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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揚起手里的那一疊紙,謝安珩清晰地看到上面有自己的照片,謝父的照片,甚至還有謝行之的。
這可遠遠算不上調查,我只是想了解你這些年在外面過得好不好。夏景輝嘆了一口氣。
謝安珩:什么意思?
面前的男人盯著他,目光像是在細細描摹他的五官,謝安珩不喜歡這種感覺,小幅度地往后退了一點。
夏景輝見狀恍然:噢,我差點忘了,你媽媽離開的時候你還沒出生。
車內安靜了幾秒,謝安珩盯著他:你到底是誰?
前面的保鏢瞬間回頭。
夏景輝擺擺手:沒事,小孩子脾氣而已。
說完關上了車后座中間的擋板。
他沒回答謝安珩的問題,看向他的眼里帶了一絲興味:你倒是和我聽說的不太一樣。
謝安珩沒接話。
他又繼續自顧自地拿了一張照片和一疊紙,遞給謝安珩:你和謝行之說話的時候可愛多了。
照片上赫然就是他早上跟謝行之一起從酒店出來的場景,他依偎在謝行之身側,仰著頭跟他講話,顯得非常乖巧。
謝安珩的眼神陡然冷了下去。
你真的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夏景輝嘆氣。
他又抽出幾照片,上面是一個窈窕的女人,一頭飄逸的長卷發,笑容很甜蜜。她那對烏黑如墨的小鹿眼滿滿都是愛意,溫順地靠在身邊的男人肩膀上。
這是你媽媽,還記得她嗎?
謝安珩的眼睫顫動了幾下。
夏景輝露出懷念的神色,感慨:她真的很美。
謝安珩突然被他挑起下巴,男人唔了一聲:這雙眼睛像她。
啪地一下,謝安珩毫不猶豫就打掉他的手,夏景輝也沒在意:但是這張臉,鼻子,嘴巴,都還是像我,像我們夏家的人。
謝安珩心里一驚,他再低頭去看那張照片,果然,關若靈旁邊靠著的就是夏景輝。
他再去翻下面的那一疊紙,竟然是一份親子鑒定,上面把他和夏景輝的關系寫得明明白白。
夏景輝莞爾: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嗎?
不可能!謝安珩抿住唇,我父親叫謝偉茂。
對他的這個反應,夏景輝一點都不覺得意外,悠哉悠哉地問:你難道從來就沒有覺得奇怪嗎?
你媽媽怎么會看上像謝偉茂那樣的男人。
不等謝安珩回答,他又道:不過你媽媽確實很聰明,這個謝偉茂長相和你還真有幾分相似。
似乎覺得有點神奇,他再度把手中那幾張照片拿出來端詳了一番。
謝安珩已經失去耐心: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夏景輝喃喃地重復,我沒有目的。
他對謝安珩道:這么多年,讓你和你母親一直流落在外,我很愧疚,要不是瑩瑩告訴我你的消息,我不知道要再花多少年才能找到你。
夏景輝眉宇間染上悲傷:當年是我太沒用,沒有辦法保護好你們母子,現在找到了你,我想
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回家?
謝安珩對他上演的苦情戲毫無觸動:沒有興趣。
為什么?這個回答倒是讓夏景輝沒有想到,他想到了什么,又說,你不用擔心,電視劇里那些豪門爭斗都是演出來的,夏家很和睦,我也會把你當繼承人培養,只要你點頭,曾經虧欠你的,我都會還給你,你還會擁有更多,以后整個夏家都是你的。
成為整個滿北市最大的豪門繼承人,這是任何一個普通人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但謝安珩眼皮都沒抬一下就拒絕了:我對成為你的繼承人不感興趣,我也不需要你這個父親。
夏景輝的神情緩緩冷淡下來:那你需要什么?你的那個哥哥嗎?
謝安珩猛地抬眼:離我哥哥遠點。
夏景輝失笑:你倒是護著他。
不過,你的這個哥哥可能配不上你對他的信任。夏景輝恢復鎮定,看進他的雙眸中。
我不許你污蔑我哥哥!謝安珩立即怒視他。
夏景輝沒對他的怒氣動容,他又抽出另外一疊資料:你先看看這個,然后再決定相信誰也不遲。
誰知道謝安根本一個眼神都沒給,反手就把資料打開: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即使你哥哥連他的真名都是騙你的,你也要相信他?夏景輝接住紙張,將謝行之原本的資料第一頁翻出來。
上面的名字生平一清二楚,寫著謝大寶,父母家人雖然都姓謝,但分明和謝安珩沒有半分關系。
謝安珩垂著的眼睫抖了一下,目光掃到謝大寶的生活照。
雖然樣貌幾乎一致,但照片上的男人笑得傻里傻氣。
你騙人。謝安珩迅速恢復表情,這不是我哥哥。
夏景輝好笑道:我的能耐還沒大到能篡改被人生平檔案的地步,是我騙你還是你哥哥騙你,你去一查就能知道。
不需要,我不信。謝安珩依舊堅定。
夏景輝輕輕一抬嘴角:好,我不說他,就說你吧。
他不疾不徐:謝行之愛護你,是因為你是他弟弟,那假如你其實不是他弟弟呢?
謝安珩身體一僵。
你根本不姓謝,你姓夏。夏景輝聲音沒什么起伏,像只是闡述一個冷冰冰的事實,按照你哥哥的說辭,如果他知道自己大老遠從國外回來卻找錯了人,在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耗費了這么多時間、精力和錢財他還會這么愛你么?
哥哥不會拋下我的。謝安珩臉色明顯白了一截。
見目的已經達到,夏景輝輕飄飄地轉過頭:事實我已經告訴你了,我開的條件也說得很清楚,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相信你能權衡利弊。
是選擇跟你有親生血緣關系的夏家,還是一個隨時可能拋棄你的哥哥
夏景輝余光一瞟,望見謝安珩刀子一樣的眼神,似乎他再多說一個字,這把刀就會插進他的喉嚨里。
他怔了怔。
原來如此。夏景輝輕輕說。
他抬手敲響車前的擋板,小窗戶打開,司機回頭:回老宅嗎?夏先生。
夏景輝:把車門打開。
謝安珩的手已經車門上的把手緊緊拽住,只等他開門就沖出去。
司機:夏先生?
夏景輝垂眸:放他走。
車門打開,謝安珩沖了下去,一直跑到校門口,這才粗喘著停下來。
他拉過校服衣袖聞了聞,聞到上面沾的車載香水味,沉著臉一把將外套拽下來塞進了書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