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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明白整句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這群胡人準沒說什么好話!
當下,戚云遙的臉就綠了。
而剛才還在看熱鬧的裴如晝,也不由皺起了眉。
大概是因為戚云遙和裴郁風太像,相處一陣子,裴如晝幾乎已經將他當弟弟看待。
戚云遙被三皇子坑一把、丟丟人,裴如晝喜聞樂見。
但他被人罵那就不能忍了。
說誰是繡花枕頭?我看這個叫赫連危琊的才是!裴如晝忽然開口,噼里啪啦的講起了胡語。不但將繡花枕頭扔了回去,還用胡人的諺語諷刺了他們起來。
這一下,眾人都被嚇了一跳。
什么情況!戚云遙身邊這個少年,居然會說胡語?
而一直面無表情的繡花枕頭赫連危琊,竟然在這個時候笑了笑了?
赫連危琊慢慢走到裴如晝身邊,伸手狠狠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哦,那你是什么?
他的語氣,格外危險。
裴如晝沒有說話,而是一把將赫連危琊手中的長弓拿了過來。
如晝,你要做什么?戚云遙不由皺眉。
這一次裴如晝沒有回答戚云遙的問題,而是壓低了聲音,用胡語對赫連危琊說:知道嗎,我射箭還沒有輸過。
裴如晝從小被大將軍帶著習武,他生來體弱,其它功夫或許不算頂尖,但就像他說的那樣,論起射箭,這世上還沒人能贏過他。
那群胡人被少年身上突然迸發的傲氣震懾,等緩過神來,想要繼續嘲諷兩句的時候,裴如晝已經拿著弓轉過了身。
他轉身做什么?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就見裴如晝將弓箭倒著拿了起來!他緩緩地拉開弓,在心中默數幾刻后,潔白的羽箭,便化作一道虛影,從他手中飛出。
如一道流星,劃破長空,從側邊扎中靶心,將赫連危琊的箭擠了下去!
剎那間,靶場內一片寂靜。
裴如晝笑著放下手中的弓,緩步湊近,然后挑釁似的在赫連危琊的耳邊說了句:繡花枕頭。
戚云遙的視線,牢牢黏在裴如晝的身上,無法移開。
他知道,剛才那群胡人是在諷刺自己,而裴如晝則是在替自己出氣。
他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常年用笑容偽裝自己的戚云遙,難得恍惚了一下。
可下一刻,少年便緩緩地低下了頭。
他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對裴如晝產生了特殊的依賴。
不對。
他是仇人。
我該恨他。
要不是裴家,母妃不會死,孟家也不會失勢。那樣的血海深仇,怎么能被這一時的好所抹平呢?
戚云遙啊戚云遙,你該恨裴如晝,你要狠狠地報復回來。
他對你再好,也償還不盡你失去的一切
少年緩緩闔眸,等再睜眼時,他又變回了往常的樣子。
如晝,你也太厲害了吧!戚云遙拉著裴如晝的胳膊說。
裴如晝笑了一下,看到朝自己賣萌的小皇子,終于忍不住伸出手去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臉頰,毫不謙虛的說:那當然了。
第12章 他不吃肉
來到行宮,皇帝的心情也變好不少。
傍晚他帶人到山間打了一只野豬,賞賜了下去。到了晚上,烤好的野豬肉便被擺上了餐桌。
會胭山腳下的溪水邊,錯落擺滿了小桌。有蓮燈不知怎么被固定在水中,散著柔柔的光亮。裴如晝和伴讀一起坐在后排,他前面的人正巧就是戚云遙和戚白里。
宴席將要開始的時候,一個穿著紫衣服,佩犀帶的男人走了過來,和戚云遙打了個招呼。
聽到舅舅兩個字,原本正在研究蓮燈的裴如晝,這才好奇地將目光投了過去。
他看到不遠處站著的那個男人,五官與戚云遙有三四分相像,但身材枯瘦,目光陰翳,氣質卻截然相反。
裴如晝頓了一下,想起了有關這位孟大人的事他原本在鳳城經商,后來因為賢妃入朝為官,曾經風光過好一陣。只可惜賢妃死后,皇帝冷落孟氏,而他也明升暗降。說是三品中書侍郎,卻沒什么實權。
就在裴如晝偷偷看孟大人的時候,對方的視線,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沒等裴如晝反應過來,那個孟大人便朝他點了點頭,徑直離開了這里。
奇怪。
裴如晝皺了皺眉,他怎么覺得孟大人看自己的那一眼,好像帶著一點自己讀不懂的恨意?
周圍這幾桌都是皇子伴讀,開宴一會便鬧騰了起來,只有戚白里始終安靜地坐在席上。
而周圍最鬧騰的一個,絕對就是戚云遙了,他隔三差五就要轉身和裴如晝說上兩句話。
看到裴如晝手邊的小碟空了,戚云遙便眼前一亮問道:如晝你也喜歡吃花生酥嗎?
花生酥?聽到這三個字,裴如晝不由愣了一下。
嗯,戚云遙指了指那個小碟說,就這里方才裝的那些。
完了完了。
裴如晝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幾個大字。
他真的不知道,剛才那小碟子里擺的甜點就是花生酥。
我之前沒吃過這個。他猶豫了一下,對戚云遙說。
裴如晝小的時候曾因為吃花生過敏過一次,之后據殊明郡主便反復叮囑,讓他千萬別再碰這東西。
然而沒有想到,今天裴如晝竟然一不留神,吃掉了那么多。
真是花生酥嗎?裴如晝不死心的問了一下。
對啊。戚云遙有些疑惑地點了點頭。
這樣啊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冷靜,不能慌!
裴如晝默默地攥緊了拳。
按理來說,自己吃了這么多花生酥,現在喉嚨早該難受起來,身上也會起疹子。但奇怪的是,自己卻一丁點反應都沒有。
不止如此。
裴如晝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己一家人一直呆在晝蘭關,將軍府閑置了多年,院里長了不少雜草。他進宮前不小心被院里一種略帶毒性的植物劃傷,可最后竟然安然無恙。
百毒不侵?他忍不住自己小聲念叨到。
如果一次還能說是巧合,那兩次一定不是。
難道說,這也和九重天上的仙釀有關?
裴如晝覺得,可能性很大。
就在裴如晝想著,要在會胭山附近找點東西驗證一下的時候,卻聽戚云遙忽然好奇道:誒,六皇兄你怎么不吃東西啊?
已經和戚云遙混熟了的裴如晝,聽到這聲音便立刻意識到:他又要作妖了!
戚白里一直低眉不語,在蓮燈的映照下顯得愈發安靜。
他沉默了一下,轉身輕輕點了點頭說:謝七皇子關心。
沒什么關不關心的,只見戚云遙笑了一下,好奇地指著戚白里桌上的東西問,父皇賜的東西,六皇兄怎么動都不動一下。
戚白里坐在前排,因此坐在后面的戚白里,之前并沒有看到他的桌案。
戚云遙這么一說,他這才后知后覺地側了側身,朝桌子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