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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光亮讓謝行之的心緒平靜下來,停留在他腦海的夢中場景也迅速消散。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
夢和現實往往都是反的,一定是這幾天聽到的奇怪東西太多,讓他夢見這么荒唐的事。
咚咚。
房門這時候忽然兩聲響。
房間外,岑向陽靠在門口:行之哥,你醒了嗎?
房間里低低地嗯了一聲。
岑向陽繼續貼心地問:我馬上開車去接私人醫生過來,可能要花半個小時,你想不想上廁所?趁我還沒走,我能扶著你。
第51章
謝行之:不用。
我又不是兩條腿都斷了, 我自己能行。
???這怎么行。岑向陽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說著就推開門。
他彎下腰就將謝行之抱上輪椅要往浴室里推:沒事, 我又不急這一會兒, 我扶著你吧,行之哥。
謝行之剛做了個那么奇怪的夢,一條腿又不方便行動,被他抱起來的時候渾身一僵,趕緊按住他的手:真的不用, 浴室旁邊有扶手,我自己可以的。
岑向陽一愣。
新裝的房子他都沒來過幾次也不熟悉,他轉頭看了一眼,盥洗室里確實到處裝了扶手。
那, 那好吧。岑向陽以為謝行之是對這些私人方面的問題比較敏感, 也沒有繼續勸, 那我等你出來了,我再去接私人醫生。
看著岑向陽回到客廳里, 謝行之才總算松了一口氣。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把腦海中那些紛雜奇怪的念頭趕出去, 迅速解決了個人問題,搖著輪椅去到客廳。
醫生來得很快,也負責任,直接開了一輛滿是器材的小型醫療車過來, 當場給他把腿又拍了一條片子。
檢查完之后連連夸贊上一個給他包扎治療的醫生處理得很仔細, 順帶將他身上其他的傷口重新上了藥便離開了。
那小姑娘還會扎針???岑向陽在一旁聽得瞠目結舌, 扎針灸是啥感覺, 是不是很疼?
不是她扎的。謝行之笑道, 她有個會中醫的師父在西坪鎮,把我帶到鎮子上讓那位醫生幫忙弄的,也不怎么疼,基本上沒太多感覺。
岑向陽看到他的腿,又皺眉心疼道:那也是,和你腿上的傷比起來,這點小針扎一扎也沒啥感覺了。
他說完嘆氣:那天要是我開車就好了,都怨我。
怎么會怪到你頭上去?謝行之無奈,他這副自責的模樣和謝安珩小時候一個樣子,但凡發生任何事首先就怪自己。
那輛車想要的是謝安珩的命,當時剛好是我們開了謝安珩的車。
岑向陽:就算他得手了,讓警察把他逮起來,他不也得判死刑,圖啥呀?謝安珩那小子對他做了啥事至于讓他這么記恨他?
他眼睛睜大,哪怕知道這是豪門斗爭,也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謝行之嘆了口氣:當然不是他想這樣做,多半是背后有人指使。
會接這樣的活的,大多數都是些游離于社會之外的邊緣人物,為了還債,或是惹上了不該惹的人,尋求庇護。謝行之見他不理解,緩聲解釋,圖的自然是事成之后豐富的報酬。
這種人多半不會在乎自己的命,事成之后自己還在不在都無所謂,他們想要的只是保證家人孩子后半生能夠安穩。
而能給得起這種報酬又有足夠的魄力去策劃這樣一出事故的人,非富即貴。
岑向陽腦瓜子還算靈敏,立刻道:肯定是夏景輝!
