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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會兒就回去補個覺,你如今管家辛苦,我準你不必每天都過來,有什么事情再過來也是一樣的。”
“那怎么行,古語有云,禮不可廢,孫媳婦不敢?!壁w氏一本正經的開口道,可大家都不是傻子,這么一說,那沒來的劉七巧豈不是就是個沒禮的人了。
杜若微微蹙了蹙眉頭,忽然笑著開口道:“弟妹說的有道理,禮不可廢嘛,所以二弟沒來,弟妹自然是要來的。”
杜若多聰明的人,一句話就噎的趙氏沒了下文。杜太太是見慣了杜若幫劉七巧的,有時候連她這個親媽都要嫉妒,便只笑著道:“昨兒七巧才出月子,又走動了一天,只怕是累了吧,蘅哥兒昨晚喝了不少,在房里多睡一會兒也是正常的,老爺,今兒就讓蘅哥兒在家休息一天吧?”
杜老爺見杜太太出來打圓場了,只笑著道:“蘅哥兒我從來不拘著他什么時辰去寶善堂,只要他把我安排的事情做好就成了,最近安濟堂重開的事情,他也累了一陣子了,是要讓他好好休息休息?!?
杜老太太是不管寶善堂生意的,所以聽杜老爺說開了個什么安濟堂,只疑惑道:“那安濟堂怎么聽的這么耳熟呢?他安濟堂開業和我們寶善堂有什么關系呢?”
杜老爺見杜老太太問起,只笑著道:“這事兒我正要回老太太呢,上回安濟堂關門,朱家姑娘把安濟堂在京城的幾個分號的店契都給了七巧,后來我看著里頭放著的藥材有的都是好的,關門歇業實在太浪費了,所以讓蘅哥兒重新調整了一下,把這幾家店又重新開了起來。”
杜老太太聞言,便有些不解了,只問道:“你開別人家的店,那豈不是搶了自己家的生意?老大,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明白,可你說我說的是不是這個道理?”
☆、340|7.01|
杜老爺見杜老太太這么說,只笑道:“是是,老太太的擔心是對的,不過這也是我考察半年之后,才萌生出的一個想法,覺得重開安濟堂,并不一定會影響我們寶善堂的生意?!?
生意上的事情,婦道人家是從不參與的,但是今兒既然是杜老太太問起了這個問題,杜二太太和杜太太也未免就思考了起來。只聽杜二太太開口問道:“大伯說的這話,我倒是有點聽不懂了,這寶善堂和安濟堂都是做藥材生意的,若是客人都去了安濟堂,那寶善堂豈不是就沒了生意?我瞧著老太太說的很有道理,大伯這自己的生意不做,怎么倒做起別人家的生意了?”
這個道理劉七巧昨晚已經對杜若說過了,這會兒杜若倒是了解的很。見杜二太太這么說,便只開口道:“兩年前安濟堂來京城開店的時候,我們也確實擔心過這個問題,但是安濟堂在京城開業了兩年,寶善堂的生意并沒有因此而受到大的下滑,而這半年安濟堂雖然關門大吉,寶善堂的生意也并沒有因此有大的增長,所以,再開安濟堂,也必然不會對寶善堂的生意有太大的影響?!?
杜若才開始說話,杜老爺就轉頭看了他一眼,眸中還有著一些不確信,難道自己這個只愛看醫書的兒子現在開竅了?也開始關心生意上的事情了?
杜老太太見杜若這么說,只有些不解道:“大郎你說的這些,我倒是聽不懂了,都是做一樣生意的,怎么就不影響生意呢?”
