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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嘉譽用力抿一下唇,眸光跳躍:我母親的計劃已經(jīng)基本上完成了,這件事情他沒有抵抗的余地,你做什么都只是徒勞。
房間里靜默下來。
安靜了不知道多久,謝行之才低聲道:不管怎么樣,能幫上他一點是一點,就當把這一年欠他的補回來。
欠他?可是你根本什么都不欠他呀?夏嘉譽睜大眼睛。
謝行之輕輕搖頭,并不作答。
沒有走他上輩子的路,確實是謝安珩自己的選擇。
但他這幾天靜下心來思考,他也不能完全把自己摘出去。
他從重生以來,就一直在過度依賴和相信上輩子的記憶和經(jīng)歷。
無論是給謝安珩鋪路也好,還是他一直以來對謝安珩抱有的期望,這些都是他自己想要得到的,自認為謝安珩也會想要得到。
但這幾天的接觸下來,謝行之發(fā)現(xiàn)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理解謝安珩。
無論是不是因為他這個變數(shù),這一世的謝安珩都早就已經(jīng)不是他的縮影了,而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他把自己的抱負強加在謝安珩頭上,可這輩子的謝安珩他想要的,真的是實現(xiàn)那些所謂的人生目標,站在滿北市的巔峰嗎?
謝行之腦海中浮現(xiàn)出小時候的謝安珩望著他的那雙眼睛,那種孺慕和眷戀。
謝安珩從不反駁他提出的任何要求,對他布置的任務(wù)、定下的目標向來都是嚴格完成,再苦再難也沒喊過累。
但他每次都會說我絕對不會讓哥哥失望。
不是我喜歡這么做,而僅僅是謝行之這樣要求,所以他便這樣做。
還有這幾天以來謝安珩對他的質(zhì)問,那句讓他一度不能理解的質(zhì)問有沒有后悔過曾經(jīng)離開他。
哎謝行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夏嘉譽緊張道:怎么了?
沒事。謝行之搖頭。
他垂著睫毛,低聲道:只是我可能一直都犯了個錯。
這輩子的謝安珩想要的或許真的很簡單。
不是錢財,也不是留給他公司,更不是擁有多高的地位。
只是陪在他身邊而已。
夏嘉譽不知道他在說什么,但他隱約知道會和謝安珩有關(guān)。
他不能理解謝行之對謝安珩究竟抱著一種什么樣的感情,讓他即便遭遇了這樣的對待,也依舊毫不猶豫地站在他這一邊。
你真的一定要幫他嗎?夏嘉譽捏緊拳頭。
謝行之頷首:當然。
就當是彌補他的過錯好了,這次風(fēng)波過后,再和謝安珩敞開心扉好好聊一聊,當年他的不告而別一定還引發(fā)了其他的誤會,才讓謝安珩對他心生怨懟。
彼此都有錯,說清楚就好。
夏嘉譽神色幾經(jīng)變幻,終于忍不住道:他們想把夏景輝偷稅的罪安在謝安珩頭上。
謝行之:什么?!
一年前,謝安珩剛剛進入夏家的時候還沒有這些權(quán)勢,身邊也沒有任何親信。夏嘉譽把他了解到的情況悉數(shù)告訴謝行之,他為了扳倒夏景輝,不得不先蟄伏,幫他做事,好像留下了一些把柄。
我外婆派人找到了謝安珩一年前幫夏景輝處理錢款的記錄。夏嘉譽似乎終于下定決心,堅定的看向謝行之,他們明晚八點會在半島酒店見面,我聽見她們說東西在一個u盤里。
謝行之短暫地驚異,隨即鄭重道:多謝你。
第42章
還有最后一件事。謝行之迅速在腦中構(gòu)建出他的計劃, 能不能再麻煩你幫我聯(lián)系一次趙鴻鈞?我需要找他要一樣?xùn)|西。
可以。夏嘉譽深深地看他一眼,但你必須對我保證,你做的一切都只是保護謝安珩, 不會傷害到我母親和外婆。
雖然謝行之最開始就說過他不想傷害任何人, 也不想看見任何人受傷, 但這件事畢竟事關(guān)重大,夏嘉譽還是想再聽他親口說一次。
謝行之對他一笑:當然, 我向你保證, 不過這件事過后,謝安珩如果還想要爭奪家產(chǎn),那就是他和你們家各憑本事了,我也不會阻止。
夏嘉譽點點頭,對這些權(quán)力紛爭毫無興趣, 但他還是提醒道:你很厲害,謝安珩也很厲害,但你最好不要小瞧我外婆的本事。
我從未小瞧過她。謝行之真誠道, 夏家能有今天,至少一半都是憑借你外婆打下的基業(yè)。
她老人家行事果敢狠絕,我很佩服。
施家的老一輩兩人都很有一番手段,施老夫人能讓當年的老爺子青睞, 也是當仁不讓地心狠手辣。
要不是年紀大了身體多少有些支撐不住, 夏景輝早些年還真不一定能玩得過施老夫人。
聽他這樣說, 夏嘉譽垂下眼眸:她的后半生都在贖罪,執(zhí)念太深了
謝行之一愣。
但夏嘉譽搖搖腦袋, 像是也不想繼續(xù)多說的樣子。
我明天早晨會把東西放在窗臺, 我就不來見你了。他對謝行之說。
好, 謝謝你。謝行之再度向他感激道, 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從這里爬下去?爬到一樓。
夏嘉譽愣住:你想出去?
謝行之:這只是最后一個辦法,如果實在不行,我只能去一趟半島酒店。
夏嘉譽思忖片刻,對他招手:你過來,現(xiàn)在巡邏的人剛好不在,我教你。
由他講解了一遍,謝行之才知道原來這棟老宅每層之間都有兩處凸起的磚,各個窗戶旁邊還有動物腦袋雕像,錯落有致,順著他們爬下去倒的確不是什么難事。
我再爬一遍給你看,但你的身體真的不要緊嗎?夏嘉譽又露出那副欲言又止的奇怪神色。
謝行之忽然反應(yīng)過來,這種表情他好像在岑向陽臉上也看見過。
他好像還真被所有人當成風(fēng)一吹就會倒的病人了?
謝行之有點無奈:我身體沒有問題,爬個三層樓而已,不用擔心。
夏嘉譽露出佩服的眼神,那好吧,你千萬不要勉強,如果
不勉強,我真的沒事。謝行之卷起上衣袖子,露出修長有力的胳膊,沒有受傷,你看。
他是真的有點不能理解了,他好端端的,看上去哪像個連這點難題都辦不到的樣子。
夏嘉譽眼神一縮,好像也不太好意思再繼續(xù)這個話題,看見他光潔的皮膚,目光又落在手腕包扎的地方,甚至耳朵尖都有點泛紅。
我,我知道了,那祝你成功,我就先走了!
說完拉開窗子,像落荒而逃一樣溜出了房間,嚇了謝行之一跳。
他連忙探出腦袋,確認夏嘉譽安全落地,這才重新拉上窗簾。
翌日清晨。
謝行之心里記著事,起得很早,他看一眼腕表上的時間,連忙掀開被子望向窗臺。
窗戶開了一條小縫,窗臺內(nèi)側(cè)果不其然擺著一個小藥瓶,還有一個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