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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妃聽了,只笑道:“難為你了,平常跟著我進宮見太后娘娘,也不見你有這樣的孝心,難道這太太奶奶中間,有你未來的婆婆不成?”
劉七巧素來知道老王妃是厲害人,誰知這嘴也真真是厲害,饒是劉七巧這般厚的臉皮,也忍不住都*辣了起來。不過劉七巧是誰呀,她可是有智慧的穿越人士,臉皮比城墻拐彎處還厚那么一兩分,于是便索性笑著道:“老太太這么說,那七巧可就賴上了,老太太你倒是給七巧保個好媒,讓七巧能在這么多的太太奶奶中,認一個好婆婆也就完事兒了!”
這一席話只說的一眾人都笑出了眼淚來,那刑部尚書夫人只笑著捂著肚子道:“怨我沒福氣,家里一水兒的姑娘,不然早認了你當媳婦去了!”
那邊英國公家的二奶奶也笑著道:“虧得今兒蕭夫人不在,她家可是清一色的公子哥,她要是在,鐵定就第一個站出來了,哪里輪的上我們?”
劉七巧聽她說起了蕭夫人,連連縮了縮脖子,心道還別說,這位蕭夫人還真是上門提過親的,可惜是讓自己做兒子的小老婆的。
杜太太聽老王妃這么說起來,臉上也是紅艷艷的,急忙裝作低頭抿酒,只是時不時的抬眸看一眼劉七巧,又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坐在一旁的杜老太太。杜老太太的視線在劉七巧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一時間也看不出什么別的情緒來,只笑著抬頭等著對面的好戲開場了。
劉七巧對戲曲向來沒什么研究,不過看打扮倒似和京劇差不多的一種劇種。據方才梁府的丫鬟介紹,這金花班的班主名叫柳三金,他的師妹叫沈青花,所以加起來就叫做金花班了。這柳三金是如今京城里面唱戲的第一人,據說不管是什么角色,只要他來演,都惟妙惟肖的很。
今天唱的這出戲叫姻緣會,說的是一個貧窮人家的小伙子,救了一個大官家的小姐,小姐的母親因為嫌棄這小伙子的身世,所以把小姐另配良媒,誰知道出嫁的路上,小姐被山賊給搶了去,那戶人家一聽山賊強人,便退了婚,倒是那貧窮的小伙子,帶著一幫人,把小姐給救了回來。最后的結局自然是,小姐的母親終于發現,招女婿得看人品,光看家世是沒有用的,要是真的把小姐嫁給了那個沒擔當的,只怕小姐一輩子都會不幸福的。
劉七巧一邊聽那丫鬟說,一邊打趣道:“誰知道那些山賊是不是真山賊,沒準是那公子哥喊人扮的,嚇走了迎親的世家男,還讓自己白得了一個英雄救美的稱號來著。”
那丫鬟聽了,只搖頭道:“怪不得我們太太說,大姑奶奶身邊的劉七巧慣有一張巧嘴來著,被你這么一說,那好端端的公子哥倒便成了壞人了?”
劉七巧笑著道:“那到未必,只是有時候造化弄人,若不自己為自己籌謀一把,這公子哥如何把小姐娶回家呢?難道眼睜睜的看著小姐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嗎?俗語說:有情人終成眷屬,可世上能真的終成眷屬的又有幾個呢?”
那丫鬟只點點頭道:“聽你這么一說,那公子哥倒又是一個好人了,你這張嘴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一件事情,被你翻來覆去的說,都是道理呢?”
劉七巧只淡笑不語,接了那丫鬟手中的酒壺,給各位奶奶太太斟酒去了。
☆、第109章
二太太捧著茶盞想了片刻,心里早已經蠢蠢欲動,卻愣是沒想到她到底要以什么理由走著一趟?總不能進去了就在人家里坐著,那也太不是個禮數了。秀兒只笑著道:“太太擔心什么,今兒是中秋,你就備上一份禮,只說是太太交代了,給他家送過去的,然后看看她家里人的表情形容,自然就能猜出個七八分來了,太太您說是不是?”
