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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爺又同李氏隨便閑聊了幾句,命老管家去賬房里頭拿了地契出來。李氏也將懷里的錢匣子給放到了廳里的一張八仙桌上,打開來里面躺著銀涼涼的幾排大金元寶,看的田氏王氏直流口水。
李氏點了銀子,付了錢,接過了老管家送上來的地契。趙爺手里托著一個元寶,在掌心掂量掂量道:“分量是足的,成色也好的很,從今往后,靠著你們牛家村的那一片旱地,就是你們的了。”
就這么半柱香的功夫,一匣銀子就換了幾張薄薄的紙,李氏心里還忐忑的很。田氏和王氏跟著出來,三人一道上了牛車,她們兩個一輩子沒見過這么多的錢,又聽說這田是要買了給劉七巧當嫁妝用的,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王氏憋不住,旁敲側擊問道:“七巧的婚事還沒開始談吧,眼下這一百畝地,二嫂子,你家抽得出人來種嗎?”
李氏裝作愁眉苦臉的想了想道:“這事兒我也沒想好,可七巧已經十四了,沒準明年就嫁了,這地還真不能隨便給人種了,到時候扯不清。”
田氏是個老實人,面子也比王氏薄很多,在家里跟男人嘮嗑嘮嗑也是有的,出來之后就是一個中年老實村婦,只配跟在她們屁股后頭搖旗吶喊的。所以當王氏扯了她的衣袖,她才結結巴巴道:“這倒也是,七巧也大了,這地總歸還是要歸親家的。”她想了想道:“二弟妹啊,你家七巧真是投生了好人家了,還沒過門,就有這么豐厚的嫁妝,這下你家的門檻非得被人踏破不可!”
王氏覺得田氏說的都不到點子上,記得朝她擠眉弄眼,田氏也看不慣王氏那做派,抱著胳膊扭頭不理她了。
王氏因的娘家在趙家村,所以順路往娘家去了。鄉里鄉親回娘家是不興空手回去的,李氏見王氏身無長物,就把方才老管家得了回扣之后送的一籠子雞給抓了一只出來,遞給王氏道:“她三嬸,拿回去給兩老熬湯吧。”
王氏正有這種心思,高興的合不攏嘴,拎著雞就走了。
田氏見王氏走了,嗤笑的哼了一聲,拿胳膊肘子捅了捅李氏道:“看見了沒?又惦記上了。”
李氏溫吞笑笑:“都是一家人,好歹就這么過唄,大嫂子,一會兒你也拎兩只回去,給柱子媳婦補補。”
田氏就等著李氏這么開口,憨憨笑了兩聲:“那我可不客氣了。”她說著,又湊到李氏耳邊道:“我聽老三媳婦說,你有心思把家里的地分一半給你娘家種去?”
李氏心里一驚,這事兒也就昨晚劉七巧才提過,今兒就傳到了田氏的耳朵了,王氏這耳報神可是不得了啊。
李氏訕訕道:“哪能呢,你們種了這么多年,好不容地肥了點,我可開不了這口。”
田氏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的難處,這幾年劉家也就靠著你們二房,才興旺了點,你娘家是一個村的,窮的叮當響的,看著不像話。聽說我媳婦他哥昨兒去跟你們家借錢了,為的就是給兒子過滿月?”
田氏的媳婦是李姨婆的小女兒,下鄉人家,同村嫁娶也不稀奇。
“可不是,能幫一點是一點吧。”李氏感嘆道。
“我說她們就是欺負你好心腸吧,你等著吧,這錢準還不了。”田氏心里對她媳婦就有怨言,嫁到劉家來,就是個光桿子司令,嫁妝就是一床棉被,還不是嶄新的,是李姨婆攢了幾年老棉花才湊出來的一床。其實李家沒那么窮,可蓋不住這重男輕女的習俗。
兩人說說笑笑,不一會兒就回了牛家莊,劉七巧正在家學繡花。因為要到城里去,李氏對劉七巧的要求也越發嚴格了起來,平常不能隨便遛彎,打水燒飯,折疊衣物,女紅針黹這些都要會一點。雖說是讓她去伺候王府的少奶奶,可萬一只是做一個燒火丫鬟呢?李氏心里沒底,總覺得樣樣學著點,才保險。
劉七巧見李氏和田氏回來,忙放下手里的活計,到廚房倒了兩杯茶出來。
“大伯母喝茶!”
