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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七巧聽她這么說,估摸著老人家是閃了腰了,想了想跑到門口,對著馬車喊道:“杜大夫,小女子又要麻煩你出個診了。”
杜若本來在車上等劉七巧,聽她這么說,便笑著從馬車里背著藥箱下來了。
錢大妞姥姥是見過杜太醫(yī)的,見了杜若對劉七巧言聽計從的模樣,也約莫就有些明白了,只看著兩人合不攏嘴,急急忙忙的把杜若引進房里。
杜若問了老爺子幾個問題,又搭了一會兒脈搏,從藥箱中拿出了針囊道:“老爺子腰上受了寒,又用了力氣,我扎幾針就能好了。”
“這么神?”老婆子忍不住問道。
“就是這么神,姥姥您先靠邊站著,我給老爺子翻個身。”杜若說著,幫錢大妞的姥爺翻了一個身,掀開了他腰上的衣服,用手在他酸疼的部位揉了一遍。老爺子只疼的哼了起來。
杜若找準了患處,幾針下去,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把銀針拔下來的時候,老爺子都已經可以自己翻身了。
錢大妞姥姥高興道:“這可真是神了,這杜大夫您是大神醫(yī)啊!”杜若連連擺手,謙虛道:“這本來就不是大毛病,一會兒把大妞買給你們的膏藥貼上,五天就能痊愈了。”
老爺子也是千恩萬謝的,只點頭道:“還以為是癱了,沒想到杜大夫三兩下就治好了,這下好了。”
杜若急忙道:“老爺子,年紀大了不要做重活,不然以后還得閃了腰,知道不。”
兩個老人連連點頭,眼里含著星星點點的淚光。劉七巧看著他們家里的陳設,便知道境況不是很好的,只又偷偷的從自己隨身帶的荷包里面拿出兩塊碎銀子道:“姥姥,你收著。”
“這這,七巧這怎么好意思呢,你們能來就很好了,還帶這么多東西,這銀子我萬萬不能收的。”錢大妞的姥姥說著,急忙往外推,說什么都不肯收。
劉七巧想了想道:“若若,你帶銀子了嗎?”
杜若翻了翻身上的荷包,里面還有差不多十兩碎銀子。劉七巧拿了過來道:“姥姥,我的銀子你不收沒關系,他的銀子你可是一定要收的。”
錢大妞的姥姥頓時有些不明所以,只蹙眉道:“七巧,這是什么道理呢?”
劉七巧拉著她的手,走到院門口,指著春生,湊到錢大妞姥姥的耳邊道:“看見那小伙子了嗎?他喜歡大妞呢,正想著怎么把大妞追上手娶回家,里頭的是他主子,他要是知道他主子給你們銀子被退了,肯定會認為你們不讓他對大妞好。”
錢大妞的姥姥聽劉七巧這么說,頓時留神觀察起了春生來,只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起來道:“身板看著挺結實的,樣子也老實,看著挺好一小伙子,跟大妞倒是挺相配的。”
劉七巧也點點頭道:“我和我娘也是這個意思,他娘是杜家的管事媽媽,手底下一幫子人,以后大妞嫁了過去,那就是管事媳婦,別說吃香的喝辣的吧,至少三餐飽足,不會吃苦受累,也不用在人跟前服侍著只當個小丫鬟,你說是不是?”
錢大妞姥姥連連點頭道:“是這話,大妞是乖孩子,這有這樣的造化最好了。”老婆子說著,只忍不住伸手擦擦眼角的淚道:“就是大妞命苦,這就算出嫁,連一份像樣的嫁妝也沒有。”
劉七巧趕忙勸慰道:“姥姥快別難過了,我娘說了,少不了大妞一份嫁妝的,姥姥您和姥爺保重身子就好,到時候接您兩老進京城里吃大妞的喜酒。”
“七巧,那我可真等著那一天了,你可不能騙老婆子我啊!”錢大妞姥姥一臉期盼道。
劉七巧只笑著點頭:“騙不了、騙不了,人都給你看見了,還能有假?你等著啊。”
劉七巧說著,在門口大聲喊了一句:“春生,這是大妞的姥姥。”
春生原本就翹著腳在車上等人,聽劉七巧猛然喊了這一句,急忙從車上跳了下來,串進院子里連忙給錢大妞的姥姥磕頭道:“姥、姥姥好!”
錢大妞姥姥一看,樂得心里都開了花了,急忙應了兩聲,就覺得這下面跪著的就是自己的外孫女婿了。
杜若從屋里面出來,劉七巧轉身,沖他眨了眨眼,這才對著還跪在地上不敢起來的春生道:“春生,你還跪著干嘛呢,是不想回去了嗎?”