杜若聞言,只繼續道:“因為京城的窮苦百姓人家,很少有到寶善堂買藥的,更很少有請得起寶善堂大夫看病的,他們一般都是請了大夫看病,然后找便宜的藥鋪抓藥,而安濟堂就是做這些人生意的,所以重開安濟堂不會影響寶善堂的生意。”
杜老爺方才只是有些驚訝,這會兒簡直就是驚嘆了,他怎么這么多年都沒有發現杜若的生意頭腦也是這么好使的呢。杜老爺看出其中的端倪,還花了小半年的時間,特意查了幾年前寶善堂的業績資料,才推算出這一點,沒想到杜若就這樣輕輕巧巧的就說了出來。
杜老爺只高興的捋著山羊胡子,表示贊同,那邊杜二老爺也笑著道:“大哥,看來這寶善堂后繼有人了,聽大郎這一番話,倒是解釋的清楚明白,連我這個不諳經濟的人,也有些明白了?!?
杜若見杜二老爺開口夸上了自己,只急忙道:“這些話都是七巧說的,我自己哪里能想到這些?!?
杜老爺一聽說這些都是七巧說的,雖然感嘆于兒子終究沒有比他想象中聰明,但還是深感安慰總算娶到了一個聰明的兒媳婦,只嘆了一口氣道:“還以為你最近終于開竅了,也開始關心起家里的生意,原來都是七巧教的,罷了罷了,你并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杜老太太見杜老爺數落杜若,只開口道:“生意上的事情,大郎原本就不懂,如今有七巧在邊上提點著,沒準以后就懂的多了,這也是要循序漸進的,什么事情也不是一出娘胎就會的?!?
杜二太太見杜老太太又幫起了杜若,心里還略有些不高興,只開口道:“那為什么窮人不來我們寶善堂抓藥呢?是不是寶善堂賣的藥價格太高了點?”
杜若想了想,只道:“這就跟二嬸娘不去便宜的首飾店買首飾,卻喜歡去珍寶坊一樣,因為珍寶坊里頭接待的都是有錢人,如今的寶善堂,人人都知道里頭出了兩位太醫,是專門給皇上和達官貴族看病的地方,一般的小老百姓自然不會來?!?
杜老爺只點點頭道:“這一點大郎說的很對,所以要讓小老百姓來寶善堂看病,就算多開幾家寶善堂,他們也未必來,而寶善堂門店若是越發多了,那些官家侯府反倒會覺得我們寶善堂降低了檔次,所以我考慮再三,才打算重開安濟堂,順便也看一看,生意究竟如何?!?
杜老太太聽他們兩人繞來繞去的,也是有點頭暈了,只連連擺手道:“生意上的事情,我還是不過問的好了,聽你們繞來繞去的,我也頭暈了,還是來聊一聊茵姐兒婚事吧?!?
杜茵是杜二太太的嫡出女兒,也是如今杜家唯一的嫡女,她的婚事自然是杜家的一幢大事。趙氏原本聽的有些無趣,正坐在那邊低著頭發呆,如今見杜老太太把話題轉了過來,便只笑著開口道:“大姑娘的嫁妝,公中出的那部分,這兩日就能備妥了,請帖半個月前已經發了出去,如今就是家里頭的一應瑣事,也安排的差不多了,那日要用的物件,也都安排了,還有車馬,抬嫁妝的小廝,這些也都已經安排好了,如今就等著日子到了,姜家的花轎上門了。”
杜茵聽趙氏這么說,早已羞的底下了頭,只開口對杜老太太道:“老太太,我先和兩位妹妹去偏廳里頭等您?!?
杜老太太見杜茵紅著臉,也知道她是怕羞了,便點頭道:“去吧,一會兒我進去同你們一起用早膳,可以讓丫鬟們傳膳了。”
杜茵只點了點頭,便起身離去,杜苡和杜芊也都跟在身后,只到了偏廳里頭,杜芊才笑著道:“大姐姐也真是的,自己怕羞非要拉著我們一起走,我還想聽聽呢。”
杜茵只瞟了杜芊一眼,笑道:“你要聽,等你要出嫁的時候你一個人慢慢聽,反正到時候我和二妹妹都已經不在了,再也沒有人急著拉你走了。”
杜芊聞言,只急得要去追杜茵,杜苡只攔住了道:“你快饒了她吧,統共她在家呆著的日子,也不過就幾天了,何苦呢!”
