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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七巧最近因為跑腿的事情特別多,確實也瘦了一些,最明顯的就是她臉上兩團子的嬰兒肥給消去了一大半。可在二太太眼中,便越發覺得劉七巧真的張開了,再移下視線瞧瞧劉七巧的胸口,原本一馬平川的地方,如今也已經有了淺淺的弧度了。
☆、第107章
眾人一同去了壽康居,老王妃早已經派冬雪在門口等著了,見王妃和二太太一同前來,便上前笑著迎道:“老太太才說,傳了話讓太太慢著點兒,可別真磨蹭到午膳的點兒才來,那她倒還虧了一頓午膳呢!”
王妃只笑著道:“你這小蹄子的嘴也越發厲害了,感情我們家七巧的快嘴稱號倒要讓給你了?”
冬雪聞言,連連笑著道:“我可不敢,太太快別抬舉我了,只怕我給七巧姑娘提鞋還不配呢!”那日老王妃和王妃在壽康說起劉七巧事情的事情,也就冬雪和青梅在跟前服侍著,所以她心里如今自然知道,劉七巧以后要有個尊貴的身份了。
劉七巧聽她這么說,只低著頭不好意思道:“冬雪姐姐這么說,七巧可不好意思了,七巧走路穩當,鞋掉不下來,自然也不用勞動姐姐給我提鞋了。”
冬雪只被劉七巧調侃的半句話都說不出來,笑著上前攙扶著二太太道:“二太太,你給評評理,我這才說兩句,就被太太和七巧兩人連著數落了起來,這回我在老太太面前也抬不起頭來了。”
二太太知道,自從賞了秋彤,又出了春月這回事之后,老王妃跟前,最能說的上話的,也就剩下這夏荷跟冬雪了,所以便笑著安慰道:“你著急給她提鞋做什么,以后她若真的有這造化,你還能逃得過去嗎?”二太太心里說的造化,可不是冬雪心里的那一出,不過兩人在話語上倒也算是默契。冬雪便笑著道:“還是二太太明白。”
王妃由劉七巧和青梅扶著進了正廳,里頭老王妃正躺在一張廣寒木七屏圍榻椅上,下面兩個小丫鬟正拿著美人錘給老太太捶腿。只見外頭簾子一閃,自己的兩位兒媳婦就都進來了。
老王妃見了二太太道:“你怎么也來了,我不過就是讓人去傳個話,你外頭事情多,就忙你的,不必專程過來陪我聊天解悶。”
二太太笑著落座,接了丫鬟們送上的茶盞道:“今兒起的早,到這時候事情也理的差不多了,上回莊子上的事情,大管家也已經處理好了,我想著還是過來回老太太一聲,好讓您放心。”
老王妃擺手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都交代給了你們年輕人了,我懶得清閑。莊子上每年都會出那么一兩件事兒,我要是事事不放心,那我還能這樣安安穩穩的躺著和你們聊天嗎?”
二太太道:“還是老太太心寬,前兩日這事情沒擺平,我晚上還睡不著覺呢,心想這好好的莊子上出了人命,外頭人還不定怎么傳呢,所以肇事的人也抓到了,那些一起作亂的也送官法辦了,我昨晚才算是睡了一個安穩覺。”
老王妃笑著道:“是要歷練歷練的,往后分了家,難免你們都要自己當家過日子的,這些事情總會遇上個件把件的。”
二太太聽老王妃提起分家的事情,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可轉念一想,如今老王妃在,那二房自然是在恭王府里頭過,可到時候老王妃去了,也沒有一個不分家的道理,總歸還是要分的。
二太太想到這里,心里便有了些愁緒,指望老王妃能多活幾年才好,這樣也好讓他們二房的根基深一些,離了王府也不讓那些人看輕了才好。
“老太太說的是,媳婦正學著呢,以前都是太太當家,媳婦在這方面確實還有很多地方,要向老太太和太太請教的。”
“請教說不上,不過提點一兩句吧,這次的事情你辦的不錯。”老王妃從床榻上起了來,活動了一下筋骨,丫鬟們忙搬了一張紫檀鑲理石靠背椅讓她坐著,老王妃坐下來接了茶喝了一口道:“我請你們來,便是商量一下中秋節的事情,今年家中帶孝,就不擺宴席了,前幾日我交代你做的月餅都安排下去了嗎?”