上次在宴會,謝安珩提前把你送到房間里,沒讓你看見。他義憤填膺,雖然這小子不是個什么好東西,但那夏景輝就更是個大垃圾。
謝行之的確不知道他進房間之后外面發生了什么,聞言抬眸看向他,做出一副愿聞其詳的表情。
岑向陽摸摸下巴,越分析越帶勁:他說他還有另外一個兒子,什么生病了送去國外,就因為這個要把在外面流落多年的謝安珩接回來,還把位置留給他。但我覺得說不通,我要是有個弟弟生病了,我也不可能一個人把家產全占了,把他丟到大老遠的外國自生自滅。
而且照理說,這老子把位置留給兒子,不應該心甘情愿嗎?但當時我看夏景輝那個臉色,就跟捅了他一刀似的。
謝行之好整以瑕地等待他分析。
岑向陽啪地一聲捶向手心:肯定是謝安珩用了什么手段把他那個哥哥趕走了,夏景輝喜歡的又是原配和他生的親兒子,謝安珩嘛,畢竟只是他生命中的一個意外,這在他們這樣的大家族叫什么來著?私生子?
把位置傳給私生子這多沒面子,加上害得他的親兒子不能繼承自己的家業,所以夏景輝恨透了謝安珩,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他弄死,給他原先那個親兒子讓位,你說對不對,行之哥?
謝行之哭笑不得,有那么一點點道理。
岑向陽啊一聲。
謝行之:但有失偏頗。
岑向陽:
岑向陽:哥,你就純屬給我面子對吧,我是不是一點都沒答對?
謝行之彎了彎唇角:還是沾了一點邊的,這起事故確實是想讓謝安珩給夏景輝名義上的另一個兒子讓位。
岑向陽:名義上?
謝行之點頭:夏嘉譽并不是夏景輝的親生兒子。
這個豪門秘辛在各大家族內部或許已經傳開,但對夏景輝和施家而言畢竟是家丑,他們自然不可能公布給大眾。
???岑向陽傻眼,這家夫妻還真夠開放啊兩個人都出軌?
謝行之不知為什么面色一僵,垂下眸子:不是出軌。
謝安珩的親生母親是個沒權沒勢的小明星,被夏景輝的花言巧嘴哄騙,等到懷了謝安珩,才得知夏景輝和施家的獨生女施瑤訂了婚。
岑向陽:謝安珩的生母才是原配?那個施家才是小三?
對。謝行之輕輕閉了閉眼,呼出一口氣,但關若靈這個女人
他對關若靈唯一的記憶就是在他年幼的時候。
對方終日以淚洗面,抱著他哭,說自己沒用,又說她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很長一段時間里,謝行之都以為關若靈口中的那個錯誤是指他。
加上謝偉茂那個酒鬼平時字里行間對關若靈的辱罵,他更以為他的母親后悔生了他,以為是他讓自己的母親陷入這樣絕望的境地,所以才遭到她的拋棄。
而這段時間在夏家老宅接觸了施家母女,重新想想,當年她孤身一人,多半是被施家察覺了她和兒子的存在,面對想要趕盡殺絕的施家主母,她求助無門,又拼了命地想要把他保下來。
她只能躲在棚戶區里隱姓埋名,茍延殘喘,寄希望于謝偉茂的庇護,但沒想到再度陷入另一個絕望的深淵,日復一日,最后就這樣香消玉損。
關若靈這個柔弱的女人把所有的過錯全部歸咎于她自身,到死都帶著痛苦。
謝行之輕蹙眉頭,將腦海中的記憶連串起來:在當時,上一任家主還沒有去世的施家如日中天,夏家和他們比起來也要避讓幾分。關若靈斗不過身為豪門的施家,只能避開他們,重新嫁給另一個男人,獨自撫養謝安珩。
啊岑向陽想到謝偉茂那個人渣,關若靈,這個名字好好聽,但她也好可憐。
謝行之嘆了一口氣。
時至今日他才明白,然而人已經不在了,如今再說這些,又有什么用
行之哥,你對謝安珩的身世好了解。岑向陽忽然說。
謝行之一怔:怎么突然這么說?
他笑了笑:我養了他五年,當然了解他。
??!岑向陽聰明的腦袋瓜子突然上線了,這么一想,行之哥,那你為什么要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