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uliaodad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七巧一聽沖喜,精神來了,斜著眼看著隨她一同下馬車看熱鬧的杜若,時不時鄙夷的看他一眼。
劉七巧到了趙寡婦人家,終于弄明白了趙寡婦的死因。不得不說王氏那個嘴毒啊,這事兒壓根和劉七巧家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她還能編派的有模有樣也是醉了!
原來這趙寡婦的男人死了以后,也沒給她留下一兒半女。村里地主趙大爺的表侄不知怎么就看上了這個貌美年輕的趙寡婦,托了幾趟媒,可是這找寡婦一概不應,說是一定要給自己男人守滿三年的孝。這本來也沒什么,不就是等著唄,可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說趙寡婦勾搭上了別人,肚子里有了孽種,這才不理那地主家的侄子。
這趙大爺的表侄家在趙家村也算的上有頭臉的人,聽了這話就來氣了,帶了一群人把趙寡婦家給砸了。他又正巧看見趙寡婦那衣服底下漲鼓鼓的肚皮,更以為是真的了,上去就給趙寡婦幾個耳光。這事兒全村的人都知道了,趙寡婦覺得沒臉做人了,昨夜趁著天黑,投河了。尸體今兒一早浮上來,才被人發現。
這會兒劉七巧正站在趙寡婦家,趙寡婦的尸體也在門廳里面放著。據幾個給趙寡婦換衣服的村婦說,趙寡婦的肚皮確實脹鼓鼓的,像是有了身孕一樣。
劉七巧心道:要真有了身孕,那也不至于尋死啊,懷著孩子的人特別有一種生存的*,這是發自內心的母愛,是沒有辦法克制的。
一旁三個老人兩個孩子正哭的稀里嘩啦,劉七巧聽說其中一個是這趙寡婦家的婆婆,就開口問道:“大娘,您兒媳婦是什么樣的人,您心里肯定清楚對不?您覺得她能做出那種事兒來嗎?”
趙寡婦婆婆哭的稀里嘩啦道:“我兒媳婦最乖巧,小時候就跟我家定了娃娃親,我兒子病的快死的時候,我們原本是去退親的,她非要嫁過來伺候我這老人家,后來我兒子死了,我勸她改嫁,她說總等守完了孝,再提這個事兒,誰曾想就會弄出這些事情來呢!”
劉七巧也不由有些傷心了,原來這世上還有自愿沖喜這一說的……她覺得自己又被古人給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大娘,聽說你兒媳婦出事前曾找郎中看過病,那個郎中在不在,我倒有些事情想問問他。”劉七巧看著門板上趙寡婦被收斂的干干凈凈的尸體,腹部的確有些隆起。若是沒猜錯的話,這腹中除了有積水之外,一定有些別的東西。按照她的專業估計,大約是子宮腫瘤一類的,肉眼能看的見的話,只怕已經是晚期了。
趙寡婦的婆婆聞言,拿著袖子擦了擦眼淚,指著大門邊上一個抹淚的中年人道:“我們鄉下人看不起病,平常都是請這胡郎中看一眼,我媳婦也是請她看的病。”
正這個時候,忽然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從外頭走進來道:“什么人還在這里亂嚷嚷,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死了最好,鄉親們看看,那么大的肚子,里面沒有孩子那是什么?”
那人話沒說完,坐在地上的兩個男孩子忽然從過去,對著他拳打腳踢道:“姓趙的,還我姐姐,還我姐姐!”幾個鄉親們看著實在可憐,把兩個孩子拉住了道:“趙三爺,人都死了,你還這么計較做什么,論輩分,她還是你嬸子呢,你也不怕報應!”
那趙三道:“我怕什么報應,我好心好意的對她,她一轉眼做了別人的姘頭,肚子都搞大了。”
這些話聽來實在是對死者的大不敬,劉七巧雙手叉腰,指著趙三道:“是不是肚子大里面就有娃了,趙三爺,我看你這肚子大的只怕快生了吧!”
大伙兒一聽,再回頭看了一眼趙三那大肚子,頓時憋不住要笑,又因為這里是靈堂,笑了很不尊重,個個都是一副似笑非笑,憋著很難受的摸樣。
劉七巧看著坐在草垛上的三個老人,語重心長道:“三位老人家,我倒是有個辦法還你們女兒的清白,可是未免會對她的尸身有所冒犯。”
杜若一直在一旁聽著,見劉七巧這么說,頓時就知道她又動了什么心思,忙開口道:“在下是京城寶善堂的杜大夫,胡郎中,我問你,你有沒有給趙寡婦測出喜脈來?”
