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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聽劉七巧這么說自己,沒得就瞪了她一眼,佯怒道:“出了王府嫁了人了,難道就不要服侍人了嗎?做媳婦的總是逃不掉的,到時候又要管家,又要服侍相公、孝順公婆,你想懶也沒處懶去了。”
劉七巧點頭如搗蒜,不過王妃這時候的心思倒是開闊了許多,見劉七巧這樣坦然的把劉老二的打算說出來,便也放下了對劉七巧的那一點點念想。只是還有些舍不得道:“只怕我被你服侍習慣了,到時候舍不得你走了。”
劉七巧只是抿唇笑笑,正這會兒,青梅已經領了杜若進來。原來今日又是給王妃和秦氏請平安脈的日子。
劉七巧見杜若進來,親自去茶房沏了一杯茶奉上,見他正專心致志的給王妃診脈,便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
杜若替王妃診斷完了脈搏,劉七巧才上前,親自把茶遞到他手中。杜若微笑著接了茶抿了一口道:“王妃的氣色倒是比上次又好了不少,連體態都看上去輕盈了許多。脈象一切正常,已經沒有氣虛之癥了。”
劉七巧笑著道:“奴婢之前在大少爺的外書房看見藥典上寫了,山藥是補氣的上品,王妃如今有孕在身,不適應用人參之類大補的藥材,所以奴婢命廚房做了一些棗泥山藥糕。一來大棗補血,孕婦正是需要;二來呢,棗泥帶些甜味,最近王妃忌口頗有成效,奴婢便給她開禁了。”
杜若也連連點頭道:“是藥三分毒,向來藥補不如食補,七巧如今也可以開藥鋪做大夫了。”
劉七巧低頭傻笑了一陣子,覺得自己真是沒救了,被小鮮肉夸一句都能得瑟成這樣,真是不好意思,于是劉七巧的臉頰泛紅了。
王妃以為劉七巧羞澀,經不起夸獎,便道:“杜太醫說的也是實話,以前看你挺大方的,今日怎么如此怕羞了起來。”
杜若也低下頭,略略想了想道:“聽說過兩日法華寺的了然大師要開壇講經,在法華寺里面做個小法事,我家老太太約了安靖侯家的老夫人一起去齋戒,不知王府有沒有人去。”
王妃以前也是一個喜好禮佛之人,初一十五定是要去法華寺上香的,所以這習慣也遺傳給了她的兩位庶女。周蕙就是在上香的時候,聽說了宣武侯家大少爺的種種惡行的。王妃動了動眼皮,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開口道:“聽說安靜侯家的二少爺身子一直不大好,也不知如今可曾好了?”
杜若和這安靖侯家的二少爺,說起來還真是難兄難弟。當時杜若病的七葷八素,連自家的兩位太醫都覺得快沒救的時候,還是因為安靖侯家的老夫人給這二少爺納了一個妾沖喜,這二少爺病好了,所以才感染了杜老太太,連夜請人買了方巧兒回來,決定沖喜。
不過后來杜若聽杜二老爺說,那安靖侯家的二少爺不過就是風寒之癥拖延的時間長了一點,以至于高燒不退,促發了喘鳴癥,才看上去一副快活不長的模樣。現在經過調理,已然是痊愈了。
“安靖侯二少爺的病已經全好了,只需好好調養,想來是無礙的。”王妃聽在心里,略略有些放心,點了點頭又問:“杜太醫,如今我身懷六甲,不知道能不能去外頭廟里走動走動?”