“都安排下去了,還是跟往年一樣,下人們每人一盒,這幾日廚房正做著呢。送人的那一部分,已經按照往年的禮單上的名單,統計好了送到杏花樓去了,那邊的老板說了,會先趕制我們王府的數量。”
“這就好,雖然不過就是個意思,但也不能怠慢了。”老王妃說著,請冬雪進了里間,將幾樣事先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給王妃過目了道:“這是給親家太太準備的,上回她來,我也沒準備什么東西,倒是收了她好幾大箱子的玩意兒。”
王妃看了一眼,那盤中放著一根人參,足有一尺來長,那根莖比起一個男人的大拇指,還要粗上幾分。一旁的錦盒里面,是盤的滿滿的一盒子雪燕,顏色干凈清透,一看就是上好的成色。
“老太太這也太破費了,我娘怎么好意思收呢!”饒是富貴鄉里頭長大的王妃,也覺得這兩樣東西太高大上了一點。
老王妃笑著道:“你可別謝我,這又不是我得來了,要謝就謝七巧吧,這些可都是上回她跟著我進宮之后,太后娘娘賞的,我見著好,就自己扣了下來。”老王妃說著,連自己都笑了起來道:“說的倒跟我真的沒見過世面一般了。”
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二太太又抬眼瞧了劉七巧一眼,也夸贊道:“七巧當真是個可人疼的孩子,這會兒她三嬸出事兒,她二話沒說就跑回去奔喪,真是有情有義。”
劉七巧心道:我當真對我那三嬸是做不到有情有義的,不過親戚情分一場,我爹不在家,不能指望我娘去操心這事情。
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王妃也覺得有些乏了,便起身道:“我也不厚著臉皮在老太太這兒等午膳了,我就先回去了。”
老王妃也站了起來,吩咐一旁的丫鬟道:“去讓外面婆子抬了肩輿來,送太太回去,這會子太陽大,別曬壞了。”
劉七巧跟著王妃一起出了大廳的門,二太太還沒把眼神從劉七巧的身上拉回來。這會兒她見老王妃這里沒人了,便尋思著把這話先說一說。按理呢,劉七巧是王妃的人,她應該先去找王妃才對。但是王妃不一定會肯,所以二太太尋思著,不如仗著老太太對琰哥兒的寵愛,先到把話說了,到時候有老太太的支持,也不怕王妃不肯給人。
老王妃又躺在了榻上,見二太太沒跟著一起散了,便問道:“你還有什么話想對我說嗎?”
二太太見老王妃這樣直截了當的發問了,便也不藏著掖著了,只笑著道:“老太太好眼力,媳婦這事情憋在心里,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總覺得不好意思開這個口,以后少不得讓老太太幫這個忙。”
老王妃這會子也有些糊涂了,便問道:“有什么話就說吧,我是個爽快人,不喜歡彎彎繞,你只管說,我聽著就是了。”
“這……”二太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可還是鼓氣了勇氣道:“媳婦冷眼瞧著,太太身邊的七巧實在是個好姑娘,之前媳婦以為太太會有心思讓她給了世子爺做小,所以也一直沒提,如今世子爺那邊,老太太已經賞了兩個人了,我尋思著,老太太能不能把七巧賞給琰哥兒?”
老王妃這么多年后宅里頭摸爬滾打的,向來練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她擰著眉頭想了想,劉七巧當真也是一個有心眼的姑娘,能在那么早的時候,讓自己應了她那樣一件事情,不可謂不未雨綢繆的。老王妃笑了笑道:“這會子你可來晚了。”
二太太一聽,只張著嘴不知說什么好,心里尋思著,什么叫來晚了?我怎么就晚了呢?這不還沒人先開口吧?我這來的還不夠早的嗎?