胡郎中一聽這位是城里的大夫,他那三腳貓的功夫只怕也唬不了人,于是開口道:“喜脈倒是沒有,但是脈象不好,弱而滯,似乎是得了重病。我又不能看她肚子,所以……不知道是個什么癥狀。”
杜若想了想道:“既然沒有喜脈,那懷孕一說肯定是假的,按照胡大夫測出的脈象,顯然是沉疴之脈,那說明趙寡婦肯定是身染重病,且這病只怕就是她腹部鼓漲的原因,恕在下大膽猜測,她的腹中沒有胎兒,有的應該是癰疽。”
眾人皆恍然大悟,劉七巧頓時也覺得,像杜若這樣有點真才實學的人,說出來的話確實讓人可信很多,她一個小姑娘說再多,大伙都以為她胡攪蠻纏呢。
“所以,那位姑娘所說的辦法,大概就是剖開尸體的肚子,看一眼里面到底有沒有胎兒,對不對?”杜若看著劉七巧似乎帶著一絲不確定,又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見。
劉七巧想了想,轉頭問幾位老人道:“老人家,你們也不想趙寡婦蒙羞去了,這全在你們自己,鄉親們若是不親眼所見,只怕也很難相信這位杜大夫所說的,我保證,我們看過之后,會把趙寡婦的尸體縫的好好的,絕對不讓她少半快肉。”
☆、第23章
別說是在古代,就算是在開放如斯的現代,國人對尸體的尊重程度也是很強的,尤其對于死后有全尸這一說法。在現代捐獻一個眼角膜那都是新聞里要播出來表彰的好人好事,別說在古代還有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一說。所以盡管劉七巧的發梢開叉很嚴重,她也只敢偷偷的躲在房里,悄悄的用剪刀稍微修剪一下枯黃分叉的發梢。
劉七巧說著,忍不住又對坐在草垛上的三個老人多看了一眼。只見兩個老太太已經哭的累倒了,互相抱做一團,時不時哭一下又朝著趙寡婦的尸身看兩眼。只有那老伯似乎還有些精氣神,但臉上表情也是頹然木訥多過了傷心,他見劉七巧看著他,抬起頭來,干枯的臉上還掛著淚痕,顫巍巍道:“老頭子教出來的女兒,不會做傷風敗俗的事情,老頭子我信自己的閨女,姑娘啊,你就剖開我閨女的肚皮,給大家伙多看看,我老李家的閨女,是干凈人!”
大家伙一聽要剖開尸體的肚子,都嚇了一跳,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那趙老三道:“哼,我就不信了,這女人肚子里除了娃還能生出什么別的來?”
劉七巧也知道跟這些鄉下的文盲說科學是行不通的,她來的匆忙,也沒有帶上刀子。趙寡婦家的廚房只有一把切肉的刀。劉七巧這下犯難了,她又不是殺豬的,用切肉刀解剖尸體這叫什么事兒呢……
杜若見她看見別人從廚房遞出來的切肉刀,一臉的囧樣,雖然知道在靈堂笑很沖撞死者,當杜若還是忍不住扭頭抖起了肩膀。
“用我這把刀吧。”杜若命小廝去馬車上把自己的藥箱拎了過來,里面有他常備的一把刮骨的小刀和一把處理傷口的剪刀,還有平常他帶的羊皮手套。
杜若那日沒有看見劉七巧為林少奶奶剖腹取子,心中甚是覺得遺憾,很想見識一下劉七巧的手法。畢竟能在那么快的時間內將腹中胎兒取出來并且保證母體不受損的,在杜若看來就是一個奇跡。所以今天雖然知道劉七巧這么做會招來眾人的反對,當他抱著好奇心,還是忍不住幫了她一把。
眾人見劉七巧取了刀要開始剖解尸體,紛紛退到了門外。尸體的前頭掛著靈位白幡,把光線遮蓋的嚴嚴實實,劉七巧見杜若湊了過來,索性開口道:“你幫我掌燈,讓我看清楚一些。”
杜若這時候難得沒跟劉七巧抬杠,問村民要了一盞燈,給劉七巧照著。大家伙等著看熱鬧,就都在門外候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天道:“依我看多半這城里的大夫說的對,趙寡婦平常挺守婦道一個人,怎么可能就平白跟人有一腿了呢?”
