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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爹是這樣的人,爹除了把她從山寨救回來之后,就再也沒有什么機會見到她,怎么可能對她有什么意思呢?”劉七巧低頭說著,可心里還是有一些怨恨劉老二,怎么就救了這么一個掃把星回來。
李氏哭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道:“其實你爹若是親口跟我說,我也未必就不同意,只是這樣讓人哭著跪上門,以后我還有什么顏面在這條街上過日子呢?倒讓人覺得我善妒,你爹喜歡的女人都不敢帶回來,只敢偷偷的藏在外面,還要等著你爹不在的日子,來單獨求我,你知道我不是這樣的呢!”
劉七巧最是了解李氏,一生都被名聲和賢良所累。人是好人,可是也容易受人欺負。
“娘,這件事上,我是相信爹的,我已經讓太太給王爺寫信,向我爹求證這件事情了。我不相信我爹會做這樣的事情!”
李氏被劉七巧安慰了一會兒,心情總算好了一些,這才點點頭道:“那,那如今怎么辦?”
“讓她住著唄,家里也不缺這一間房,娘你千萬要忍住,等到爹回來再解決這件事情,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爹的,那我就帶著你一起回牛家莊去住去!我們再也不要這個爹了!”
李氏聽劉七巧這樣說,急忙攔住了道:“你又說什么氣話,你明年就要及笄了,到時候還要出嫁,怎么能因為這個事情,耽誤了你的終身大事呢!”
劉七巧見李氏明顯有了示弱的傾向,便鼓勵道:“娘,你忘了奶奶的悲劇了嗎?你忘了奶奶臨死前對爹的囑咐了嗎?爹那么孝順,怎么可能違背奶奶臨死之前的遺言呢!爹可是在奶奶臨終前發過誓的,這輩子都不納妾的!”
李氏拿帕子捂著嘴,嚶嚶的哭了幾聲,最后嘆了一句道:“七巧,你不懂,我喜歡你爹,所以他想做什么,我都不會攔著,就算我會傷心難過,我還是會接受的。”
劉七巧覺得李氏這是勸不回來了,傳統的古代勞動婦女的美德在李氏的身上閃閃發光了起來,并且有發揚光大的可能性。劉七巧嘆了一口氣,看看天色倒是快黑了下來,可這一肚子的氣,她也吃不下飯,索性就干脆回王府去了。
劉七巧走到半路,卻還是覺得憋悶的慌,便打算到鴻運路的寶善堂碰碰運氣。誰知今天運氣著實不好,杜若并不在鴻運路的分號里。掌柜的見劉七巧來,原本是想讓小吳去杜家喊杜若的,不過劉七巧說只是順路路過,掌柜的便也沒多留她。
劉七巧正打算離開,外面來了一個伙計打扮的人進來道:“林掌柜,我們分號何掌柜說,讓我來你這邊勻三斤紅花、三斤阿膠、三斤當歸、明兒直接在大老爺那邊銷賬。”
林掌柜聽了道:“你們哪兒是怎么搞的,最近怎么老缺這幾味藥,我這店里也要被你拿空了,阿膠只剩下兩斤了,其他的都給你。”
那伙計道:“你不知道,最近有幾個用了安濟堂藥劑的病人都出了問題,到我們那邊重新看大夫來了,有好幾個姑娘病得都快不行了,今兒少東家也在那邊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條街是做什么生意的,每天要來上好幾個呢!”
劉七巧一聽杜若在那邊,頓時來勁了,轉身問那伙計道:“你說小杜太醫在長樂巷那邊的寶善堂?你們那邊晚上幾點打樣?”
“平常是酉時三刻打樣的,今兒還有病人在,所以還沒打烊,這不還等著我拿了藥回去配藥呢。”
“那你帶著我一起過去吧,我認識你家少東家,有事兒找他。”劉七巧大大方方的跟他道。
那伙計是不認識劉七巧的,也從沒見過這么落落大方的姑娘,所以小心翼翼的問:“姑娘,你這天都快黑了,還不回家,去藥鋪干什么!”
林掌柜見這伙計不長眼色,沖他眨了眨眼道:“你盡管帶著七巧姑娘過去,旁的別說了,到時候只讓少東家賞你就成了。”
劉七巧見林掌柜說的這么直接,也不由有點臉紅了,低下頭偷偷的笑了笑。
☆、第84章
“你……”春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劉七巧,她素來也知道劉七巧是個厲害的,但是從沒有想過劉七巧是這樣不講半點情面的,這時候李氏聽見院子里的動靜也從前面廂房出來了,聽了劉七巧的話道:“七巧,你隨她吧,我就當看不見她。”
沈阿婆從后面的正房里面出來,走到李氏身邊,安慰了兩句道:“別太難過了,如今老二不在家,好歹什么事情要等他回來問清楚了再說。”
劉七巧卻是絲毫不讓步道:“對,我爹如今不在家,所以要等我爹說了,我們說的都不算,現在你還不是我們劉家的人,要么現在就走,等大妞買了落胎藥回來,給我喝下去,隨便你出去怎么說我們劉家欺負你,我們也認了。”
李氏聽劉七巧這么說,心里自然是感激不盡的,她知道七巧這是句句為她,但她身為劉家的媳婦,卻不能讓劉家的聲譽有任何一點點的損害。
“七巧,別這樣,娘自從生下了你和八順,就再也沒有所出,若她肚子里懷的真的是你爹的骨肉,好歹也是你的親兄弟,你不該說這樣的話。”李氏強忍著眼淚,開口說道。
劉七巧這會兒卻是顧不了李氏的話語,直接上去拽了春月的手腕,把她拖下床來。那春月身子骨比劉七巧結實,但是劉七巧憑借一股子蠻力,還是把她給拖了起來。她就撲通一下子跪在了李氏的面前,拽著李氏的衣襟道:“大姐,求求你收留收留我吧!”