杜若聽王妃這么所,喜上眉梢,但還是一如既往般溫文爾雅道:“自是無礙的,況且在外頭,遇上熟人聊聊家常,還能讓太太心情愉快,總比悶在王府強些。”杜若抬起頭,看了一眼劉七巧繼續道:“況且,有七巧陪著,太太還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王妃得到了杜若的首肯,心情很是舒暢,不一會兒劉七巧送杜若出門,因玉荷院那邊已經派了小丫頭來接,所以劉七巧和杜若連幾句貼心話都沒說成。
“四皇子的病好了嗎?”劉七巧送杜若出正廳,撿了個空檔問他。
“已經好了,只需再調養一陣子。”杜若看著劉七巧,眉目含情,帶著幾分不舍。兩人走到門口,見左右沒有丫鬟,杜若從藥箱從劉七巧的肩上接過了藥箱,從里頭拿了一個三寸來高的白瓷瓶子,遞到劉七巧的手中道:“既然你不方便把那藥帶進來,就吃這種丸子,一日三次,一次六丸,切忌,一定要服用,不然下次又有你受的。”
劉七巧連忙接過了藥瓶子,藏在袖中,瞧瞧左右沒人,又裝作扯了嗓子道:“杜太醫,那你可走好了,奴婢就不送了。”
外頭來迎杜大夫的小丫鬟聽見了,便也走到門口道:“杜太醫請隨我來。”
劉七巧回到自己房中,打開木塞子聞了聞里面的藥味兒,不算很難聞,帶著中藥的馨香。既然是有那種用處的,大抵是那個什么烏雞白鳳丸之類差不多的藥材。劉七巧不忍浪費了杜若的一片苦心,倒了一碗熱水,就這服下了六丸。
當天王妃去給老王妃請安,便說起了法華寺和尚開壇講經的事情。老王妃也是一個佛祖忠實的信仰者,當即一拍即合,決定帶上全家,一起去法華寺投奔高僧。
劉七巧前世看過為數不多的幾部宅斗小說,基本上老祖宗級別的人,都是日日青燈古佛,時時木魚不離手的。不過也確實不能怪她們,在古代這樣的社會,老年喪夫之后,是不興搞什么夕陽紅,黃昏戀的。而且這個時候多半媳婦都已經熬成了婆婆,掌握著全家的財政大權,所以……作為婆婆的婆婆,退居二線是顯而易見的,這個時候眼睛也花了、頭發也白了,以前還能靠做針線活消磨時間,如今也只有念念經了。
劉七巧想到以前她家樓下風吹雨打都不怕的那群跳大媽操的大媽們,覺得她們能生活在新時代還是幸運的。
二太太聽了王妃的提議,想了想道:“我就不去了,我把你們都安排的舒舒坦坦的就好。”
老王妃道:“知道你忙,一大堆的事情要張羅,正巧安靖侯家的太夫人也要去,她家二少爺那事兒,干脆我腆著這長老臉去問問算了。”
二太太點點頭道:“最近是把我給忙壞了,以前看著太太那么精干利落的,還當這是清閑事兒,如今我算是吃到苦頭了,還是老祖宗在好,讓我省了這么些年的心。”
王妃聽了,心里很受用,總算是有人知道了她的苦處了。王府的當家人不做好,她如今懷著孩子,自然就撂了擔子。
老王妃也感嘆道:“當初老王爺去的時候,我也不是沒動過分家的心思,不過后來想想,還是罷了,一來你們的哥兒姐兒的年紀還小,二來,二房的孩子借著王府的頭銜,還能嫁的更好些。”
二太太聽到這里,心里終究是有幾分感動的,如今她那房大兒子還沒娶媳婦,三個女兒也只有一個才及笄。沒有分家的話,說出去總也是恭王府的閨女。若是分家了,可就不好說了。二太太看看溫良寬厚的王妃、又看看慈母心思的老王妃,頓時覺得自己有時候是想的多了點。
不過*這東西就是這樣,如果目標超過自己的實力太多,那么頂多也就是癡人說夢的想想。但是目標離自己很近,到了戳手可得的時候,那就不一樣了,總會有一個貪婪的自己,告訴自己試試看吧,搏一把吧,你可以做得到。
二太太心思百轉的想來想去,再看看一眾人正聊的開開心心,又覺得自己慪氣。
一屋子的姑娘們正和老王妃聊的開心,外頭丫鬟來說,少奶奶也來給老太太請安了。自從秦氏上次在荷花池被劉七巧撞見之后,她便常躲著劉七巧,每次去王妃那邊請安,也只當劉七巧是一個隱形人。今兒名知道劉七巧跟著王妃來給老太太請安,她卻來了,倒是讓劉七巧意外得很。
秦氏進門,見大家都在,恭恭敬敬的向各位長輩請安。四位小姐也向秦氏請安,劉七巧從請安中又發現了一個問題,周菁和周蕙兩人,看秦氏的時候都帶著幾分不屑。而另外兩個二房的庶女則明顯對秦氏非常的崇拜。
“孫媳婦特來給老太太和太太告一天假,宣武侯府來人說,我母親病了,孫媳婦想回去瞧瞧。”秦氏嬌滴滴的開口,言語禮數都周全的很。