“若只是送禮,又何必我親自去,打發一個下人去,不一樣也送了,巴巴的去給他們臉面,這倒是為了什么呢?”二太太依然只是搖搖頭,保持著最后的矜持。
秀兒想了想道:“派個下人去,人家不明不白收了禮,我們還是沒探明白虛實,倒是還虧了一份禮錢呢,奴婢的意思是……”秀兒說著,壓低了聲音湊到二太太的耳邊繼續說道。
二太太微微一笑,點頭道:“你這壞丫頭,平日里倒是我看扁了你,損人的招數還挺厲害的?”
秀兒笑著道:“奴婢這也是為了太太著想啊。你想想看,二少爺這邊,不過就是找了一個鄉下姨娘,二太太挨了老太太多少訓斥?要是大太太沒有這個心思也就算了,要真的有,太太如何能甘心一個鄉下丫鬟來做了杜家的大少奶奶呢?”
這句話正中了二太太的心窩子,只連連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了,偏生找了這么一個不容人的兒媳婦,兒子又偏生找了這么一個不省油的姨娘,這幾個月真是煩死人了。”
秀兒只上前,為二太太揉著腦仁道:“其實二老爺帶回來那幾個,哪個是省油的呢?還不是太太您寬厚,從不與她們計較罷了,依我說,若是二少奶奶有太太您一般的寬厚,我們這院子壓根生不出這些事兒來,如今倒讓大房里頭成了老太太跟前的聽話的人了。不是我說,按理大少爺二十,親事還沒定,我們二少爺十八,已有了一兒一女,怎么說二房也比大房興旺多了。”
“正是這個道理。”二太太覺得遇上了知心人,便越發感慨了起來,只拍拍她的手背道:“好孩子,你年紀小,就先跟著我服侍幾年,我以后虧不了你的。這事兒就按你說的辦,備禮去。”
秀兒被二太太這句話嚇的差點兒打了馬虎眼,只縮著脖子想,二少奶奶確實不算寬厚,她也沒想著進二少爺的房里,若真要這樣了,豈不是自己也白計算了。她一時想不明白,便也只笑著道:“太太抬舉了,我就是個做丫鬟的命,我這就給太太去備禮去。”
因為王妃有孕,一應社交都概不參與,所以劉七巧平常是鮮少出門的,對京城的大戶人家的概念,也不過就是像王府這樣的貴族宗室類的,和像杜家那樣的富家商賈類的。梁家祖籍江南,說白了這京城的產業,也就是梁大人為官這么多年,在京城置辦的。聽說梁大人是霽月清風一樣的人物,雖然是權臣,卻長了一副文士的模樣,當年也是有名的美男子。劉七巧覺得,從王妃的遺傳上來看,便大致可以推測一二。
不過女眷們的活動,是鮮少有男賓的,所以想見見那位傳說中帥氣的老男人,只怕還沒機會。而且掐指算算,這梁大人大約也有近六十的年紀,這樣的年紀就算再帥氣,也不過就是一個夕陽紅了。
恭王府的人來的不算早,門口已經停留了大約十來輛的馬車,各有下人們候著。梁府的下人們一早就在門口候著,見了恭王府的馬車,便早早的應了上來,身后跟著一串十來抬的藍呢小轎子。
為首的人是梁夫人的陪房馮媽媽,后面跟著的幾個丫鬟劉七巧倒是見過,正是上回梁夫人去王府時候帶著的喜鵲和鸚哥。王妃見了就道:“怎么讓你們迎了出來,太太那邊不要照應著嗎?”
