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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州鋅立刻眼底放光,仿佛又奪了一次冠軍:服務員再來一箱!喊完又覺得喝不了,他戳了戳隔壁座位的易慎,隊長你也喝,我們贏了誒,高興點兒,哈哈哈不過你臉怎么比輸了還黑。
易慎:
酒過三巡,事實證明,LEG全隊除了技術好一點,酒量真的菜到極致。大冒險不到三局,梁崇宇把初戀電話都快打崩了,哭著說想她。
隊長心情不好,周州鋅感覺的到,卻說不上來,拉著他倒酒,江童顏就在一旁看著,易慎心里有氣,借著酒勁兒撒出來也好。
沈稚中途接了個電話出去,到現在也沒回來。
裴信卓更是喝倒爛醉,一抬頭,旁邊的幾個人早就不見了,只剩一個白團子窩在自己腿上,呼哧呼哧睡覺。
周州鋅努著嘴,嚷嚷了兩句說他還能繼續喝。
裴信卓氣笑了,攬住周州鋅,從腋下抽出自己外套,蓋在他身上,又調高了幾度空調,讓大家睡得安穩。
教練,你看著他們。易慎站起來,頓了頓說:我和江童顏出去走走。
周州鋅聽見隊長的聲音,醉的迷迷糊糊,話都說不清,但不放心他也想一起出去:我也想去,等會兒,帶我一個
睡你覺吧。裴信卓壓住周州鋅揮起來的手,對他們倆保證:去吧,這兒我看著。
可周州鋅跟瘋了似的,突然從裴信卓腿上起來跑出去,三個人誰都沒拽住。
回來。裴信卓喊道,跟著周州鋅的腳步追上去,也沒顧自己的腰傷。
江童顏:
易慎:
走吧。江童顏怕易慎著涼,將外套披在他身上。回頭時,好像看到沈稚吸著煙,困在燈影中,被一個陌生男生按在墻角。
又是一年夏風涼。
兩個人沿著寧海大酒店的街道往回走,火車站修修改改換了新的,馬路也從單行道變成個雙道,這條路上次走,還是趕著回去給小干部開家長會。
江童顏想著想著便笑了,牽著易慎問他怎么了,易慎不回答。
良久,男生突然停住,轉身抬頭,對上江童顏的眸光,平靜開口:其實我有想過的。兩年前高考完,跟你一起,就像現在這樣走走路,吹吹風,也沒什么事兒,但是想想就很舒服,可惜你走
現在也可以。綠燈亮了,江童顏打斷他,拉著他的手慢慢過馬路,改變了方向。
男生喝了酒,有些醉,直到看見二樓巷口的便利店時,易慎才恍惚記起來,這是他高中經常走的那條街。
幾秒鐘后,易慎抬頭向前望對面的綠蘿網咖里,燈火通明。
一樓的窗戶邊,照例擺滿了仙人掌,最前面那一盆頂,還開了淡淡的小花,來上網人的腦袋,晃動在綠植里,依舊詭異。
而他腳下站的地方,就是當年江童顏從流氓手里救他的地方。
有種莫名的沖動使然,易慎忽然躺下,背后是冰涼的水泥磚,而江童顏高大的陰影籠罩住他,兩人目光相對。
易慎閉上眼,等著江童顏將他抱起來。
等啊等,現實和記憶總有那么一刻重疊,十九歲的江童顏和二十二歲的江童顏同時抱起他,救他于冰冷的世界之間。
雖然穿著外套,但是水泥地還是有點冰骨頭。
江童顏從身后摟著他,小臂縮在他胸前,圈起一方溫暖:多大了,還躺地上玩兒。
易慎沒掙脫,輕咬著嘴唇,反而抓他更緊,什么話也不說。
江童顏感覺到他身上回暖,松開胳膊,向下牽手:怎么,贏了比賽還不開心?
沒有。易慎搖搖頭,如實回答。
江童顏刮了刮他鼻骨,笑笑:那怎么皺著個大眉頭,好像周州鋅欠了你八百萬。
而易慎卻猛然打掉他的手,抬頭問:為什么退役?
男生逼得緊,一點一點傾身壓在江童顏身上,目光熾熱,再離近一些,不管多冷的東西都會被這溫暖融化。
等一會兒行嗎?
江童顏沒等易慎答應,牽起他的手,沿著街道匆匆攔下一輛出租車,師傅去寧海六中。
熟悉的風景越來越多,車里,易慎卻偏過頭不去看江童顏。
意思是今晚你不告訴我答案你就完了。
可偏偏江童顏像個背信棄義的渣男一樣,低著頭玩兒手機,感覺像是在和誰聊天,易慎坐的遠,也不好意思湊近看。
由于錯開放學高峰期,保時捷滴滴司機將車開到了大門正門口,兩人下車。
怎么帶我來這兒了?易慎跟在江童顏后面,看著他輕車熟路刷卡入校。
帶你回來感受美好校園。
不是考試周,操場上遛彎的人很多,背書的,背著老師偷偷搞對象牽手的,一切的一切,易慎都太熟悉了。
曾經他也在這里揮汗如雨,早自習遲到被教導主任罰跑圈,晚自習睡覺被陳振逮到全班跑圈,仿佛組成高中生活的不是枯燥知識,而是跑圈。
易慎想了想,忽然笑出聲。
他披著江童顏的外套,江童顏走在他身邊,兩年前的那個晚上,此刻情景又一次再現。
兩個人漫無目的地溜達,江童顏也不著急,偶爾抬抬手腕,看著和小干部同款手表。
估計是最后一節自習課快上課了,操場上的人漸漸少起來,三五成群的往回走,時不時還回頭嘀咕兩句。
易慎一臉疑惑,順著她們的視線看,四百米跑道靠近操場深處,擺了一個椅子,靠近彎道。
夜太黑,易慎看不清楚,只掃到一點黃色地光,這又是哪個勞動班的同學落下的?
易慎輕輕嘆了口氣,萬一夜跑的同學看不見萬一撞上去怎么辦,他撇撇嘴,帶著江童顏有意識地向那邊靠。
越走越近,黃光也越來越亮,眼看差幾步易慎就能碰到椅背。
忽地,江童顏突然松開他的手,跑向椅子
一束熱烈而茂盛的向日葵綻放在眼前,易慎頓住了腳步。
黃暈暈的花瓣搭在江童顏的小臂上,有幾片因為夜涼,沾上了幾滴露水,大大小小的花盤聚在一起,不多不少,正好十三朵。
而此刻,江童顏單膝下跪,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虔誠。
向日葵是一種很獨特的花,它有個很好聽的花語:入目無他人,四下皆是你。
有你的時候你就是太陽。
易滿滿,你愿不愿成為我江童顏唯一的太陽。
易慎動了動手指,他想接過來,將江童顏的沉默而遲到的愛接過來,可是江童顏才剛剛退役
易慎不確定自己依然在他未來的計劃里。
就如同兩年前他放下一切陪他打職業,江童顏還是飛去美國。
隔在兩個人中間的從來不是愛,而是信任。
易慎垂下眸,轉而上江童顏濕潤的眼眶,他笑笑。
算了
還是再給江圓圓一個機會吧。
易慎微微傾下身,從江童顏手里接過花,低頭吻上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