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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偏偏這么巧
等到下午, 謝行之聽見房間門口有人在說話, 但房間隔音效果很好, 他聽不清楚具體在說什么。
幾分鐘后, 聲音又消失了。
他以為是謝安珩在門口卻不想進來看他,結果沒想到再一轉頭,窗戶玻璃忽然被人砰砰砰地敲了幾聲。
夏嘉譽?!謝行之連忙過去幫他開窗,把人拉進房間,他往下看了看,足足三層樓高,沒搭梯子。
夏嘉譽倒是一臉淡定,甚至伸手幫他關了窗。
他在房間里站定,拍拍身上沾到的灰塵,看見謝行之臉上的驚訝,這才后知后覺解釋:我從小就喜歡爬樹爬墻,這棟樓已經不知道被我爬了多少遍了。
謝行之依舊緩了好幾秒才接受這件事: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比較文靜的人。
畢竟上回在歐洲見到,夏嘉譽還是一副抱著吉他沉浸在音樂世界里的樣子,也不太敢跟別人搭話,剛才在窗戶外面看見他屬實讓謝行之驚到了。
現在的夏嘉譽也比當時好不了多少,除了剛剛翻窗的時候身手利落之外,明顯還是一副不善于跟人交流的樣子。
我是很喜歡安靜,所以我喜歡爬到很高的地方坐著,那里不會有人吵我。他眨眨眼,我剛剛跟門口的人說了好久,他們就是不放我進來,我就只能這樣來找你了。
來找我?謝行之問,你的母親知道了不會生氣嗎?還有你外婆。
夏嘉譽很認真地想了想:會。
然后又望著他:所以我不會讓她們知道,而且你也不會告訴她們。
謝行之笑了笑,覺得他真的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我的確不會告訴她們。
他拉了一張椅子出來:站著說話不累嗎?坐吧。
夏嘉譽搖搖頭:我不坐,我就是來看你一眼,馬上就走了。
謝行之沒明白他這么說的意思。
夏嘉譽:謝安珩把你留在這里,我怕他傷害你,所以就來看看你。
謝行之動作一頓,嘴角的笑意明顯僵了一下:為什么這樣說?他是我弟弟,我從小帶他長大,他不會傷害我。
夏嘉譽沒回答。
反而是你的母親和外婆。謝行之抬眼,她們找你回來是為了什么,有和你講過嗎?
夏嘉譽抿了抿唇,緩慢地搖頭,但還是有些猶豫,又輕輕點了點下巴。
她們才是想要傷害別人的人。謝行之跟他對視,我知道她們最近在計劃怎么樣對付謝安珩,我留下來也是為了保護他。
你也知道的,對吧?
夏嘉譽很明顯地舔了一下嘴唇,又咬住。
雖然不抱太大的希望,但謝行之還是輕聲問:她們在策劃什么,可以告訴我嗎?
果然,夏嘉譽重重地搖頭,這回他非常果決:我不能告訴你。
如果我告訴你,被傷害的就會是她們了。
我不會害任何人,你告訴我,我也不會轉告謝安珩,更不會允許他加害別人。謝行之坦誠道,我只是想阻止這件事情發生。
我向你保證。
夏嘉譽緊緊盯著他,眸光激烈跳動。
他反復動了幾次嘴唇,最終還是再度搖頭:我真的不能告訴你。
好吧。謝行之也能理解,畢竟他們站在對立面,夏嘉譽能夠顧念舊情過來看一看他,就已經很好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走過去幫他拉開窗戶:那你趕緊回去吧,免得她們發現你來我這里。
兩人說話的聲音都放得很輕,門外還不至于聽見,這也是謝行之頭一回覺得這間房隔音效果好還是有點用的。
可夏嘉譽卻沒走,他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一把抓住謝行之的手腕。
那地方還留著昨天被謝安珩折騰出來的傷痕,已經上過藥結了痂,因為他的動作從衣袖里露了出來,在白皙的皮膚上很顯眼。
你說他沒有傷害你夏嘉譽猛地抬起頭。
謝行之迅速將手收了回來,剛說完的話就被打臉有點尷尬:我自己不小心弄傷的,跟他沒有關系。
但夏嘉譽卻睜圓了眼睛,眼里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你的脖子
謝行之一怔,抬手拿指尖碰了碰脖子,又看向旁邊的穿衣鏡,這才看見上面有幾個指痕。
他想起來估計是在郵輪上被謝安珩按在床上的時候掐出來的,痕跡已經很淺淡,加上這幾天也沒注意,要不是他說,謝行之都沒發現。
謝行之不知道,此時此刻他的表情落在夏嘉譽眼中又有了另外一層意味。
夏嘉譽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謝行之,眼底的震驚更加明顯。
剛剛只注意跟他講話,他都沒用心觀察,謝行之穿的衣服也顯然并不合身,尺碼大了不少,加上此時此刻的狀況,夏嘉譽做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
手腕上有勒痕,脖頸處還有指印,身上又穿的是謝安珩的衣服
難怪就連他這個曾經的夏少爺都沒辦法說服門口的保鏢放他進來,原來竟然是這樣
夏嘉譽立刻又回想起那些跟謝行之有關的傳聞
當初他感覺奇怪,為什么謝安珩和謝行之原本關系那么親密,卻不幫他澄清。
再結合謝行之如今在滿北市的整個圈子里被眾人排擠,孤身一人求助無門的境地,謝安珩放任這些流言發酵的目的似乎也在這一刻清晰了很多。
短短幾秒鐘,謝行之在他腦中已經被卷入了一個充滿禁斷和不可描述的愛恨糾葛。
故事主人公對此一無所知,他把領口往上拉了幾下,對他扯出一個笑:可能是我前幾天在陽臺上面站了一會兒,被蟲子咬了。
謝行之說完回頭,被夏嘉譽飽含悲傷的眼神嚇了一跳: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剛剛爬上來的時候磕到哪了嗎?
夏嘉譽緊緊咬住嘴唇搖頭,避開他的手,卻依舊拿那副半是同情半是敬佩的目光望著他。
謝行之被他看得心里發慌,剛準備開口問,夏嘉譽又忽然說:我不能完全告訴你,但這件事情非常復雜。
什么?他一時間沒跟上夏嘉譽的思路。
我母親是個很心軟的人,她不會做壞事,但她也沒有什么主見。
從前是那個男人說什么,她就聽什么,現在是我外婆怎么說,她就怎么做。
夏嘉譽說到這里,謝行之才明白他是想向自己透露一些信息。
我外婆和她相反,是個非常心狠的人,不過她特別愛我外公。所以,我外公留下來的家產,她無論付出怎么樣的代價也絕對不可能讓任何人奪走。夏嘉譽表情嚴肅,這件事情你可能幫不了謝安珩,如果你不想受牽連,最好還是不要參與。
謝行之上輩子就對施家這對母女略有耳聞,尤其是他說的這位施老夫人,其實他心里已經對這件事情可能造成的后果有過比較糟糕的預想。
謝謝你提醒我。他誠心誠意道,但是,謝安珩是我唯一的弟弟,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棄他的。
他和謝安珩之間的羈絆不便告訴夏嘉譽,可就算他不參與,謝安珩一旦被扳倒,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