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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把那大漢從房里頭喊了出來道:“讓兩位久等了,我們這就去胡大夫家里。”
那大漢方才在小房間里頭等的時候,心里頭已經是七上八下的,他雖然求子心切,可是仔細想了想方才劉七巧說的話以及之前幾個大夫診斷的結果,心里已是后怕的很。如今見杜若來請他們出去,倒顯得很是急切,只急忙拉著他媳婦道:“走、走,我們快走。”
那媳婦這時候正難受呢,臉色很難看,走了兩步路,忽然就咳了起來,那大漢趕緊上前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這大熱天的,你怎么就著涼了呢?咳這么厲害。”
那媳婦只不說話,一味的咳了一陣子,最后找了個痰盂吐了一口痰下去。劉七巧警覺的上前看了一眼,果然見里面夾雜著血絲。劉七巧只拉著杜若的袖子,示意他也去看一眼,杜若嗅覺極好,還沒湊上去,就已經聞到了血腥味,只急忙問道:“大嫂子,你這樣咯血多久了?”
那大嫂聽杜若這么問,臉色都變了道:“我……我不是得了肺癆,真的不是。”
杜若知道她是懼怕別人說她肺癆,所以瞞著病情沒有說,便只勸慰道:“大嫂子你放心,我方才給你診過脈,你確實沒有肺癆之癥,我只是想知道,你這咯血的癥狀有了多久了。”
那大嫂子想了想,只開口道:“有大概半個月了,我怕別人以為我得了癆病,不敢說。”
大漢聞言,只瞪了那婦人一眼道:“你怎么不說呢你?你瞧瞧你這是懷得什么孩子呢?還咯血?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那婦人一聽,嚇了一跳,連忙吐露實情道:“相公,我最近……見紅了。”
大漢這下也擔憂了起來,只問道:“你怎么不早說呢?這……都這樣了,這孩子能要嗎?”
婦人見那大漢這么說,只哇一聲哭了出來道:“相公,這是你的老來子啊,我這輩子都沒給你們老鐘家生出個兒子來,我對不住你啊。”
“啥也別說了,先跟著杜太醫,去瞧瞧胡太醫再說吧。”大漢也是一臉郁色的開口。
杜若和劉七巧上了馬車,只又另外喊了一輛馬車讓那對夫妻坐著。杜若見劉七巧神色肅然,只開口問道:“七巧,方才你讓我看那血絲,其實我還是不明白,那血絲和那婦人的病有什么關聯?”
劉七巧只想了想道:“這個問題有些復雜,不過也是這種病的病癥之一。在我前世生活的那個地方,有一種可以看見人身體內所有東西的儀器,所以那大嫂子懷的是不是孩子,只要用那個東西看一眼就一清二楚了,我們也是依據這個,來判斷一個人身上到底有沒有長一些不好的東西。”
杜若只認真聽著,不禁開口問道:“那按照你的說法,你們那個所謂的儀器,要是那婦人懷的真的是一個孩子,是能看見她肚子里有個孩子的?”
“那是當然,不光能看見,而且連胎兒在肚子里做了些什么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的,所以像林家莊那種胎死腹中的事情是很少發生的,因為我們有定期檢查,可以檢測到胎兒的成長,而且也能看見胎兒是否被臍帶給繞頸了,如果有這種情況發生,那就隨時監測,只要一有異常情況,馬上剖腹把孩子生出來。”
杜若一邊聽,只一邊點頭道:“世上怎么會有那么神奇的東西,七巧,那東西你會做嗎?”
劉七巧想了想,只無辜的搖了搖頭道:“我不會做這種機器,我只會接生而已。”
杜若見劉七巧這幅樣子,也只忍不住笑了起來,又問道:“那你快說說這位大嫂到底是什么病?為什么癥狀這么像懷孕了呢?”
劉七巧只擰眉回憶了一下,開口道:“這位大嫂現在這癥狀,按照我前世的說法叫做葡萄胎,其實就是一種假性懷孕,但成因也是和房事有關,而且癥狀和有身孕一模一樣,所以早起不太容易鑒別,但是按照我以前學到的知識,一般腹部比同期孕婦大、有咯血現象、且伴有玉門出血癥狀的,基本就可以斷定這是懷有了葡萄胎了。”
☆、358|7.20|
杜若一邊聽,一邊只擰著眉頭記下來,忽然一拍大腿,拉住劉七巧道:“我想起來了,前朝宮里的醫案上,似乎有這個病癥,前朝□□的寵妃懷胎五個月后,忽然腹痛難忍,頓時暈厥,群醫無策,后來有一位太醫說是腹中胎兒作祟,需要灌下落胎藥,打下胎兒,方可保住那寵妃的性命。□□摯愛寵妃,就聽從了那太醫的意見,誰知一副藥下去,打下來的并不是胎兒,而是血肉模糊的一團血水。”
劉七巧只疑惑道:“那怎么可能呢,葡萄胎是沒有胎脈的,為什么不一早就發現了。”
杜若便只開口道:“原因其實和方才那位嫂子差不多,那寵妃一心想為□□生下龍子,所以盡管太醫說她腹中胎兒沒有胎脈,可是各種癥狀皆是有孕在身的癥狀,所以寵妃就威脅太醫不能把真相道出。”
“后來呢?后來怎么樣了?”
