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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整個朝廷都在關心的事情,對裴如晝來說似乎并不重要。
不過那個時候大家也沒有多想。
畢竟無論是太子還是戚白里,他們兩個人與裴如晝的關系都非常好。想來無論是誰最后變成了皇帝,裴如晝都不會吃虧。
他現在問這件事究竟是為了什么呢?
明明鳳城那邊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周圍的人還是將裴如晝說的話應了下來。而在同一時間,邊關這邊發生的事情,也被人快馬送到了鳳城去。
鳳城要比晝蘭關更偏南,等那人快馬到鳳城的時候,這里的第一場雪也剛剛飄然而下。
那時并不是上朝的時候。
但戚白里就像是有所感應一樣,穿著一身隆重的暗紫色長衫,向著皇宮內的御書房而去。
西域戰事已了,而在鳳城,一場大戲終于拉開帷幕。
隨著輕輕的吱呀一聲,御書房的門被推了開來,旁邊的宮女太監一起跪了下去。
他們向著來人所在的位置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而在同一時間,在博山爐繚繞青煙的另外一邊,躺在病榻上的男人,也很是艱難的睜開了眼睛。
你來了他笑了一下,沒想到最后走到這里的人竟然會是你。男人的語氣里,是藏不住的吃驚。
沒有想到是我嗎?
來人笑了一下,緩步走了上去,他停在了博山爐邊上,然后笑著用皇帝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語氣說:但是父皇,最后這一步,兒臣已經等了很久了。
和躺在病榻上的人不同,戚白里向來不覺得如今這一步,是什么意外。
第47章 出發滅衛
晝蘭關的將軍府里, 滿是苦苦的藥味。
早晨天剛蒙蒙亮,就有侍女端著熬好的藥到了裴如晝的房間。而盡管此時他已經是戰功赫赫的光策侯了,但是殊明郡主還是準時跟著侍女一起, 坐在裴如晝的床榻邊監督他有沒有好好喝藥。
裴如晝的臉都皺了起來。
裴如晝的狀態本身就不好, 受傷再加上中毒, 更是雪上加霜。他的飯量并不大。而現在每天幾乎是喝藥喝飽的。
娘, 剩下的一會再說吧。喝完一碗后,裴如晝趕緊吃了一顆蜜餞, 接著像從前一樣與母親說道。
而看到裴如晝這樣子, 原本愁眉不展的殊明郡主, 都難得笑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裴如晝這樣了。
而殊明郡主如此,其他人當然也是這樣。
在他們的心中, 裴如晝已是晝蘭關無所不能的裴將軍,他雖然帶著一身少年氣,但是已經極少會露出這樣天真的神情來了。
別和我討價還價, 你乖乖喝完,娘去給你帶蜜餞。郡主難得笑著揉了一下裴如晝的肩膀,然后帶著侍女走了出去。
此時正好有陽光從著窗外透來, 房間里滿是淺黃,看上去溫馨寧靜極了。
可是這樣的場景,并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殊明郡主剛剛出門, 裴如晝臉上的微笑便僵了下來。只等下一刻, 他便驚心動魄的咳了起來。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這樣咳出來一樣。
房間里的人都被裴如晝嚇到了,侍女們手忙腳亂的擠了上來, 而那些跟著裴如晝打過西域十四國的親信, 臉上也露出了恐懼的神情。
被一堆人圍在中間的裴如晝, 則一邊咳嗽一邊擺手說:沒關系,不要擔心
他嘴上這么說著,可裴如晝的唇角邊還是有血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他下意識的捂住了嘴,同時用盡全力壓低聲音對周圍的人說:咳咳別給郡主說,都當做沒有看到吧。
其實最近一陣子,裴如晝已經這樣過好多次了,而他每一次,都是要等母親出去之后才咳出來。
聞言,周圍的人不由對視一眼,并很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只有角落里的一個人,默默向后退去,接著快步離開了這里正在咳嗽的裴如晝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這個人和之前那個太醫一樣,都是戚白里送到裴如晝這邊的。
在晝蘭關這兒,有專門的人負責定時向鳳城送信。那個人出門之后,便快步向專人走去,接著從袖口中取出一封早就寫好的信,遞給了那個送信的人。
將軍他怎么樣了?
聞言,出來送信的人皺了皺眉,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擺了擺手。
倆人不再對話,但是答案卻已擺在明面上,不用多猜。
不過多久,鳳城。
皇宮高墻內,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坐在書案前輕輕打開了折好的信封。
在一開始的時候,他還能保持冷靜,但是過了沒有多長時間,男人的手便忽然顫抖了起來。
他猛地一下站了起來,接著將手中的信封緊緊攥住。
甚至于就連身形都忽然踉蹌了一下。
如晝他默默念了一下少年的名字。
戚白里恨不得現在就像之前一樣跑到晝蘭關去,但是此時有事未完成的他,卻不能離開這里。
信上的文字只有寥寥幾行,卻像閃電一樣在他的心里劈開。
如晝的身體竟然已經差成了這樣嗎?
晝蘭關那個地方,并沒有什么好大夫,想到這里戚白里忽然抿了一下唇。
他原本打算叫太醫過去,但是轉念一想,戚白里覺得還是應該將裴如晝接回鳳城。雖然路途上折騰了一點,但是總的來說,對他的身體卻是好的。
于是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忽然轉了一個彎。
戚白里決定明天在朝堂上,直接將這件事提出來。
沒錯,也不過是短短幾月時間,誰也沒有想到,之前最不受重視的戚白里,直接架空了整個朝堂。從前被視作必定繼承大統之人的太子,竟然被他軟禁了下來。
至于風光過的七皇子,他仍舊在守陵。
做完決定之后,戚白里緩緩坐了下來,然而他看著手中的茶盞,心卻怎么也沒有辦法平靜。
只要一安靜下來,他的腦海里就會出現剛才那信中的內容。
裴如晝咳血不止
恐油盡燈枯。
戚白里簡直沒有辦法想象,這幾個字有一天竟然會出現在裴如晝的名字下面。
他還不到二十歲,當初來到鳳城的時候,是那么的鮮活。戚白里從來也沒有見過那樣熱烈的人,他就像是一團火焰。
然而現在那一團火焰,忽然來到了風雨之中。它被拍打,即將被澆滅。
想到這里,戚白里的心狂跳,端著茶的手顫抖無法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