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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風吹在臉上很舒服,江童顏難得起個大早,所以一點兒也不著急。
晨練的李大爺看見他,拉拉腰,擰擰胯,熱情打招呼:小江啊,起這么早?
江童顏有點近視,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他半瞇瞇眼,心情好的揮手回應:起來給家里小孩兒買早飯。
越往外走心情越好,街上陸陸續續出現不少騎車上班的臉熟的叔姨。
早點攤的大媽瞅見他,離多遠吆喝:呦,小伙子好久沒來了,今天還要皮蛋瘦肉粥嗎?
江童顏這些天早出晚歸,去基地訓練前都會來這里喝口粥,和大媽混了個臉熟。
主要是大媽也看臉,江童顏了一副標準渣男相,人帥嘴又甜,每天都來買一樣皮蛋粥。
想不讓人記住都難。
江童顏找到一個閑置的桌子坐下,熟練的兌好辣椒油小料,抽出兩副一次性筷子,說:今天打包帶走,買兩份粥。
兩份啊?好嘞。
江童顏笑笑,沒說話。
等他再轉身時,對面座位上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挺巧?
女人撐著胳膊仰頭,綢緞的睡衣順著胛滑下,露出半個肩帶。
若不是兩人長的有幾分相似,江渣男和她比,簡直小巫見大巫。
沈稚昨夜一晚沒睡,頂著才畫過濃妝遮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江童顏愣了大概幾秒鐘,沒出聲。他摸了摸褲袋,掏出一包皺皺巴巴地紙殼顛出一根煙,咬住。
你怎么在這兒?江童顏問。
我怎么不能在這兒?
二人互問交鋒,誰也沒回答誰。
霧霾色陰沉的天空,沒有江童顏剛起床的時候亮。
紙殼上的品牌字已經模糊看不清,他食指一抖,飄飄灑灑的煙灰落下,像早餐鍋底蹦出的碳。
沈稚答非所問,伸出紅色指甲往前一勾,輕聲道:別小氣嘛,來一根。然后她傾過身,想要夠他手里捏緊的軟包。
江童顏嘆口氣,后靠一下,躲開她,挨在塑料椅背上一言不發地抽煙。
他一下子抽了兩根,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嗓音沙啞沉厚,表情很不耐煩地重復了一遍:你怎么在這兒?
哦。沈稚也是明白人,聽出話里的嫌棄,收起欲拒還迎那一套,正色道,我在附近開了家刺青店,剛送客過來吃口飯,不礙著你吧?
江童顏頓了一下,敲打桌面,臉色很臭。
言外之意是你最好說得實話。
皮蛋瘦肉粥好了。大媽招呼了一句,江童顏誒了一聲,直起身朝前臺走去。
就在沈稚以為他倆即將分別的時候,江童顏經過她,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你應該回家。
女人似乎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話,大笑起來,眼角彎彎的,與她的濃妝不符。
你爸都管不了我,你覺得你說話我會聽?
愛聽不聽。江童顏接過早點,轉身要走。
聽說你在組戰隊?沈稚不賣關子,忽然直起腰,眼神驟冷,我跟你說過不要打職業。
不僅她和江童顏說過,江應也說過,而且從小說到大。
江童顏繃直脊背,右手指骨捏的咔咔響,但他沒轉頭,簡單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失敗的是你,不是我。
沈稚還要繼續說什么,余光瞥見他手上的袋子,徒然眼前一亮。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準,組不組戰隊她不想操心,她只想吃第一手瓜:不是吧?你一個人吃這么多給誰買的?
這聲笑多半帶著點兒調侃的味道,聽的江童顏直翻白眼。
其他誰談戀愛都行,只有江童顏,這輩子把鼠標鍵盤當老婆的人,居然找到對象了?
沈稚不信。
沈稚追上去看了看他,以為江童顏害了羞,神情尷尬,不由得撇了撇嘴角嫌棄:你也成年了,不算早戀啊,有空帶回來看看,高不高,腿長不長,有沒有小姑娘照片?
你有空多管管你自己。江童顏的眉毛怒跳,想解釋卻又無從下手,最后喉嚨卡出半個音節:沒誰,我長身體,多吃多補。
沈稚噗嗤一聲沒忍住:別裝了,肯定是給我未來侄兒媳婦的。
初陽中,江童顏內心極其不平靜的看向遠方,淡淡的回了句嗯,便頭也不回的走開了,逃離現場。
嗐,挺高,腿也長,但是沒人規定侄兒媳婦一定是女生對吧?
昨晚游樂場折騰的太累,易慎沒聽見有鬧鈴響,起得迷迷糊糊。
剛拉開門把手,看見人時還有點懵,他緩慢地扯了扯擦頭發的毛巾:你怎么起的這么早?
語氣帶著若有若無的睡腔,聽得江童顏心里有點癢,耳朵尖兒還有股說不上來的熱。
這股熱意不知道是從下往上沖,還是從外往里進,都不恰當。
江童顏拎起熱粥,趁他反應不過來,貼在他小臂上,燙感嚇醒了易慎的困意。
只碰了一秒,江童顏擔心他被燙傷,猛地往回縮了縮:給你買的粥,快去洗漱,我在樓下等你。
另一個袋子是什么?
江童顏一手拎著兩個袋子,透過塑料膜,里面白白綠綠的。
門口超市買的AD鈣,畢竟家里小孩兒在長身體。
誰是小孩兒了,我明明都一米七五了。易慎揉揉眼睛,看見一個粉色的瓶子,好奇問:你喜歡蜜桃茶?
我更喜歡蜜桃臀。
易慎:打擾了告辭。
易慎閃身躲進了廁所,打開水龍頭欲蓋彌彰:好了,我知道了,你快下去吧。
江童顏失笑,慢悠悠溜達下樓,剛才一鬧確實把人鬧醒了,就是好像鬧得有些上頭。
小干部進去的瞬間,眼尾紅,脖子也紅
蘇玉見他下樓,往他手里多塞了一杯溫牛奶,招呼他吃飯:快坐啊小江,忙活了一早晨了。
沒事兒,我正好晨練。江童顏擺正了手里的碗筷,小心謹慎地撕開油條,感慨了句,還是家里炸的香。
嘴真甜。蘇玉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仿佛想起來什么,嘴邊彎出一抹淡笑,你先吃啊,我給花澆澆水。
等易慎收拾好考試用具,穿好校服下樓,江童顏還沒吃完。
易慎經過他身邊時,看了一眼他碗底的粥。
黑黃的皮蛋全部剩在底下,一塊兒也不少,碗主人就坐在桌子前發呆。
想什么呢?易慎拉開側面的餐椅坐下,兩人距離不遠,不合胃口嗎?
我買的能不合胃口嗎?江童顏隨意喝了口粥,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男人的下頜線明顯,被客廳灑進來的橘色暖光一照,更有照片濾鏡的味道。
對上他期待的目光,易慎能看清他眼中的自己:都帶全了。
說完還特意晃了晃左手腕上的表:它也帶了。
兩個男生隔著一個位置,桌子上的油條基本上都是高個子在吃,矮個子的男生拿著勺子,另一只手扶著碗沿,安靜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