那馮媽媽笑著道:“太太說了,最要照應的,就是大姑奶奶您,讓我們千萬一早就在這兒等著,不能讓大姑奶奶來了,沒個熱絡的人陪著。”
劉七巧忙和周蕙一起,扶了王妃下車,回頭見一溜煙幾兩車上的人都下來了,才道:“人都到齊了,太太我們就進去了吧。”
王妃見了自己原先的家,不由就有些感慨道:“我這也有小一年沒回來過了,也不知今年的桂花開的如何。”
馮媽媽忙迎上來,扶著王妃道:“今年的桂花開的特別好,最近沒什么雨水,這花一簇簇的,竟沒有一處是壞的,昨兒太太還囑咐我們,等著桂花宴過了,讓把花朵們都收集了一處,回頭釀桂花酒,做桂花蜜來著。”
“我是最愛那桂花蜜的,若是你們做了,可多送些過來。”王妃回了自己娘家,也心情愉快了起來。
前頭老王妃們,已經有人服侍著上了轎子,王妃和周蕙各自入了轎子,劉七巧和青梅分別在后面跟著。
這梁府的正房也沒有多少稀罕的,不過跟著大多數的人家一樣,四合院一樣的構造,分劃成不同的幾個片區,大抵就是府上太太奶奶們住的地方。不過越往后頭走,就越發有意思起來,穿過一條三孔的拱橋,便見一處假山屏障,上面一汪的瀑布蒲下來,便有潺潺的水聲。
王妃挽開了轎子的側簾看了一眼,深呼吸一口氣道:“每次聽見這水聲,就知道已經到了院子里了。七巧你聞聞,這花香近了。”
劉七巧聽王妃這么說,便也閉上深吸了一口氣,果然聞到一陣陣似有似無、若隱若現的花香來。這會兒離的遠都已經聞到了,一會兒近了,這桂花的氣息馥郁濃厚,只怕還要跟好聞些。
“太太,這園子建的真好看。”劉七巧知道當奴婢的規矩,是不興在園子里探頭探腦,左顧右盼的,不過她這是第一次進園子,難免好奇了一些,只低著頭偷偷的那眼神瞄來瞄去的。
王妃見了,便笑著道:“一會兒坐定了下來,你隨便出去玩玩,反正這院子,青梅已經來過很多次了,這回就便宜了你吧。”
劉七巧那日聽青梅說太太喊了梁夫人請了杜老太太之后,便覺得這次說什么要收收心思,不能在杜老太太面前沒了規矩。可恨劉七巧是個頂自由散漫習慣了的人,如今為了杜若,也只能行規蹈矩了起來。
“我還是在太太跟前服侍著吧,我這手里可還帶著太太的吃食呢!”劉七巧說著,把手里的攢盒舉了舉道:“我就是太太的移動食盒,太太在哪兒,我便在哪兒服侍著,決不讓太太找不找我。”
幾人正說著,轎子就在一旁穩穩的落下了,劉七巧上前,扶著王妃出了轎子,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這處地方。
四周花木扶疏、香氣逼人,不遠處有一處碧青的湖水,湖水的一旁建著水榭,還有一方淡淡伸出外面的四角亭子,周圍欄桿幾道欄桿,兩旁角落里各有開的繁盛的桂花盆栽,布置一新。
王妃上前,在老王妃面前行了禮道:“那是臨風水榭,今兒緩和,又沒有風,在那邊最是欣賞花香的好地方,那花香沾了水汽,鋪面而來的感覺,我小時候最喜歡在那邊撫琴,還挺有幾分附庸風雅的感覺。”
老王妃看了一眼王妃道:“原來你還會撫琴,怎么進了王府就沒聽你彈過?我倒是聽說那林姨娘慣會這一套的,王爺對她也有幾分上心,你若是也會,緣何便宜了她?”
王妃只笑著道:“那都是姑娘家的事兒了,老太太快別拿出來說笑了,這會兒子再讓我去撫琴,只怕連牛都不愛聽了。”
幾個人正聊著,那邊的隱隱約約果然傳來了清幽的琴聲,在水面上迎風而來,確實讓人有幾□□在仙境的錯覺。
老王妃贊嘆道:“就說是書香門第的閨女,自是不一樣的。”說著,便回頭對著周菁幾人繼續道:“你們聽聽,這琴藝是不是就把你們給比下去了?”
周菁也是能說慣道的,便笑著奉承道:“老祖宗這會兒子只就聽了琴聲,便把我們姐妹幾個貶的沒形了,一會兒見了真人,可不是要把我們幾個都丟了不成,老祖宗可真夠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