“喲,你瞧瞧,七巧越來越懂事了,難怪你娘要給你張羅嫁妝了,你大不中留咯。”田氏接了茶喝起來。
這些話對于劉七巧來說,已經聽了無數次,可每次聽完,她重要裝作嬌羞的躲到李氏的身后,低著頭羞答答道:“娘,你看大伯母又取笑我。”這叫做禮貌。
李氏把匣子放在了桌上,從里面拿出那一百畝的地契,放到劉七巧的手中道:“七巧,這些地是你將來的嫁妝,我現在就當著你大伯母的面,給了你。”
劉七巧接過地契,一張一張的看過,最后慢慢開口道:“娘,我知道這十幾年來,您一直為了劉家,都不曾照應過姥姥和姥爺,外頭有說您不孝的,嫁出了門就忘了親爹娘的,可您愣是只為劉家考慮,從來沒為自己考慮。今兒這地契,女兒收下了,但女兒一時半刻的,也嫁不了人,這些地就讓姥姥和姥爺家的舅舅們去種吧,就當是七巧我替母親你盡孝了。”
☆、第6章
田氏正喝著水,冷不丁這么一出的,她倒是連個發話的機會也沒有,看著李氏和劉七巧這對母女兩在她面前說的那樣豪言壯志的。她再咂咂嘴,覺得這茶說不出的苦味來。田氏覺得今天的運氣很不好,這事兒從頭到尾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以后免不了為她們兩個做個人證,心里當下還有些怨氣。正尋思著找個茬而開溜,外頭趕牛車的陳叔往里頭來叫人:“李嬸子,老田媳婦說要來家里借一碗山羊奶,她家媳婦才生的娃,奶水出不出來。”
田氏一聽是老田家媳婦,就知道是自己那個刻薄的嫂子,只能起身迎出去,她料定了她嫂子知道她今天往劉老二家來,所以上趕著就借到劉老二家來了。
果然,田氏一出門,就見老田媳婦媳婦笑著招呼:“喲,這不小姑子嗎?今兒到老二家來串門了?”她迎上來,挽上田氏的胳膊道:“你那沒用的侄媳婦,那時候看她豐乳肥臀的,還以為是個好生養的,誰竟想那山東大包子似的的胸口里,擠不出幾滴水來,你說說這……”
劉七巧在外頭聽著,忍不住要笑出聲來,生生癟了一口氣道:“田大娘,你媳婦是不是上面腫的硬邦邦就是擠不出奶來?”
老田媳婦一聽,點點頭道:“可不是呢,石頭一樣,打了熱水敷了一晚上也不管用,這會兒正坐在炕頭哭呢。”
劉七巧這下心中有數了,田家媳婦這是奶漲漲的,鄉下人不懂個循序漸進,以為生了娃就要催奶,其實這大錯特錯,乳腺未通,奶是催出來了,可都漲在里頭出不來,時間一長是要得乳腺炎的。
劉七巧想了想,前世她是負責產科的,不負責乳腺科,但是乳腺科的辦公室就在對門,平日里她們也互相交流,對于這種情況,劉七巧還是能應付的。
只是……她這黃花大閨女的,要去給人通乳,說出去有得被人笑話了。但是救人如救火,劉七巧也只好道:“這病我在書上瞧見過,知道怎么治,我跟你去給田二哥的媳婦瞧瞧吧。”
李氏這才剛從羊圈里擠了一碗羊奶端出來,聽見劉七巧說話,便隨口問道:“你什么時候看什么書啦?我怎么不知道?”
劉七巧笑著道:“娘,我天生的聰明,書就生在我腦子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去就回來!”
劉七巧跟著田氏和老田媳婦一起到了老田家,小田媳婦張氏正在炕上抹淚,身上穿了一件單衣,胸口蘊出兩朵奶花,可你真要去擠吧,也擠不出多少奶來。
其實這堵奶在現代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人吸,娃兒力氣不夠大,就讓大人來。但是這種最方便的辦法,即使是在開放的現代,還是被廣大的男士所不齒,他們除了在xxoo的時候,會對女人那地方有興趣之外,估計別的時候興趣都不大,何況還是為了讓他們做苦力。
老田媳婦看了小張氏就來氣,劈頭蓋臉罵道:“哭哭哭,生了個賠錢貨還就知道哭,白給你吃好的喝好的,兩奶都下不來。”
劉七巧抬起頭,冷冷的看了一眼老田媳婦:“田大娘,麻煩打一盆熱水進來。”
小張氏擦擦眼淚,看了眼劉七巧,小張氏是外鄉人,嫁過來兩年多,和劉七巧她們關系也很好,平常就老實。這次沒給田家一舉得男,心里愧疚的很,說話也沒有底氣:“七巧,我真沒用,每個女人都能做的事情,我卻做不好!”
劉七巧安慰道:“說啥呢,你看看你這胸口,有料。”劉七巧低下頭,瞅著自己領口里的一馬平川,果真還有些難受了。
“一會兒呢我會使勁幫你把兩邊都揉軟了,然后你抱上娃兒使勁吸,記住了,別見娃哭娃鬧就給她吃米湯羊奶,她吃飽了,就不吸你的奶了!”劉七巧把道理跟小張氏講清楚。
老田媳婦送了熱水進來,劉七巧拿起熱汗巾敷上去,按住了一邊使勁揉起來。小張氏的奶已經幾天沒下了,上頭硬的跟石頭一樣,沾手一碰都能疼上,更何況這樣使勁的揉按,只把小張氏疼的嗷嗷叫。這一叫還是幾個時辰,弄的路過田家的人便問道:“你家媳婦不是已經生過了嗎?這一整天喊得跟殺豬似的都是在干嘛呢?”
小張氏按照劉七巧的指示,按的覺得松軟些了,就讓娃兒去吸,慢慢的左邊和右邊似乎都輕快了不少。
劉七巧長著雙手,手指酸的都何不攏了,但是看見娃兒在小張氏的懷里心滿意足的吸著奶,頓時覺得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以后記住了,不可以偷懶,每一個半時辰就擠一回奶,別因為孩子不吃,就不擠。這奶是越擠越多的,你這毛病不是沒奶害的,是奶太多了,明白不?”
劉七巧一邊說,小張氏一邊點頭,她看著自己懷里吮著奶的娃兒,眼眶就又熱乎乎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