這話一出口,場面頓時就安靜了下來,杜茵和杜芊也都坐了下來,杜茵低下頭,只覺得眼眶一熱,忍不住就落下淚來。
杜芊見杜茵這樣,只上前勸慰道:“大姐姐,是我不好,不該跟你開玩笑的,你快別傷心了?!?
杜茵用帕子壓了壓眼角,只淡然笑道:“我才不是為了這個傷心的呢?!倍乓鹬粐@了一口氣,見姐妹三人圍坐在一起,只繼續道:“我們十幾年都生活在一起,如今就要各自分開了,心里頭想著當真是舍不得?!?
杜苡見杜茵這么說,也微微有些感觸,只接著道:“我們陪著老太太這么長時間,如今我們一個個的要走了,其實老太太肯定是最舍不得我們的人?!?
杜芊見兩人都紅了眼圈,也忍不住嗚咽了起來。杜茵只推了她一把道:“快別哭了,一會兒老太太進來,見我們眼眶都紅紅的,只怕又要問起什么,到時候要是惹得老太太也傷心了,那就是我們的罪過了?!?
杜苡聞言,只急忙就擦了擦眼淚,杜芊也立刻就收起了傷心,重新笑著道:“大姐姐說的對,再說了,新婚之喜,本就是喜事,大姐姐是氣極而泣,我們在這兒瞎摻和個什么勁兒呢!”
杜茵見杜芊越發說的不像話了,只氣得要去捏杜芊的臉頰,嚇得杜芊連忙躲到了杜苡的身后。杜茵一時也抓不住她,只氣呼呼道:“你聽聽,她說的這叫什么話,早晚也有你喜極而泣的一天,你就等著吧?!?
外頭的大廳里頭,杜老太太又一一問過了趙氏婚禮上的安排,見也沒有什么疏漏的,便也點了點頭,示意大家可以散了。眾人起身離去,趙氏才走到門口,卻又被杜老太太給喊住了,只開口道:“你今兒回去整理一下,把公中的嫁妝、二太太給的、還有我這邊添的都加起來,看看一共有多少抬,我心里也好有個數?!?
趙氏只停下腳步,轉身回道:“大姑娘的嫁妝,一直是二太太在張羅了,公中的嫁妝單子和老太太您添補的那些,我也已經交給了二太太了,老太太若是想看,一會兒我問二太太要去?!?
杜老太太見趙氏這么說,便只擺了擺手道:“那算了,我自己問她要吧,你忙你的去。”
趙氏只畢恭畢敬的應了一聲,便轉身出去了,只走了幾步,才嘆了一口氣,見房里丫鬟迎了上來,她心情不算很好,見了那人匆匆忙忙的,只開口道:“一大早你跑這么快趕投胎呢?”
那小丫鬟只急忙就低下了頭,小聲道:“回奶奶,二爺吃過早膳出門了,是朱姨娘讓我來跟奶奶說一聲的?!?
“走了?他一大早起來出去做什么了?”趙氏只問道。
“二爺沒說,只說有什么新店開張了,他不放心,要去店里頭看一看,朱姨娘見他走的急,怕奶奶回來生氣,先讓奴婢給奶奶傳個話。”
趙氏聞言,心里頭更是憋著一股氣,她今兒好心好意讓他多睡一會兒,一個人來福壽堂請安,還被杜若給噎了一頓,他倒好,睡飽了就直接跑了。
“行了,我知道了。”趙氏只氣的咬了咬唇,只轉身往議事廳那邊去。跟著的丫鬟忙問道:“奶奶,您還沒用早膳呢?!?
趙氏只冷冷道:“吩咐丫鬟送一些到議事廳去罷了,二爺也不在家,我回去也沒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