“后來胎兒打下來之后,寵妃沒過多久也死了,這病例是在皇宮的醫案上看見的,但這真相是在我們杜家老祖宗傳下來的手札上得知的。”杜若擰眉想了想,繼續問道:“不知道今兒這位大嫂,會不會也跟那個前朝寵妃一樣。”
“我看不至于,大嫂如今的身子看起來還算正常,只要把胎兒打下來,細心觀察,應該沒有大礙。”
兩人一路上討論了許久,沒過一會兒,就到了胡大夫家門口。這時候正是掌燈時候,胡家住在廣濟路上,是一個三進的小院子。杜若派了春生前去應門,又去前面的馬車把那對夫婦給叫了下來。
不一會兒胡家的下人就來開門,見是寶善堂的少東家來了,忙不迭將人迎了進去,又向里面喊道:“老爺、太太、少東家來我們家了。”
胡大夫這會兒也是才回來沒多久,正在大廳里喝茶休息,等著下人們布膳,聽聞杜若來了,忙不迭起身迎了上去,開門見山道:“少東家這時候駕臨寒舍,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杜若向胡大夫作了一揖,只笑道:“今兒在安濟堂遇上一個病人,我實在摸不準她的病情,所以就來請教你老人家了。”
胡大夫見杜若對他如此恭敬,心里自然是如吃了蜜糖一樣,只笑著道:“請教說不上,不過研究疑難雜癥,倒是我老頭子的喜好,我們去書房慢慢說。”
胡太太見劉七巧也跟著過來,只上下打量了劉七巧幾眼,才笑著迎了上去道:“這就是大少奶奶吧?真是好相貌,跟小杜太醫站在一起,真真是一對金童玉女啊!”
胡太太中年發福,長的圓滾滾的,一看就是心寬體胖的人,不然也不會這么順著胡大夫,這個年紀還納個年輕貌美的美妾。
“夫人你謬贊了,我家相公確實是個好相貌,我就一般了。”劉七巧從未覺得自己這張臉有什么特別出挑的地方,充其量就是看著很順眼,所以她也自然很實事求是,不過杜若的相貌是人人夸獎的,她倒是高高興興的就收了贊賞。
那邊胡大夫正要帶著病人往書房里去,胡太太便笑道:“他們男人們做事,我們就不摻和了,我讓丫鬟上茶,我們兩聊聊家常。”
劉七巧雖然盛情難卻,卻更想進去聽聽那婦人的病情,只笑道:“夫人的好意心領了,只是我……”
胡大夫聞言,只立馬轉身對胡太太道:“你忙你的去,大少奶奶是這方面的高手,我還有事要請教她呢。”
胡太太心里就奇怪了,不是聽說這大少奶奶只會接生嗎?難不成還是個大夫。不過胡太太也沒空糾結,只笑著道:“那你們先進去,我讓丫鬟給你們送茶進去。”
胡大夫點了點頭,又轉身吩咐道:“記得沏今年才得的雀舌,好茶別不舍得拿出來招待人。”
胡太太聽了,只笑著嗔怪道:“你這死老頭子,還用你說嗎?這是少東家在呢,又不是你那群狐朋狗友的。”
胡大夫一聽胡太太開始揭他短了,只急忙道:“你快去快去,少在這兒廢話。”
胡大夫帶著杜若他們穿過天井,進了后排的書房,眾人坐定了,杜若這才開口介紹道:“這位嫂子腹鼓如孕,且伴有嘔吐、心悸、又加咯血,玉門見紅之狀,本應該是有孕之身,可偏偏測不出胎脈,還請你老人家看一看。”
胡大夫聞言,頓時就好奇了起來,只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婦人,招手讓她上前,在胡大夫對面的凳子上坐下。胡大夫攆著花白的山羊胡子,在婦人的脈搏上搭了半刻,閉著眼睛略略點頭。眾人都不敢出聲,那大漢更是緊張的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只盯在胡大夫滿是皺紋的臉上。
過了片刻,胡大夫睜開眼睛,松了那婦人的脈搏,問杜若道:“少東家,按照你的判斷,這位婦人是個什么病癥?”
杜若想了想道:“我覺得應該是腹中有癰腫,還是要開軟堅化結的藥,把癰腫化去。”
胡大夫點了點頭,只笑著道:“也不怪你不知道這病癥,這病癥極其少有,便是我這輩子也不過遇到兩次,這次還是第三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