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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行之沉默兩秒, 搖頭,沒有, 沒什么不對。
是他上輩子死亡時的場景。
可怎么會被謝安珩夢見?明明這輩子大部分事情都已經完全不同了。
保險起見, 謝行之還是問:那片棚戶區最近有改造項目?
對。謝安珩不知道他這樣問的目的,但還是如實回答,那條街區全都要拆掉, 包括后面的老操場,這是個大項目,政府有意投資這里, 我也安排了團隊去洽談, 不過還在準備期。
這件事竟然也提前了?
謝行之眉心微皺。
謝安珩敏銳道:我的夢和這里有關系?
沒有,怎么會。謝行之連忙否認, 又笑了笑, 我是之前聽你趙叔提過一句, 就順便問問。
他回答自然, 謝安珩倒也沒顯露出懷疑。
謝行之岔開話題:我剛才整理了你電腦里關于u盤的線索, 但我知道的消息沒有你全。
上回瞞著謝行之出了這種差錯, 謝安珩也知道u盤事關重大。
他們兩人利益相關,不是把誰排除出去就能保護對方的,最好的方式還是二人聯手。
我來跟你講,你還想知道什么?謝安珩從床上坐起來,重新打開電腦。
說說你跟許家吧。謝行之挑了一個他無法徹底歸類的家族,我不在的這一年,你跟他們家關系似乎還不錯。
他本意是想聽謝安珩的意見,看看能否把這個家族排除出去。
結果后者立即舉起手朝他發誓:我跟許思思沒有半點糾葛。
謝行之:
謝行之無奈:我不是問這個。
謝安珩也突然反應過來他會錯意了。
他輕咳一聲:許家當初是夏景輝讓許家接近我,假意扶持我,向我投誠,又派許思思想來牽制我,但后來被我看出來了,就那次家宴你也知道。
我因為夏景輝手里捏著你的那些資料,一直沒辦法發作他們,那回就干脆趁機跟他們斬斷了關系。
謝行之垂眸:所以他們家一開始是夏景輝一脈的?
也不全是。謝安珩戳戳他的手指,又玩他的袖子上的紐扣,小動作一大堆,他們家就是墻頭草,哪邊有利益就往哪邊倒,沒有完全依附過誰。
他說完神色一正: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保證。
什么?謝行之以為他有什么重要的證據要講,也坐直身體。
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鑒。謝安珩拉過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這里只有你,絕對沒有別人。
謝行之實在忍不了了,一把將胳膊抽回來,我好好跟你講正事,你要是再這樣
謝安珩一看他真的要被惹惱了,趕緊收了嬉鬧的神情:好好好,我講我講,你還想知道哪些,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把這些家族全部按你知曉的信息歸類,然后把你覺得可疑的名單和原因講給我聽。謝行之懶得和他多說,轉過輪椅,我去給你趙叔打個電話,讓他也過來一趟,這事還得麻煩他幫忙打探。
在謝行之已經先行排除過一遍的基礎上,謝安珩整理起來沒花太長時間,兩人最后一致認為許家最近沉寂得有些過頭,不像是他們的做派。
謝行之把調查的任務拜托給了趙鴻鈞,謝安珩也吩咐他的勢力輔助,順帶再盯緊名單上的其他小家族。
接下來就只需等待了。
三天后。
滿北市中心醫院高級病房。
您的腿恢復情況非常理想。主治醫師仔細捏了捏謝行之的腿骨,再過一個月就可以不用輪椅了。
這場風波讓他們兩人都負了傷,謝行之和謝安珩在醫院休養了幾天,順便等待趙鴻鈞調查的消息。
謝安珩就坐在他旁邊,聽到這話,高興地捏了捏他的指尖。但謝行之手指一縮,攏進袖子里躲開。
主治醫師沒發現這兩人的小動作,站起身欣慰道:兩位先生都已經達到了出院的標準,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辦離院手續。
哦,對了。他看見窗外,想起什么,對謝行之道,長期使用輪椅可能會影響骨骼和肌肉,今天陽光很好,我建議您外出適當進行一些運動,如果有需要可以來找我們幫您準備拐杖。
好,麻煩您了。他對醫生道謝,把人送了出去。
今天的確難得出了個大太陽,別說醫生建議,就算他不講,在病房里躺了好幾天的謝行之也想出去轉轉。
他轉頭想去找小護士要拐杖,謝安珩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從房間走了出來,輕松調轉他輪椅的方向。
走,我推你出去曬太陽。
謝行之:先找護士要拐杖
不用拐杖,我就是你的拐杖。謝安珩頭也不回,這兩天好了傷疤忘了疼,腳步飛快就把他推進了電梯。
謝行之:
醫院中間有個空曠的大庭院,旁邊連接著自行車棚,還有一處小亭子。
往常也會有許多病人出來散步,天氣好了人就更多,大多都是康復科的,在護理和家人的陪伴下做一些簡單的運動,還有幾個老頭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曬太陽聊天。
謝安珩推著他慢慢往前走,前面人的談話聲漸漸清晰起來。
冬日氣溫還是很低,謝行之抬手拉了一把圍巾。
手背上驀地一暖。
被謝安珩牽住了。
別胡鬧。謝行之轉頭,輕輕皺起眉,這里到處都是人。
前兩次的親昵讓謝安珩在他面前大膽了不少,朝他狡黠一笑:沒關系,我幫你擋著,他們看不見。
說著還越發過分,細長的手指順著袖口滑進去,在他手腕的皮肉輕輕摩挲,激得他渾身一癢。
謝安珩。謝行之想把手抽回來。
噓。謝安珩猛地低下頭,那邊有人在看過來了。
謝行之立即停下動作,下意識挺直脊背假裝若無其事,一面側頭壓低聲音:那你就快把我松開
他說著朝不遠處的人群望過去,所有病人都各自有各自的伙伴,離他們還有不知道多遠的距離,哪來的什么往這邊看?
中了他的計了。
謝安珩:哦,看錯了,那人不是在看我們,是在跟他朋友講話。
謝行之:
謝行之:你給我松
我來扶你走路吧。后者搶先截下他的話頭,剛剛醫生也建議你多起來走走,去那邊,那里人少,免得和人家撞上。
輪椅又跟一陣風似的被他推著往前,不消片刻就擺脫了人群,停在靠近自行車棚的角落。
謝安珩站在他面前,朝他伸出雙臂。
散步對如今的謝行之來說倒也的確成了個奢侈品。
這些天除了躺著就是坐著,最多洗漱時偶爾扶著墻站起來一小會兒。
他都快要忘了上回走路是什么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