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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七巧聽劉八順說出這句話來,差點兒就笑噴了。看來錢喜兒已經確立了劉八順對女孩的審美觀點了。
劉七巧摸摸劉八順的腮幫子,笑著道:“行了,再過兩天就能見到喜兒了,聽說她在學納鞋底,說不定過幾天還能給你做鞋了呢。”
劉八順一臉興奮的說:“真的嗎?不過納鞋底那么難,姐你一雙鞋底納了兩年都沒納出來,喜兒能行嗎?”
劉七巧扶額,看著又重新一臉擔憂的劉八順,心道:你姐我不是那塊料子啊,好歹找個好一點的參照物比較一下。
劉八順卻還兀自沉醉于自己的遐想中,握著小拳頭道:“姐,我回家要吃牛肉餃子,我還要吃娘做的貓耳朵!”
劉七巧想了想,終于發現自己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忘記跟劉八順說了。
“八順,以后咱們兩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劉八順也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愣了半天,小嘴巴張了半天沒合攏,這才問出話來:“娘、娘、娘要給我生弟弟了?”
“小聲點!”劉七巧捏了一下劉八順的嘴巴,問道:“為什么就一定是弟弟呢?”
“因為弟弟長大了會變成哥哥啊!”
劉七巧站著愣了半天,總算忍住了抽飛劉八順的沖動,至于弟弟長大了會不會變成哥哥這一說,劉七巧覺得還要慢慢的跟他解釋。
第二天一早,王府門口一溜煙派了六輛馬車,拖著一大幫的婦女兒童往水月庵去。因為水月庵是尼姑庵,所以除了趕車的人,跟著都只老媽子。水月庵位于京城的西北角,離王府和一干公侯伯府不算太遠,是除了法華寺之外,老年喪夫團成員最喜歡的去處之一。
當然,大家喜歡來這兒也并非只是為了吃齋念佛,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如今這水月庵的師太是一個身份地位極高的人,用老王妃的話說,除了太后娘娘,這世上只怕沒人比她更尊貴了。
劉七巧和王妃被老王妃喊在了她的馬車中,所以樂的聽起了這些八卦來。原來這水月庵的師太,是當今皇帝的親姑姑,大雍朝上一輩地位最尊貴的人——朝陽大長公主。大長公主的駙馬是抗韃子的名將馮孝,死在了四十年前的和韃子的一場大戰中。大長公主膝下無子,又因為是公主的身份,馮將軍當初并沒有納妾,所以馮家也就此凋零了。殘酷的歷史告訴我們,不要輕易嫁給武將,除非你能像蕭夫人一樣能生,不然只怕會落得和大長公主一樣,凄凄慘慘戚戚。
自那以后,大長公主便索性出家為尼,二十年前,韃子大軍打進京城。很多官宦人家被洗劫一空,但是那韃子的大將軍據說是當年馮將軍的手下敗將,對馮建軍很敬佩,所以雖然大長公主沒有跟著皇室一起出逃到南方,卻還是留下了一條命,一直在水月庵當她的師太。
劉七巧想,這樣一個能在亂世中仍舊生存下來的人,一定不是一個一般人。聽老王妃說,當時馮將軍戰死的時候,大長公主曾想輕生隨他而去,最后被下人們給攔了下來。她一身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沒有能給馮將軍身下一男半女,所以在馮將軍死后,大長公主將馮家族中一位遠親的兒子過繼了過來,如今應該也在軍中供職,聽說是跟著王爺一起上了前線。
水月庵并不遠,到了之后劉七巧才知道,這里當初是先先帝賜給大長公主的一處別院,后來被大長公主給改成了尼姑庵。畢竟若是把矗立在王侯府邸的大長公主府改成尼姑庵,只怕左右鄰居們都要不愿意了。
老王妃感慨萬千的說:“想當年我們幾個小姐妹中,她是金枝玉葉,原以為她的眼界會最高,誰知道居然看中的寒門出身的馮將軍,當年她出嫁的時候的情形,我還能記得,那可真是公主下嫁,十里紅妝啊。馮將軍那時候是老王爺的部下,一起從刀山火海里面過來,沒想到他們結婚不到兩年,一場戰亂就毀了她的一輩子。”老王妃說著,眼里似乎有著淚光,忍不住低下頭擦了擦眼角道:“當年老王爺扶靈回京,進了我房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當初我勸賢弟不要娶公主,娶了公主連個妾氏也沒有,他們馮家三代單傳,如今到了他這一輩真的絕后了。我當時心頭一軟,糊里糊涂的,就讓趙姨娘進了門。”
劉七巧就只這么聽老王妃說起來,還覺得這其中的過程著實讓人覺得驚心動魄。老王妃接著說:“我當時不知道,原來他們兩個早已經暗通款曲,當時我還不明白,趙家堂堂三品安南將軍,也不至于惦記這恭王府一個側妃的封號。”
老王妃說道這里,眼中已經沒有了淚光,她整了整衣衫,抬眸看著坐在身邊的幾個小丫頭道:“我真是老了,跟你們說這些有什么用呢,倒是讓你們聽了笑話。”
劉七巧急忙搖搖頭,一本正經道:“不呢,老祖宗說這些有用,告誡我們晚輩,千萬不能因為貪圖富貴或者任何一切的理由,去勾引有夫之婦,不然的話,做小妾的命運肯定會很悲慘。”
老王妃見劉七巧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在她額頭上戳了一把,只當她是童言無忌,便笑著問她:“你覺得現在趙姨娘的生活很悲慘嗎?”
劉七巧撓撓后腦勺,笑著道:“那到也不是,其實我覺得老年人吃齋念佛修身養性的很好,不然為什么老和尚和老尼姑都比一般人長壽些呢!”
