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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見了,只回道:“你出去說一聲,一會兒我和親家太太一起過去。”
這會兒連翹聽見有人說話,也醒了過來,只揉了揉眼睛,見杜若正站著,忙起身道:“不好,這一睡就睡過頭了,什么時辰了?只怕福壽堂那邊要開席了。”
“你去把親家太太家的姑娘喊過來,我們一起過去。”杜若交代了一聲,連翹正要出門,李氏急忙喊住了道:“連翹姑娘不用去了,讓她跟紫蘇在一塊兒吃就好,她們姐妹倆難得見一次,跟我去了那邊,反倒拘謹的很。”
杜若見李氏這么說,便只點頭應了,帶著李氏一起去了福壽堂那邊。
其實李氏這會兒心里還是有些七上八下的,王妃沒來,她就是劉七巧唯一的娘家人,說實話這樣的場面,她一個村婦真的沒經歷過幾次,也不過就是在王府住的時候,遠遠的瞧著熱鬧的很。如今真的來了,她也怕給劉七巧丟臉。
杜若見李氏有些尷尬,也知道她的顧慮,只笑著道:“娘不必擔心,我跟太太說好了,一會兒您就坐她那一桌,上頭是我舅媽和她家的媳婦姑娘。”
李氏只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有些緊張的扶了扶鬢角。說起來李氏容貌算是好的,可畢竟在村里過得時間長了,身上就有一股子鄉土氣息,那是不管穿什么衣服都遮蓋不住的。而劉七巧之所以沒有那種鄉土氣,是因為她是穿越來的,骨子里就又一種現代人的精練。
杜太太見杜若帶著李氏過來,只起身相迎,笑道:“親家太太來啦,坐吧。”
李氏謙和有禮的坐下了,和舅太太打了招呼,又受了禮數,臉上笑得很恬淡。杜老太太見李氏來了,只對桌上的三個姑娘道:“那是你們大嫂子的娘,你們是第一次見,都去行個禮。”
三位姑娘只都起身去給李氏行禮,李氏忙不迭起身謝了,忽然想起方才她出百草院的時候,綠柳給她塞的幾個荷包,便只笑著一人一個拿出來當成了見面禮。
這般舉動,饒是原本對她有些看輕的太太奶奶,也只都忍不住心道:原來沒想到她居然還是這般有心思的人,怪不得劉七巧這樣聰明伶俐,想必是隨了她母親。又想起劉七巧的爹是恭王府的二管家,恭王府那樣的地方,便是一個普通下人都有幾個心眼,更不必說還是個管家。
“親家太太何必多禮呢,你是長輩,受她們的禮那是應該的,不用這么客氣。”
“不過就是一些小玩意兒,第一次見,也就是意思意思,老太太這么說,我倒不好意思了,只怕姑娘們看不上呢。”李氏只陪笑道。
眾人又寒暄了一陣子,見吉時已到,杜老太太便吩咐廚房上菜了。
大戶人家的規矩都是食不言、寢不語,所以桌面上也靜悄悄的,大廳里頭是幾桌女賓,外頭還有幾桌是男賓,女賓這邊靜悄悄的,男賓那邊倒是歡聲笑語不斷。大家知道杜若喜得貴子,哪里肯放過杜若,奈何杜若這胃才剛剛好,自然是不能喝酒的,倒是杜蘅很講義氣,所以敬杜若的酒,他一個人全包了。
☆、322|7.01|
杜老太太見外頭氣氛活躍,里頭的氣氛未免有些沉悶,便笑道:“今兒都是自家人,大家不必拘謹,只管吃吃喝喝樂樂,也不要在乎那飯桌上的規矩了。”
這話一說,果然桌上就起了悉悉索索的聲音。趙氏陪著她母親還有杜二太太坐在杜太太下首的位置上,這會兒趙氏的母親的視線就一直沒離開李氏。趙夫人原本和杜家兩位太太都是交好的,當初和杜二太太結親的時候,齊家正是蒸蒸日上的光景,趙夫人自然是愿意的,可如今看著齊家敗了,杜二太太比起杜太太來,實在也差了這么好多,心里邊總有那么些遺憾。
“那就是你大嫂的娘?”趙夫人瞧了眼李氏,覺得這樣的人,雖然穿著也算光鮮,可比起他們家上等奴才,只怕還差一點,便有些看不上眼,只笑道:“杜家倒也真是一個不嫌貧愛富的人家。”
趙氏聽她母親這么說,也不由往杜太太那桌看了眼,也跟著道:“可不是,不過人家雖然出身差,畢竟現在是恭王府的義女,娘你這說,讓人聽見了不好。”
趙夫人見趙氏這般小心翼翼,只稍稍皺了皺眉頭道:“你如今在杜家當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么當家人的氣勢還沒拿出來,如今她也生了一個男孩,你有沒有想過,這杜家到時候要是分家了,你怎么辦?”趙夫人想到這里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道:“我勸你稍微為自己打算打算,別到時候辛辛苦苦只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趙氏這幾日原本就眼皮跳個不停,總覺得會有什么事情發生,昨夜她聽說劉七巧生了一個男孩子,心也死了,這會兒趙夫人又提起這事情來,簡直就是在她傷疤上撒了一把鹽。趙氏臉色不由就有些陰沉,小聲對趙夫人道:“依娘的意思,難道我現在就不當這個家了?”
