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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寒光閃過,太醫總算是閉上了嘴。
而或許是嫌他煩,黑衣人直接點上了太醫的睡穴。
黑夜里,馬車仍在疾馳。
時間不早,同在桂錦宮的孟侍郎本該休息,但今晚他卻輾轉反側,怎么都無法入睡。
到了半夜,孟侍郎終于坐了起來。
他從枕頭下取出一摞信,看了兩眼后終于將它們拿到燈邊燒了個干凈。
怎么給他跑了孟侍郎咬了咬牙。
盡管上次山林里的事情,他已經用編好的說辭瞞過了眾人,但孟侍郎依舊不放心。
這次來桂錦宮,孟侍郎身邊壓根沒帶幾個人,斬草除根的計劃,也一再推遲。可沒想到,正當孟侍郎準備好了想動手。那個認識他許多年,為他做過不少事的太醫,竟然提前跑了。
孟侍郎咬了咬牙,強行將心中的恐懼壓了下來。
沒事的,一定不會有事
第22章 完全失控
天才蒙蒙亮,孟侍郎就出現在了戚云遙的住處。
明明是親舅甥,可剛一站定,孟侍郎就給戚云遙行了一個大禮。
殿下這么早叫微臣過來,有何要事?
他的語氣格外生疏,一點也沒有當天看到戚云遙中毒后,那哭天喊地的架勢。
坐在茶案后的少年突然皺眉,壓低了聲音直擊重點:那個太醫,你處理了嗎?他的手下還壓著一摞沒有抄完的《皇律》,那字越寫越飄,顯然戚云遙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這里了。
昨天見了殊明郡主,戚云遙的心愈發亂。
回到住處之后,他立刻說自己身體不舒服,讓身邊宮女去找御醫。
可沒有想到,宮女找了一圈,卻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太醫孟侍郎不由拉長了聲音,他稍稍沉默一會才說,他是微臣當年推舉到太醫院的,是個信得過的人。
聽到這里,戚云遙一下就明白過來,孟侍郎非但沒有處理太醫,甚至還叫他跑了!
戚云遙啪一下拍了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信得過的人?少年笑了一下,用天真無比的語氣說,可是舅舅,我只信任死人,怎么辦?
孟侍郎立刻低頭。
這一次沒有及時處理那名太醫,的確是他的問題。而同時也是如今他才發現,這個外甥身上的氣勢,已經可以凌駕于自己之上了。
他不應該將戚云遙繼續當小孩看待。
房間里忽沉默了下來,過了幾刻,戚云遙終于慢慢坐了下來。
他只要一想到孟侍郎趁著自己中毒騙裴如晝,便氣的牙癢癢。可是哪怕孟侍郎失勢,他也是自己在朝堂上唯一的依靠,戚云遙強行將心中的怒意壓了下去。
反倒是孟侍郎,忽然開口說:殿下在埋怨微臣?
戚云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將幾天前便深埋在自己心中的那個疑惑問了出來。
舅舅上次說,二十年前,是怎么一回事?戚云遙的語氣,類似于質問。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說出這番話時他的心情究竟有多么的忐忑。
母妃,還有整個孟家,與裴家究竟是什么關系?
戚云遙心底一直強壓著的不安,在他將這句話問出口的那一刻破土而出。
只見孟侍郎忽然笑了一下,緩緩說出了五個字:風水輪流轉
哈哈哈真是風水輪流轉啊!一向給人陰森沉默感的孟尚書,竟然忍不住開懷大笑,他迎著戚云遙恐懼震驚的目光說,我們孟家,當初可是晝蘭關的望族,那裴家人將我逐出晝蘭關的時候,可曾想過有這么一天?!
逐出晝蘭關?哪怕早有心理準備,聽到這幾個字,戚云遙還是猛地一下瞪大了眼睛。
他之前隱約知道,孟家在晝蘭關的確是大族。而在大易,世家大族的人,輕易是不會經商的。
原來舅舅當年,竟然是被逐出晝蘭關的!
戚云遙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他知道以孟尚書的個性,要是當年真的是裴家有意為難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將這件事瞞到現在才叫自己知道的也就是說,孟尚書當年十有八九是真的做錯了事。
并且,他不敢讓別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戚云遙的手,瞬間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生長在深宮里的少年,世界并不是那么的黑白分明。戚云遙并不是因為孟侍郎做了什么錯事而震驚或害怕,而是因為他怕裴如晝知道。
他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裴如晝。
最近這幾天,戚云遙只要一沒事情就會往裴如晝那邊跑。但是今天,明明已經走到了那間熟悉的小院門口,他卻百般糾結起來。
戚云遙想見裴如晝,但又不敢見。
殿下
戚云遙身邊的太監想要上前通報,話還沒有說完,戚云遙忽然抬手,將他攔了下來。
先別急。少年低著頭,額前稍長的碎發落下的陰影,將他的眼眸遮擋了起來。今天戚云遙穿著一件暗色的長衫,整個人顯得尤其成熟。
戚云遙知道,此時的自己看上去心事重重絕對不能用這樣的狀態,去見阿晝。
往常最擅長偽裝的他,今天卻遲遲無法擺脫這種負面感覺。
于是他就這么站在裴如晝住處外,半天都沒有動。擔心被裴如晝身邊的人發現,戚云遙甚至還向后退了兩步,站在了樹蔭下。
就在這個時候,小院里傳來了一陣聲響。
他順著樹枝間隙向前看,接著就見一群太監,端著木盤從側殿里走了出來。要是戚云遙沒有看錯的話,木盤里面裝著的,好像是生肉。
是喂雪豹的東西。
太監們走到了關著雪豹的鐵籠邊,雖然它已經在這里養了多日,但是從這群太監的眼神中,依舊能夠看出濃濃的恐懼,畢竟眼前這東西再好看,都只是一只野獸。
就在他們糾結的時候,裴如晝也走了出來。
別怕,你們就把托盤放到一邊,剩下的我來處理就好。
聽到這里,還不等太監們說什么,一個緊隨裴如晝,從房間里走出的丫鬟先開口了:大少爺,您萬萬注意安全,這樣的事情,還是交給下人們去做吧。
原本戚云遙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裴如晝的身上。
但是聽到這陣聲音后,他突然忍不住移動視線,向說話的丫鬟看去。
戚云遙緩緩攥緊了拳,自己對她有印象。
昨天自己來找阿晝的時候,這個丫鬟本是不在房間里的。后來她忽然進來,一直站在郡主的身邊低著頭一動也不動。
她一直都在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越是這樣,越是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尤其現在,這個丫鬟一開口,戚云遙忽然覺得她的聲音有些耳熟。
其實殊明郡主帶來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一點晝蘭關的口音,這個丫鬟也一樣。
可是在這一樣之外,還是有什么讓戚云遙覺得不對勁
沒事的路如姑姑!我喂了它幾天,它早就已經認得我了。裴如晝隨口答道。
路如?戚云遙忍不住輕聲將這兩個字重復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