老王妃發話道:“既然是親家母病了,那你回去看看是應該的,不用著急回來,你嫁過來之后,還沒在娘家住過呢,過幾日我和太太正好要去法華寺上香,估摸著也要在哪兒住上幾晚,你在家住幾日再回來也是一樣的。”老王妃說著,招呼一旁的丫鬟道:“春月,去我庫里拿幾樣藥材,讓少奶奶帶去給親家母。”
王妃也吩咐了青梅,去庫里拿幾樣東西,一并交給秦氏帶去宣武侯府。
秦氏回了宣武侯府,才知道了宣武侯夫人的病因。原來宣武侯夫人命不好,一直都不曾生出嫡子來,所以對從小生母就去世的秦氏和他弟弟比其他庶子庶女都高看幾分。秦氏嫁入了王府,一直是宣武侯夫人引以為傲的事情,雖然這事兒其實是占了自己女兒的坑,但終究庶女的女兒嫁給王府將來的世子當正室,以后可以當王妃,說起來也是整個宣武侯府的體面。
秦氏雖然心里對這個嫡母不待見,面上向來是孝敬得很的。幾番相問,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原來宣武侯半個月前上了一道冊封世子的奏疏,被禮部一直壓著,這幾日正提上去給圣上裁奪,也不知是誰多嘴,說是宣武侯家的大少爺在街上撞了一個身懷六甲的女子,還當街逃逸了,所以圣上非但沒有給批復,還把宣武侯給批評了一頓,直訓他教子無方。
這下可把宣武侯給氣的半死,回來就給了大少爺一頓家法。在沒有嫡子的家族,庶子之間的繼承權是平等的,所以二少爺的親娘陳姨娘就躍躍欲試了起來。宣武侯夫人打小投資了人選,都已經快要收回成本的時候,怎么可能讓她們截胡了呢?是以她氣的上氣不接下氣,生生把這事情給攔了下來,打算等風平浪靜的時候,重新再提冊封世子的事情,希望到時候皇帝的記性可以差一點,不要再想起這個事情。也希望到時候自己這個庶子能安分一點,別再做什么奪人眼球的事情。
秦氏聽宣武侯夫人說完,勸慰道:“太太還是少操這些心思,且等一陣子再看。但若是讓二少爺繼承了侯位,那就大事不妙了。”秦氏前世估摸也是一個宅斗文愛好者,為宣武侯夫人分析的頭頭是道:“太太雖然是嫡母,終究不是生母,我和翰哥兒的姨娘去的早,從小便跟在太太身邊,除了太太便沒有第二個娘了。可二少爺是有親娘的,況且二少爺以前體弱,老爺怕太太照顧不周,是讓陳姨娘自己養的,這骨肉連心的,以后他要是繼承了爵位,還有太太您什么事兒?面上的功夫自然是要做足的,肯定也是一應做給外頭人看,可這心里頭偏著誰,誰又看不出來呢?”
秦氏頓了頓,繼續堆著笑道:“不說別的,到時候二少爺的媳婦進門,她能不能把你當正經婆婆,那還兩說呢!到時候豈不是連帶這太太要受這些閑氣?”
宣武侯夫人一聽,果然是不得了的,若是這樣,她還不如學著其他被庶子養的老太太那樣,直接進廟里養老得了。
“虧你給我說了這一層,昨兒那不要臉的在我面前又哭又跪的,我將將就要被她騙了,還說她天生是做小的命,是她自己拖累了哥兒,好好的害的哥兒有娘的還比不上沒娘的,你聽聽這話說的,豈不是說我苛待了她們娘倆,就顧著你們姐弟了?”宣武侯夫人一邊說,一邊嘆息道:“幸虧你今兒回來,不然就老爺那個軟耳根,只怕那不要臉的在耳邊吹幾天枕頭風,魂都給勾過去了。”
秦氏聽了宣武侯夫人這么說,便給她出主意道:“太太大可以這么回絕她們,就說老爺請旨冊封世子,是因為翰哥兒的年紀到了,若是要給墨哥兒的話,還得等幾年的,總要等墨哥兒稍微大一些才好。就說王府里頭,聽說我公公也才呈了請奏冊封世子的折子,文信都已經二十了,這不也才剛剛有點消息。”秦氏為了這一點消息,可沒少折騰,如今這事情總算是有了眉目,她的心思一下子放寬了,反倒忘了以前對王妃的恭敬,幾日都不曾親自去送這個送那個了。
再加上王妃身邊有了一個劉七巧,秦氏見了她總有幾分心虛,白日里見了,晚上也睡不好,索性每次都要避過她在的時候去才好呢。
宣武侯夫人看看這個混得很出色的庶女,心中老懷安慰,總算是散掉了點病氣,笑著道:“等王爺歸天了,到時候你就是恭王妃了。”她探了一口,挽著秦氏的袖子道:“你倒是也給你妹妹張羅張羅,看看有沒有什么合適的人家,她被我慣壞了,我每每看上的,她總說這個不好,那個不行,連人家的面都沒見過,就毫不留情的回絕了,正是讓人不省心。”
秦氏想了想,擰眉道:“王府二太太家的大少爺,和月兒妹妹倒是同歲的,聽說二太太也正幫他物色對象,不過我看著二太太似乎是屬意她自家的那位侄女。不過……那姑娘從長相到人品,可沒有一樣比得上月兒妹妹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