趙夫人知道趙氏不是個笨人,只嘆了一口氣,悄悄湊到她耳邊道:“我的意思你心里明白,凡事多留個心眼罷了。”
趙氏也跟著嘆了一口氣,抬起頭又瞧了一眼李氏,心里只覺得憋悶的慌。如今她父親已經是朝廷的三品大員了,可自己卻要喊一個村婦做嫂子,趙氏的心一旦被這些給蒙住了眼,原先劉七巧的那些好,對她來說就都跟別有用心一般了。
李氏倒是沒在意別人一直在瞧她,只客氣的跟著杜太太一起吃了起來。杜太太平常就是一個很寬厚的人,倒也覺得李氏大方得體,舅太太更是一個爽氣性子,聽說李氏的小兒子考上了童生,只一個勁的夸獎道:“十歲就考了童生,那二十歲豈不就可以中狀元了?”
李氏只一個勁謙遜道:“要是真有這么爭氣,那可就是祖上的庇佑了,看來我家公公前年回家的時候花銀子修了祠堂,果真是有效果的,這不八順就考上了。”
舅太太聽了,只笑道:“那感情好,明兒我也請了匠人,去把祠堂重新粉刷一下,沒準老祖宗高興,我家志遠后年也可以高中了。”
“親家太太說笑呢,你還真當真了,若真這樣,京城里頭到處都是修祠堂的匠人了,誰家不指望著兒孫出息呢!”杜太太只笑道。
舅太太哪里肯罷休,只道:“別人家我暫且不管,寧家的祠堂,那是修定了。”
杜太太見她說的真真的,也不去勸她,只笑道:“那我就等著遠哥兒高中了。”
杜老太太見她們這邊一桌人笑得高興,便問道:“你們說什么呢,這么高興,說出來也讓我們大家伙都樂樂。”
杜太太便起身道:“我們在說七巧兄弟考上童生的事情呢,親家太太說,對虧了親家老太爺回家修了祠堂,祖上保佑,這不我這弟妹就著急上火的要回去修祠堂呢!”
眾人聞言,只哈哈大笑了起來道:“若真這么靈驗,那以后這修祠堂的人可就多了。”
更有安靖侯老夫人蹙眉道:“莫非這是提醒著我們都要回家修祠堂呢,這事我記下了,祖上保佑,兒孫才能有福,是這個道理。”
趙夫人一聽李氏有兒子考了童生,只小聲笑道:“不過就是個童生而已,用得著說的跟中了狀元似得嗎?”
趙氏聞言,急忙就青青扯了趙夫人一把,可這話還是被坐在一旁的杜二太太聽見了。杜二太太只裝作沒聽見,開口問李氏道:“親家太太,你家哥兒多大了?”
李氏見杜二太太問話,便只回答道:“回二太太,我家八順十歲了。”趙夫人剛才沒聽見劉八順的年紀,所以覺得不怎么樣,這會兒一聽劉八順才十歲就考上了童生,頓時也覺得沒話說了。
杜二太太只艷羨道:“這么小就考上童生了,親家太太真是好福氣,以后是要當狀元娘的。”
李斯急忙謙遜道:“二太太快別這么說,我只求他能中個進士那都是前世修來的福分了,至于狀元什么的,我們家八順想也不敢想。”
杜老太太只點頭道:“只要高中,便不管是狀元還是進士,都是喜事。”
一時間大家用過了午膳,杜蘅喝多了酒,被下人攙著回房了。趙氏今天又里外張羅,忙得心情不太好。又加上趙夫人那些話,越發讓她煩躁了起來。趙氏幾次想忍下這口氣,可看見醉倒的杜蘅,忍不住又怒火中燒。
“兒子是大伯家的,憑什么你替他喝酒啊?喝成這樣算個什么?”趙氏一邊替杜蘅擦臉,一邊埋怨道。
“我……我高興。”杜蘅打了一個酒嗝,倒也沒完全醉死,只笑嘻嘻的摟上了趙氏道:“你……你不知道,我大哥不容易……”杜蘅口吃不清的繼續說:“小時候明明是我哥,可是比我看上去還小,所以……我都是把他當弟弟長大的,你……你不懂。”
“弟弟、弟弟,你才是弟弟呢!你怎么就拎不清呢!”趙氏氣的坐起身來,扭著身子不讓杜蘅的酒氣撲到自己臉上。
杜蘅見趙氏不開心,只一把推開了趙氏道:“什么叫拎不清?什么叫拎得清?你倒是跟我說說呢?一家人非要說兩家話,這能好嗎?”杜蘅咽了咽口水,翻身睡了過去。
茯苓見趙氏氣呼呼的坐在一旁,只上前勸慰道:“奶奶別跟二少爺置氣,二爺說的都是實話,小時候二爺雖然比大少爺小了兩歲,可聽說等到五六歲的時候,兩位爺就差不多大了,等到我進府的時候,那時候二爺還比大少爺高了半個頭,便是如今,二爺也是人高馬大的,大少爺也瘦弱不少。”
趙氏也沒空置氣,只嘆了一口氣道:“我不是氣這些,俗話說的好,親兄弟明算賬,可你看我們家這位爺,這種喝酒的事情都攬上身,難道他的身子就不是身子,喝醉了就沒人心疼嗎?”趙氏說著,只低下頭稍稍的壓了壓眼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