“回去,回去!奴才這就起來。”春生說著,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自己膝蓋上的灰塵,低著頭偷偷的看了兩眼錢大妞的姥姥,臉上泛著不自然的紅暈。
錢大妞姥姥也朝著他笑笑,把他們送到門口道:“路上小心些,慢這點,別著急趕路。”
錢大妞的姥姥眼看著他們的馬車走遠了,才從院門外進去,到了房里對錢大妞的姥爺說:“她姥爺,大妞有人家了,那小伙子看著老實,如今我們兩個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馬車又不緊不慢的走了一個時辰,到達那日孫二虎家村前的那條道上的時候,一個人正坐在馬路邊打瞌睡,聽見馬車的聲音連忙就從一旁的草垛上給站了起來,大老遠對著杜若他們的馬車揮手。
這人正是那天孫家少爺?shù)牡艿軐O三虎,見了他們的馬車就攔了下來道:“杜大夫,可等著你們了,我今兒一早就在這邊等著了。”孫三虎說著,從懷中包得結結實實的一團包裹中,拿出一個小椴木匣子來,遞給了杜若道:“這是我二哥讓我非帶給你的,他說嫂子吃了你家神藥才可以活過來,昨天你們走的急,非但連出診的銀子忘了給,連藥錢也沒付,這太不是個道理了,非要我這一早就在村口等著。”
杜若倒不曾想到鄉(xiāng)下人家這等樸實,便笑著道:“算了,我本來就不是來出診的,不過是路上遇到了而已,也算是彼此的緣分,診金和藥銀就不要了,我們也借住了一宿,就當相抵了。”
“那可不行,你救的是人命,借住一宿,便是路人經過了,我們家也從沒有不讓借住的慣例,聽說你那神藥一顆得一百兩銀子,我們家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現(xiàn)銀,里頭有幾樣首飾玉器的,就當銀子抵了。”孫三虎說著,便使勁把這匣子給往杜若懷里推。
劉七巧想到前世她每次進手術室的時候,總有家屬上前塞紅包的。你要是不收,他們心里就不安心,總覺得你對待手術不會那么盡心盡力,為了讓她們放心,所有的紅包劉七巧都是照收不誤的,等手術結束了,在找產婦換回去。實在還不掉的,也就只能自己收著了。
“若若,依我看,你就把銀子收了,其他的讓三虎帶回去,咱們各讓一步,不是更好。”劉七巧勸杜若道。
“那行吧,就按七巧說的辦吧。”杜若說著,打開匣子,把里面的幾兩碎銀子取了出來,把匣子遞給孫三虎道:“這些你拿回去吧,你們鄉(xiāng)下人家,攢這些東西不容易,還是自己留著吧。”
孫三虎感激的點點頭,又連忙用包裹把匣子給包的嚴嚴實實的。笑著道:“杜大夫,那我可就回去了,你這一路好走啊!”
杜若和劉七巧揮揮手,送走孫三虎回到馬車上。杜若摸了摸荷包里多出來的銀子,笑著道:“要說這鄉(xiāng)下人都是不好的,那也未必,我看著孫家兩兄弟都還不錯。”
劉七巧挽著他的手臂靠在杜若的肩頭道:“本來就是,這天底下的人形形□□的,雖然有高低貴賤之分,但是他們出生的那一刻都是一樣的,好壞也是后天環(huán)境的影響。”劉七巧扭頭朝著杜若眨眨眼道:“怎么樣,這一路上我們又行了幾善,是不是覺得心情舒暢。”
杜若點點頭,勾起劉七巧的下頜,封住了唇親了起來。
馬車快要進京城的時候,在十里亭的地方又被齊旺給截了下來道:“我的好少爺,你越發(fā)膽子大了,隨隨便便就出去兩天兩夜,老太太都把老爺太太給訓了幾頓了,老爺讓我在城門口守著你,一見你回來就馬上上我的馬車,我們得好好的套套話,不然回家準出岔子。”
杜若哪里想到杜老太太這樣緊張自己,不由嘆了一口氣,從馬車上下來,轉身對春生道:“你先送七巧回家。”
春生點點了頭,又抬頭問杜若:“一會兒我回去,萬一有人問我,我怎么說呢?”
杜若想了想道:“就說是去了李子村的孫二虎家,就說她家媳婦難產,上京城來找的大夫。然后那產婦不大好,所以我們在那邊住了兩天,等產婦醒了才回來的。”
春生連連點頭應了,劉七巧從馬車中探出頭來,臉上帶著幾分不舍瞧著杜若道:“回去小心些,這兩日辛苦你了。”
杜若也有些依依不舍,那邊齊旺已開口道:“少爺,快上車吧,不然到了晚,老太太又要嘮叨了起來了。”
杜若只好嘆了一口氣,背著藥箱上了齊旺的馬車,撩著簾子又看了劉七巧一眼,兩輛馬車一前一后的駛入京城。
劉七巧回家的時候正好是掌燈時分,李氏怕劉七巧路上奔波,便留了劉七巧在家休息一晚,一家人圍著飯桌吃起了飯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