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長江頭H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似乎迫切想要知道答案,但又害怕聽見他不想聽見的回答。
這一年來,你有沒有過哪怕一次后悔當初離開?
后悔?
謝行之注視他墨色的雙瞳,內里有他看不懂的復雜情緒閃爍。
有那么一剎那,謝行之仿佛又看到當年那個滿眼孺慕仰望他的小孩。
但不足半秒,他就恢復坦然的神色:為什么要后悔?
當初他并不知道他的身世跟夏家有關,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心軟放任謝安珩留在他身邊長成一個庸才。
謝安珩眼底的光亮迅速熄滅,掩下眸子,身側攥緊的五指松開。
謝行之皺起眉頭,不明白他突然岔開話題的意圖,繼續道:我知道你沒有親口承認過那些傳聞,但以你現在的能力,想要澄清輕而易舉,不是嗎?
謝安珩嘴唇動了動,像是想開口,但看清謝行之的眼神,不知道想起什么,又抿緊唇扭開頭。
謝行之:做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我要是真的冤枉了你,自然會向你道歉。
謝安珩語氣明顯冷漠了許多:哥哥既然都已經給我定罪了,我做沒做,又有什么區別。
給你定罪?我只是想提醒你。謝行之蹙起眉頭,夏景輝沒有你想象中那么簡單,我怕你被他牽著鼻子走。這幾家豪門之間的關系也遠遠比你看到的更盤根錯節,你想短時間拿到成就我可以理解,但這條路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謝安珩眸光再度覆上冰寒,打斷他,哥哥只需要在這里吃好喝好,養好身體,其余的事情,不勞你費心。
他說完,看到謝行之,又呼吸一滯。
雖然說是幫他拿一件新衣服,但這身明顯是謝安珩自己的,如今他個子已經比謝行之高,下擺和袖子也長了一小截。
曾經在他面前清貴不可褻瀆的兄長,此時此刻完全落在他手中,身上還攏著他的衣衫,剩一半排扣沒有系好,略顯凌亂,窄瘦的腰腹若隱若現。
謝安珩說不出是什么感覺,但喉頭下意識滾了滾。
他只掃了一眼便迅速挪開視線,火氣忽然消了一半似的,暗哼一聲,迅速換了沾濕的外套,拉開衣帽間的大門大步離去。
一直等候在外面的侍從上前:謝行之先生,請跟我來吧。
謝行之望著謝安珩壓抑怒氣的背影,閉了閉眼睛,嘆出一口氣。
這場小家宴除了開始鬧出了一點不愉快,后半部進程都還算順利,連許思思都被請離,也沒人敢再觸謝安珩的霉頭。
謝行之回到座位上,心不在焉地解決他盤子里的食物,一邊聽謝安珩跟在場的其他人談生意。
一直到宴會散場,謝安珩都沒有再跟他有任何交談。
謝安珩和賓客們談笑著往外走。
兩人剛剛有過爭執,他不搭理自己,謝行之也不想過去自討沒趣,起身準備回房間。
他走到大廳門口,又聽見了輪椅的響動。
謝行之趕忙側身隱蔽在門后。
等施瑤推著施老夫人過去,他想了想,還是趁其他人不注意輕悄悄地跟在了她們后面。
走出了宅邸,到后花園里,施老夫人像是徹底忍不住了。
他真是越來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咱們家的老宅是什么地方,怎么能邀請這些人進來,你看看這都是些什么樣的人實在是豈有此理
施瑤連忙上前安慰:母親,您消消氣,我已經加急讓嘉譽趕回來了,他明天就能到。
好好好,回來了就好,還是我的乖孫兒好,這些姓夏的姓謝的沒一個好東西!
母親施瑤欲言又止,但是夏景輝他昨天來找我了。
找你?施老夫人猛地轉頭,找你做什么?
施瑤:他說想跟我們合作。
施瑤:我猜想他該是被謝安珩逼到退無可退了,病急亂投醫,又想起我們。
施老夫人冷哼一聲,卻也沒立刻反駁。
她思忖片刻: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施家現在勢單力薄,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他的提議。
施老夫人又忽然問:我聽說謝安珩今天還趕走了許家的那個姑娘?
施瑤點頭:是的,是許家的二小姐許思思,她在宴會上頂撞了他哥哥,還拿許家的勢力出來壓謝安珩,謝安珩看起來像是要對付許家了。
過河拆橋,利用完了便棄如敝屣,這姓謝的小子跟他爹一樣是個薄情寡義的德性。
他那個哥哥把他從酒鬼養父手里救出來,辛辛苦苦帶大這小子,結果現在又怎么樣?哼,這一家人心肝脾肺都是冷的,在他們身上投入真感情,怕是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謝行之在回廊后方聽到這,暗暗皺起眉頭。
施老夫人說完緩了好一陣子:這許丫頭也是個沒腦筋的,不過如今看來,或許也能稍加利用。
她眸中閃過狠芒:瑤瑤,你立刻去聯系夏景輝,再把許家也聯系上,謝安珩這小子這一年一口氣把所有人都得罪透了,我倒要看看他還能在這個位置上囂張多久。
謝行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知道謝安珩陷入這些豪門爭斗不會那么簡單,卻也沒想到形勢已經對他如此不利。
他不是打贏了夏景輝么?其他人看上去對他也算馬首是瞻畢恭畢敬,怎么會得罪這么多人?
看施老夫人的口氣,她想要的可不僅僅是拿回家產,恐怕是要聯合其他人一同對謝安珩趕盡殺絕,徹底將他折在手里,好給他的親孫子夏嘉譽鋪路。
趁著兩人還在低聲交談沒注意到這邊,謝行之身形一閃離開了這里。
等他回到樓上的臥室,謝行之剛好跟謝安珩撞了個正著。
后者送完賓客,回來沒找到謝行之,神色不愉:你剛才去哪了?
謝行之差點將他剛剛看到的那一幕告訴謝安珩,但他忽然看見后面的電梯門打開,施瑤推著施老夫人走了出來。
吃飽了,在房子里散散步。謝行之話鋒一轉,我在這里除了你誰都不認識,還能去哪兒?
謝安珩反倒像是被他這句話取悅了,帶了點笑意:你知道就好。
他聽到身后的動靜,回頭瞥了一眼母女二人,毫不在意地移開視線:晚上我會再讓醫生來給你的傷口換藥,有什么需要就告訴管家。
我既然說了要報答五年的撫養之恩,就肯定做到,這里應有盡有,你放心,不會怠慢你。
謝行之沒細聽他的話,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后面兩個人身上。
等施家母女消失在視線范圍內,這才開口:你晚上有時間嗎?我有話想跟你談談,你現在的處境
如果你又是要說這些讓人掃興的話題,那還是不必談了。謝安珩一聽他這樣講,笑意就收斂回去。
怕被施家母女聽到,謝行之壓低聲音:我不是想教訓你,我只是
你總是還把我當成當初那個連項目都做不好的小孩,是嗎?謝安珩寒聲打斷他的話,這些事情都不需要你操心,你也早就不是曾經的謝行之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