另外一個村婦也接口道:“可不是,趙三來趙寡婦家多少次了,都被打出來,這次沒準就是他故意害趙寡婦的,他那種人,你們還不知道嗎?聽說跟縣城窯子里的窯姐兒還有一腿呢,人家嫌他沒錢不肯跟他,這回又惦記上趙寡婦了。”
劉七巧伸手摸了摸趙寡婦的身體,幸好她只泡了半夜的水,身體還沒至于腫到變形,可身上的皮肉已經略微有些變樣了。劉七巧用手指比劃了一個位置,向前世和同事一起動手術一樣,轉頭對杜若道:“你猜猜,這個得多大?”
杜若正手執油盞站在劉七巧的身旁,她一回頭,身上清爽的露水香味就在杜若的鼻息間游來游去。冷不丁聽劉七巧這樣問自己,杜若不知道怎么的臉上有些泛紅,想明白了劉七巧的意思,這才回答道:“少說也得有個拳頭那么大了。”
劉七巧點點頭,對杜若的判斷很認同,嘆了一口氣道:“只怕她就是不尋死,也沒多少日子可活了。”這種病在高科技發展的現代,還沒有百分之一百痊愈的可能,頂多就是確認一下良性惡性,從而制定更好的治愈計劃。但是對于古人來說,得了這種病,是萬萬沒有辦法治好的,只能靠著中藥調理,調理到什么時候熬不下去了,也就一蹬腿的事情。
杜若身為醫者,聽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老氣橫秋的從口中說出這么一句話,總覺得奇怪的很。等他再回過神來,劉七巧已經起刀劃開了趙寡婦的腹部。杜若忙不迭伸著頭去看,劉七巧見他好奇,也不吝嗇,故意放慢了動作,指著趙寡婦的身體為他講解道:“這是腹腔,里面都是內臟,這些你以前沒見過吧?”
杜若覺得劉七巧一下子怎么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一點兒也不可愛,于是忍不住頂了一句道:“難道你見過?”
劉七巧知道他跟人抬杠的老毛病又要犯了,笑著道:“我當然見過了,我們村每次殺豬我都在,豬肚子里有的,人肚子里都有,有什么兩樣的?”
杜若頓時覺得有些惡心,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看著劉七巧繼續動作。劉七巧手上帶著杜若的羊皮手套,但是很不和手,她一邊拿手指撥開尸體里面的內臟,一邊道:“你看著腹腔的水,都給漲的,這尸體下去沒幾天就得爛了。”劉七巧說著,刀已經放到了趙寡婦的子宮上,她見杜若看的仔細,索性把他當成了那時候跟在她后面實習的學弟們,繼續講解道:“這里頭就是女人懷孩子的地方,趙寡婦的清白,就全看這一刀了。”
劉七巧剛說完這句話,靈堂里頓時就安靜了下來,幾個膽大的湊過來看熱鬧,膽小的只站在膽大的后面,偷偷的透著腦袋。杜若忽然按住劉七巧的手道:“我來!”
他心里尋思著,劉七巧前日給林家少奶奶生產,也不知道傳沒傳出去,今日要是又傳出去給人剖腹正清白的事情,那劉七巧這輩子估摸著真要嫁不出去了,他可不想自己在馬車里的玩笑話給成真了。而他杜若不同,本來就是醫藥世家出身,自己又是一個大夫,小時候跟著自己的叔父也摸過不少死人,雖然沒親自動過刀子,好歹也見過別人動刀子,最關鍵的是,這件事就算傳出去,對他沒有什么影響。
劉七巧抬眸瞧了杜若一眼,見他神色肅然,顯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又想了想自己這身份,也不由點了點頭,除下了手套遞給他,自己跟在他身后給他打下手。
杜若帶好手套,接過了刀,劉七巧見他握著刀的動作很正確,那羊皮手套帶著他手上特別的合適,更加顯得他手指修長。
“你就在剛才我滑過的地方一刀下去,注意刀口不能太大,兩寸許就夠了,然后伸手進去撈,一般這東西長的牢靠,你還的用工具去切,記得不要弄傷了手。”劉七巧一邊在旁指導,一邊目不轉睛的看著杜若的動作。
杜若果然很聰明,劉七巧用最通俗的語言來教他,他還能快速的領悟過來。不多時,杜若就在尸體里面取出一個直徑約莫五公分的腫瘤出來。劉七巧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指著那東西道:“就是這個東西,膽大的鄉親們,你們好好看看,趙寡婦哪里是懷孕了,她是染了惡疾,在腹中生了癰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