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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追夫第四十三天
燈光陰影中,陳敬明內心最后籌碼崩塌稀碎,他撐在桌臺上嘶吼:不可能易慎怎么可能是LEG老板?
哪有LEG員工開LEG老板這種驚天白日夢可以做?
陳敬明突然起身,雙目充血般沖到投影儀前,來來回回讀合同,一字一頓,拼命想在白紙黑字中找到造假痕跡。
紙張?簽名?日期?他仍舊不相信,蹲下身嗚嗚抱頭:不可能易慎怎么可能
午后的熱風砸在涼玻璃上,咚咚響。易慎也想上前看合同,被江童顏從背后攔下。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只聽見陳敬明在垂死掙扎,自欺欺人。
沒什么不可能的。沈稚從包里掏出根女士香煙,沒點,咬在嘴上,江童顏才是LEG老板,我就是個打工的。剛才他親自簽的股權合同,轉給易慎,你沒看錯。
事情鬧成現在這個樣子,誰也沒有想過。有人動了不該動的念頭,有人渡了不該動的情劫。
沈稚嘆口氣,抬煙指指易慎,又垂下頭看陳敬明,平靜說:你們都沒看錯。
又一陣熱浪拂過,所有人情緒逐漸穩定。
你走吧,違約金兩個工作日內打到卡上。沈稚扔掉煙,捏緊眉心,勉強開口,當初說好給你的,一分錢不會少。
最后的會議室里,只剩中央空調出風的聲音。
陳敬明是沈稚無意中發現的苗子,那時候,他在韓服小有名氣,好多外國戰隊都想買他,他選擇回國和LEG并肩作戰。
剛開始,沈稚只認為他年輕,浮躁,想贏,跟著趙燚裴信卓磨一磨脾氣,總能又被馴服一天。可大大小小的比賽榮譽蒙蔽了他的眼,一個人越追求什么,就越不容易得到什么。
如果你不能變成我的矛我的盾,還要殺我,那我就放你歸山,來日在戰場上堂堂正正打敗你。
也好。
周州鋅坐在椅子上,雙手攥緊褲料。他在隊時間最短,被陳敬明打壓的最厲害,可他從沒想過陳敬明野心居然這么大。
教練,他走了世界賽怎么辦?
常規賽周州鋅為了照顧陳敬明情緒,經常十級前寸步不離跟著他。對外是LEG隊友磨合的戰術,實際上是陳敬明前期發育不好后期直接崩盤。
脾氣再差LEG也沒放棄過他。
裴信卓輕輕揉了揉他后腦,說:LEG有你們就夠了。
他拍了拍自己大腿,示意周州鋅把手放上來。
冰冷黑曜石臺面掩蓋下,周州鋅一點一點松開褲料,挪過去,直到完全搭在裴信卓掌心。
一股溫暖的力道從中升起,裴信卓搓了搓他僵硬的五指,暖和起來。
平時話多的梁崇宇和暴躁林徊,此時對目相視,他們都清楚,陳敬明已經不是第一次打配合時眼底閃光的隊友了,人不會變好變壞,只會越變越像真實的自己。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陳敬明走了,但LEG會一直記得曾經并肩作戰的日子。
好的壞的,他們都是隊友。
良久,陳敬明從前臺直起身,來的時候風風光光,走的時候也坦坦蕩蕩。他重重地抹了把臉,接受事實:好。
江童顏隨著沈稚出去,留下LEG全體隊員做最后告別。
姑侄兩個人沒走太遠,出了門左轉進到會議室隔壁的休息廳,一前一后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今天下午體檢,去人院吧,你爸給的名額在人院,免費沈稚說。
江童顏懶得睜眼,直接打斷她:你在想屁吃?
他把多年壓抑許久的情緒釋放出來,聲音平靜得幾乎冰冷: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按照江應的想法生活,之前他讓我學醫,不信我能打好TIMES,現在我回來了,更不可能跟他一樣用人命做研究。
沈稚聽完笑笑,恍然間從江童顏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直到電話提示音響,她才醒神,走到陽臺接電話。
易慎和經理率先出來,趙燚說他有事要忙,替他和沈稚說一聲。
雖然江童顏轉讓股份這件事蓄謀已久,但還是怕易慎生氣。他剛想試探開口,易慎黑著臉,甩出一份文件,他連忙用雙手捧著,擱在茶幾上細看
寧海市人民醫院檢查預約單。
江童顏:
LEG每次新賽事開始前,都要做一次全身體檢。
江童顏簽給LEG做替補,四舍五入也算對內一員,何況易慎現在是老板,老板給的任務,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完成。
今天開的是隊里私車,開公車太張揚,車身上的大標一亮粉絲就知道LEG全體打包去醫院,沒病都能給你傳出癌癥。
趙燚作為經理,考慮周全,職責所在。
但江童顏可有日子沒做這樣的隊車了,兩三個一排,商務座,比大巴小了點,可內設依舊豪華。他最后一個上車,只有最后座,易慎身邊的位置空著。
男生穿著一件卡其色短褲,衣擺邊的薄襯衫收在褲子里,顯出一段精瘦的腰,不過一札多一點的距離,抄起手就能攬進懷里。
越往后走空氣中的煙味越濃。
你抽煙了?江童顏在他面前站定,開口第一句話便問。
抽了一根。易慎說完緊閉雙唇,避免嘴里的煙味散出,江童顏說過他討厭煙。
一路上,二人相顧無言。
江童顏在腦中列舉無數條戒煙小妙招,易慎則一直盯著玻璃窗,不說話。
到了人院大廳,易慎遞給他一條西瓜炫邁。
江童顏:???
下次不抽了。易慎面不改色,撩完話,轉頭立馬往外科窗口走,好像身后有追債的一樣,留下江童顏一個人在掛號大廳傻笑。
請問,是江童顏嗎?
一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叫住他,江童顏循聲回頭,眼神一愣。
孫思邈值班剛回來,路過前廳,看見一個很像江童顏的人,便走過來試探。
誰的枕邊人疼誰,江童顏出國這些年,江應吃得好睡得好,但孫思邈心里明白,他還是擔心江童顏。
聽小稚說LEG今天體檢,孫思邈決定來碰碰運氣。
然而事實證明,她的運氣一向很好。
偶遇男生,怕他不記得,孫思邈先自我介紹:小顏,我是你爸爸的我可以單獨和你談一談嗎?
說完,江童顏低低地嗯了一聲,跟著她回辦公室。
回國這么久,也應該回家看看你爸。
江童顏神色平靜,沒有丟掉該有的禮儀:我會的。
希望你說到做到。孫思邈給他接了杯水,她不求能解開這對父子之間的矛盾,她只是不希望江應身為父親獨自難過下去。
你爸只是不希望你一個人受苦,他每天下班都在研究TIMES,組戰隊很難,他只希望你過得輕松些。
這些話沈稚念叨過他不少遍,繼母倒是頭一次。
江童顏站直身子,淡淡回道:其實您沒必要和我說這些,我爸他做的事情,不是單對我一個人。
其實段老先生的事情,當年出急診的還有我。孫思邈走到病例窗前,找出一份翻爛掉的文件。
你爸確實用這個例子做過研究,他說過,他不希望下一個病人也因為這種方式離開。
段老先生的血型特殊,全市沒有配型,緊急從隔壁市區調過來的。你爸從接到病人那天就申請過,老人是急性腎衰走的,你爸絕對不會做研究而不顧人命,你要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