚燕爾的,兩地相思,也確實不容易,不過沒關(guān)系,等丞哥兒考上了功名,你們倆有的是卿卿我我的小日子。”
杜茵只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因的杜茵要走,所以劉七巧順道送杜茵回家,去公主府繞了一圈。公主府里頭雖然沒有人住,但一應家丁下人俱全,都是大長公主下嫁的時候,先帝賜的。這些年公主府的開銷也一應歸內(nèi)府管理,并不需要大長公主自己掏一文錢來。但是如果劉七巧要把這里改成寶育堂,那這些下人倒是難辦了。
皇家的下人,要讓他們集體失業(yè),豈不是要鬧革命的……劉七巧想來想去,愣是沒想到一個好辦法,只能厚著臉皮去找大長公主想辦法了。
這一日正好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所以大長公主偷閑在禪房里頭小憩,聽說劉七巧來了,只忙讓小尼姑請了進來。劉七巧見大長公主身子越發(fā)硬朗,原本有些枯瘦的臉上也白嫩了起來,心下也越發(fā)高興起來。
“你這丫鬟,今兒是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
劉七巧只笑著道:“不吹風難道我就不能來了嗎?師太這里有仙風,我就聞風而來了。”
大長公主只笑道:“就愛聽你說話,雖沒個正形,哄人倒是受用的很。”
劉七巧說著,只把懷中的璽印拿了出來,遞還給大長公主道:“師太,這璽印你還是收回去吧。”
“這……這是怎么了?難道我那地方你還看不上不成?”
“當然不是,還不知道有多喜歡呢,只是……我是做小本生意的,那么多的家人奴仆,我只怕養(yǎng)不起啊!”
“我就知道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大長公主只敲了敲劉七巧的腦門道:“那些個奴仆都是朝廷養(yǎng)的,你白用這就是了,我這個主人家都沒意見,你還擔心什么?”
“給師太您白用,那朝廷自然是愿意的,可我又不是公主,也不是皇親國戚,如何能白用朝廷的下人呢?”
大長公主想了想,頓時覺得劉七巧說的很有道理,只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若是我將這地方送給了你,那這些奴仆自然也不能讓朝廷在養(yǎng)著,這么多的奴仆,一下子倒是還哪里去呢?”
大長公主擰眉想了想,忽然笑道:“有了,趙王過幾日就要進京,宮里頭正在為他準備行宮,只怕到時候也少不得要安排奴仆,我這就給皇太后上表,把我大長公主府上的奴仆全書送給趙王,以解她燃眉之急吧。”
劉七巧原本是想著朝廷能收回這些奴仆的,誰曾想這奴仆也是可以隨便送的,大長公主一句話,就送走了那么多的奴仆。劉七巧想了想,又覺得這樣決定一個人的一生似乎有些草率,只開口道:“師太,不知這些人的賣身契,是不是都在師太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