老王妃見她臉上尷尬了起來,便笑著道:“太太是真心喜歡七巧,所以連珅哥兒她都不舍得給,她一早和王爺說好了,等王爺回來要認了七巧做干閨女,以后給七巧找一戶體面人家,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做正頭太太。”
二太太心里咯噔一聲,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頓時蔫了下來。若是真讓王妃認了劉七巧當干閨女,那是怎么也不可能給自己兒子做小的。王妃是什么樣的人她清楚,最重門第嫡庶,就連她那幾個庶出的女兒,也都全嫁給了嫡子,這回她只怕是真的沒指望了。
“太太既然有這樣的心思,怎么也不早透露了,倒讓我這剃頭擔子一頭熱的,還為了這事兒尋思了大半個月,倒是讓老太太笑話了。”二太太硬著頭皮說笑道。
“這事兒又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的,既是正經有這個想法,到時候還要通稟了圣上的,哪里就隨隨便便一句話那么簡單。再說七巧畢竟是小門小戶出身,這天大的喜訊砸下來,可不得把她給嚇著了,少不得也要給點日子讓她適應適應。”
二太太抱著一腔熱情而來,最終都成了霜打的茄子,蔫蔫的敗下陣來。老太太見著她這幅模樣,心里也尋思著:你這樣樣要爭的心思,也就太太能忍你了,我都看不過去了!
前方的軍帳里頭,王爺正在寫每日送回京城的戰報。劉老二和王老四幾日都沒有回軍營,因為那鴿子坳還在韃子人的軍事范圍,所以這邊的偵察兵也過不去。那日派出去的一千人馬到最后回來五百三三人,王爺親自在校場上點了兩次兵,還是沒有劉老二和王老四的人影。
筆尖蘸飽了墨水,這話到唇邊卻不知道怎么寫。掐指算算明日就是八月十五,這十幾年來,還沒有那一日的中秋,是一個人過的。蕭將軍的傷已經痊愈了,抱著一壇烈酒從外面進來,見王爺正在發呆,把那酒往幾案上一撂,笑著道:“宗禮可是想家了?這十幾年來你第一次出征,王妃又有了身孕,難免不放心吧。”
“倒也并非如此。”王爺伸手,拿了那酒壇子灌了一口酒道:“以前跟在我身邊的劉誠,在我身邊跟了十多年了,這次為了救珅兒,人沒有回來。他有一個女兒,如今在我媳婦身邊做丫鬟,我是在想,這信若是寫了回去,豈不是連累的她們一家子傷心。”
“你說的那丫鬟,可是為我夫人接生的那丫鬟,叫什么劉七巧的?”蕭將軍聞言,也不禁多問了幾句,蕭夫人在送往前線的家書中,也確實提過法華寺難產一事,也把劉七巧的事情跟蕭將軍說了幾句。
“正是那個劉七巧,是個能干的丫鬟,劉老二臨走時候曾讓我收了她做義女,其實還沒出征之前,我已經動了這個念頭的,可如今要是劉老二不回來,我縱然這么做,也是抵不過這罪過的。”王爺起身,負手往軍帳外走了幾步,一旁的衛兵上前幫他把帳門甩了開,王爺矮身走到外頭,軍營的篝火將他剛毅果敢的臉頰印的通紅的。
蕭將軍跟在王爺的后頭,見王爺看著滿天的星斗發呆,也不做聲。王爺忽然轉過身來,將右手伸到蕭將軍的面前,朗聲道:“蕭將軍,十五年前,是老王爺和你爹一起把韃子趕出了大雍,十五年后的今天,那就看你我的了!”
蕭定伸出手,和王爺的手牢牢緊握,兩人相視一笑。不遠處的營地門口,忽然傳來營兵焦急喜悅的聲音,一邊跑這一邊往大帳這邊通報道:“稟報大元帥,您的親兵,劉誠和王老四回營了!”
王爺鷹眸一閃,臉上迸出笑來道:“快、快把他們帶到大營來。”
此時的王老四和劉老二,在長途跋涉了七天之后,終于回到了大雍的軍營。就在這一路上,他們扮演大雍百姓,混在逃難的百姓中間,沿著當地百姓的逃難路線,和韃子們幾次狹路相逢,最后都險中求生。而且,在他們逃到韃子的一處重鎮的時候,還聽說了一條讓人精神振奮的消息:韃子的大汗,就是他們所謂的皇帝,在草原上得了重病,快要治不好了。雖然目前還沒有下令休戰,但是皇帝死了對任何一個國家來說,都是一件大事,韃子和大雍不一樣,不分長幼嫡庶,他們是看拳頭說話的,誰拳頭厲害,就可以代替自己的父親當上草原上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