李氏是拉也不成,推也不成,只能眼看著劉七巧硬扯著她往外頭走去。這時候天色也晚了,院子里哭哭啼啼也不是個體統,李氏跟著往外走了幾步,只覺得腳下忽然間軟綿綿沒了力氣,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幸好沈阿婆就在李氏的身邊,急忙將她扶了起來,劉七巧見李氏給氣暈過去了,這才送開了春月的手腕,忙跑過去扶住了李氏道:“娘,你可別嚇唬我啊,你要是生氣,就把她給趕出去,沒的為了這種人氣壞了身子的!”
沈阿婆給李氏掐了幾回人中,李氏終于回過了神來,拉住劉七巧的手腕道:“七巧,你爹這輩子都沒做錯過事情,我們不能因為這個事情壞了你爹的名聲。”
劉七巧一扭頭,看著春月道:“現在要壞我爹名聲的是她,我爹絕不可能跟她有什么關系的!”
李氏卻搖著頭道:“七巧,你還小,你不了解男人,你只知道男人的好,可是……有幾個男人是不偷腥的,這大街小巷的,幾個有點銀子的男人家里不討小老婆的,但凡沒有小老婆,誰不愛去那花街柳巷里逛幾圈呢?”李氏來了京城也有些日子了,多多少少跟著這附近的大嬸大嫂們聽說的多了,反而自己釋懷了起來。
劉七巧憋著一肚子氣,合上眼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這春月就是掐準了他們家不肯丟了面子。而劉七巧則是掐準了春月不敢打了這孩子,雙方正僵持不下。
劉七巧想了想道:“娘,你說的有道理,但是這事情沒弄明白之前,我不肯讓她進門,信從王府送到邊關,來回也不過二十來天。二十天之后,若我爹信上說,這孩子是他的,我雇了轎子讓人把她給抬回來。只是現在,堅決不能讓她留在這里。”
李氏見劉七巧這樣堅持,也不好再勸慰,只道:“若孩子真是你爹的,多幾天少幾天又有什么關系呢!”
“大姐,我真的沒地方去了!”春月跪在地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劉七巧伸手拽了她的手腕,往門口拖著走。
“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等大妞回來,我第一個灌你落胎藥,你別以為我劉七巧做不出來,告訴你,死人肚子里挖出一個娃來,這事兒我都做過,你在我面前耍狠,你還不夠格!”劉七巧雖然身量沒春月高,這會兒使了十足的力氣,倒也不小,只拉著她踉蹌的往門外去。
李氏在后面喊了幾聲,見劉七巧不應,急得直跺腳,那邊沈阿婆卻從身后道:“你還喊什么呢,好容易生了一個這么疼你的閨女,由她去吧。”
李氏有些頹然的退了幾步,低下頭微微臉紅道:“倒是又讓你和公公看笑話了。”如今沈阿婆跟了劉老爺,在名分上已經是李氏的婆婆,所以李氏覺得自己這樣,在長輩面前很丟臉面。
劉七巧拽著春月一路走到了巷口,這會兒天已經全黑了,外面的路人也不多。幸好從這邊到王府只有兩條街的距離,這會兒回去,還不到大門落鎖的時候。
劉七巧喘了幾口粗氣,丟下春月的手腕,轉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被她同樣拽得喘著粗氣的春月道:“不要見我娘老實就欺負她,很多事情是瞞不過去的,等孩子生出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奸夫是誰,你這樣一盆臟水潑到我爹身上,太不明智了。”
春月臉色一暗,面無表情道:“我說了這孩子是你爹的,我沒有騙人。”
劉七巧眨了眨眼睛道:“好啊,你說著孩子是我爹的,那我問你,我爹后背有一條刀疤,幾寸長?”
春月怔了怔,咽了咽口水道:“那天黑燈瞎火的,我沒看見。”
劉七巧也不著急,只慢慢的在前頭走著,有繼續問:“好吧,背后的沒看見不打緊,那我問你,我爹胸口的痣,長在左邊一點還是右邊一點。”
春月抬起頭來道:“誰有空看你爹胸口的痣,我不知道!”
劉七巧轉身,看著春月笑道:“你要編理由,至少也要周全一點,按照你的話,你都是我爹的人了,怎么連我爹身上有什么東西都不知道?”劉七巧又往前走了幾步,轉過頭來道:“再說了,我爹身上既沒有疤痕,也沒有痣,不過就是肩膀上有一排牙印而已。”
春月咬了咬唇道:“疤痕和痣我都沒看見,肩膀上的牙齦,我是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