老王妃聽劉七巧這么說,越發覺得受不了了,只搖著頭道:“你這張嘴,我看還是遂了太太的心意,改名叫劉快嘴得了。”
王妃和幾個丫頭都笑成了一團,劉七巧眨眨眼道:“這不是一路上悶的慌,都要勞動到老祖宗給我們講故事解悶了,那還了得,七巧我好歹也要表示一下支持!”
王妃越看劉七巧越喜歡,心里頭又想起了周珅來,想起周珅就想起了春月那讓人惡心的事兒,便越覺得劉七巧只怕是抵死都不會嫁給周珅做小的。
里頭人正說笑,馬車漸漸停了下來,外面的老媽媽從在車簾子外頭開口道:“老祖宗,水月庵到了,今兒的香客多,那邊小比丘尼正領著我們往空地上停。”
“今兒是初一,自然來的人多。”老王妃雖然這么說,其實心里也知道,很多人說是來上香的,其實是來拜真佛的。畢竟想結交大長公主的人,還是比比皆是。
馬車在水月庵外頭一個空地上停了下來,劉七巧跳下馬車,就看見這塊空地上一溜煙的停了足有三十四輛馬車。她們今兒雖然起了個大早,倒還是沒趕得及第一撥。
這時候已經有庵里的小比丘尼出來迎接王府的家眷,因為是尼姑庵,所以老王妃特意把王府的幾位姑娘都帶了出來。平常她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就只有每個月初一十五,能因著上香的由頭,出來放放風的。
而且這水月庵可不像那梅影庵,這里是禁男客的,水月庵的對面,設有一座茶樓,專門供送人上香的男客們休息。
劉七巧跟著老王妃和王妃進去,首先遇見的就是老熟人蕭夫人。因為劉七巧知道了蕭夫人向自己提親的事情,所以心里總覺得有些不太爽。而蕭夫人的身邊站著的,正是那個出主意的趙夫人。兩幫人照應過后,才知道蕭夫人和趙夫人來的早,這會兒是已經要離去了,劉七巧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趙夫人從劉七巧的身邊經過,還忍不住側頭有打量了她幾眼,只越多看幾眼,那眼里就越發生出幾分不甘來。她也不說話,不大服氣的跟在蕭夫人身后走了。
兩人回了自己的馬車,趙夫人這才開口道:“我今兒又看了一遍那姑娘,胸小、屁股小、身上沒幾兩肉,看樣子就是個不好生養的,我們家大郎沒娶她,那也是福分。”
蕭夫人是最懂趙夫人這種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的心思,只搖了搖頭道:“母親你也太心急了,這事兒要慢慢來,如今你這一下子讓媒婆把話說死了,不是讓自己也下不來臺嗎?我當初的意思是,她不愿意做老大的妾氏,家里不還有老二老三嗎?她的年紀也不大,和老二老三也配的上。”
趙夫人這么想了想,心道算了吧,這種事兒做一次已經夠丟人了,再來兩次丟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王府一行人跟著迎來的兩位小比丘尼,一路按照佛家的規矩,向水月庵中供奉的一眾佛祖都拜過了,劉七巧跪在佛祖面前,誠心懺悔自己當時的權宜之計,只求佛祖能保佑援軍旗開得勝,早日歸京。捐了香油錢之后,眾人便開始了自己的自由活動時間。
幾個老媽媽一早就已經打聽好了今日來水月庵上香的幾位官家夫人的資料,上來一一稟報了老王妃。老王妃聽了聽,覺得沒有特別熟的,便道:“不然,還是去安靖侯老夫人那邊坐坐吧。”
話音剛落下,安靖侯老夫人那邊,果然也派了人來請老王妃過去,又道安富侯夫人也在,讓老王妃一起過去敘敘舊。
老王妃帶著王妃和幾個丫鬟一起過去,剩下的姑娘們也各自去找了自己的閨中密友聊天去了。
老王妃才進安靖侯老夫人的禪房,就聽見那邊安富侯夫人在那兒絮絮叨叨的說:“這都一個多月了,還是沒好,我正尋思著,不然還是再換個大夫看一看吧,這陳太醫最近這幾副藥實在沒個效用,如今我媳婦都已經出了小月子了,身上還沒干凈,這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給我家開枝散葉呢。”
“每回見你就聽你嘮叨這些,實在不行,就給兒子房里添人吧,都到了這份上了,難道還要等著絕后不成?”老王妃人還沒進去,話先傳了進去。
安富侯夫人一聽,也是郁悶道:“不是沒有,兒子死心眼,不肯啊,說沒這個規矩,大戶人家就都應該先有嫡子嫡女,然后再有庶出的子女,不應該因為這個壞了規矩。”
劉七巧一聽,頓時心口一熱,如今在古代這樣的男人少啊!有一個就要保護起來,千萬不能因為生不出兒子就被渣化了。劉七巧趕忙上前問道:“少奶奶的癥狀是不是下帶不止,并帶有腥臭?”
侯夫人本來覺得很不好意思,這種私密的事情怎么好這樣就說出來,可是想起當日劉七巧幫蕭夫人接生時候的場景,總覺得這姑娘應該是有兩把刷子的人,便只羞澀的點了點頭道:“正是這樣,你說她一個新媳婦,如今弄成這樣,大夫問了也不好意思說,這病就這么拖著了。”
劉七巧想了想,從那日在法華寺遇上安富侯夫人到今天,過去了可快有一個半月的時間了,這惡露到如今還沒止住,大人的身體可怎么吃得消啊!
☆、第90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