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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渴望值,他忍了。
幸好他傷得不是很嚴重,只在手臂上留下一道道紅痕,泡在海水里幾乎沒有什么感覺。
謝不驚也就沒有回去,繼續(xù)做下一個挑戰(zhàn)水下憋氣4分鐘。
為什么要憋這么久啊?李書辭不太明白,我們又不潛水。
因為你們要挑戰(zhàn)的是大浪。丁海生解釋道,我們被卷入普通海浪,很快就能從水底起來,但是大浪會把你卷入十幾米的海底,你有潛水到過這個深度嗎?
李書辭搖頭。
大部分人,在水下十幾米已經(jīng)會感受到海水對身體的擠壓。少部分人甚至會產(chǎn)生頭暈,耳鳴等情況。
而你還是運動的狀態(tài),海浪會讓你身體不停旋轉,只有當身體停止旋轉,并且在下一道浪來臨之前上浮,才能夠獲得救助。如果你沒能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上浮,那么很可能會被第二道浪再次卷入海底。
長時間的憋氣,能極大程度延長你的求救時間。
原來是這樣李書辭若有所思,開始意識到自己當初直接沖向大浪的行為有多么可怕。
而謝不驚早已經(jīng)在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天就感受過那種情景,他只是深吸一口氣,緩緩沉入海底。
前兩分鐘其實是很悠閑的狀態(tài),他能觀察到海底的珊瑚礁和五顏六色的小魚。
兩分鐘以后,謝不驚漸漸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伴隨著頭暈,胸悶等狀況。
三分鐘后,血液中的二氧化碳濃度激增,他眼前頓時一陣發(fā)黑,意識也漸漸開始渙散。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謝不驚仿佛聽到了李書辭出水的聲音,但又好像沒有,偌大的世界中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而且周圍的一切還在迅速消失。
他失去了對世界的感知。
沉入大海的3分10秒,謝不驚大腦啟動暈厥保護機制。
在暈厥前一秒,謝不驚猛地鉆出水面,胸膛急促的起伏著。他血液迅速回心,血液升高,因為對氧氣的貪婪,呼吸幾乎出現(xiàn)了哽咽。
丁海生:沒事吧?
謝不驚搖頭,卻依舊說不出話來。
第一次憋氣不要憋得太久,循序漸進就好,丁海生看了眼計時器,還算滿意的說,3分12秒,第一次有這個成績已經(jīng)很不錯了。
謝不驚沉默盯著水面,遲遲沒有說話。
最后一個項目是瑜伽。
這是謝不驚之前就會練的運動,主要通過體式和冥想增強體能、調(diào)節(jié)心理狀況。
項目練得越多,謝不驚就越是發(fā)現(xiàn),運動不只是對外的宣泄,更是一種追求內(nèi)心的平靜。
鐺的一聲響,謝不驚緩緩睜開雙眼。
夕陽已經(jīng)變得柔和,給椰樹草坪鍍上一層金光,耳畔是清脆的鳥鳴,遠處海浪一下下拍打礁石
這樣的集訓,還會持續(xù)許多許多天。
兩周后,陶玉坐在丁海生的電動摩托上,舉著相機對準謝不驚和李書辭:4小時而已!你們可以的!沖啊!
謝不驚和李書辭劃水出海,無人機在他們頭頂越飛越高,記錄三道不間斷往前的細碎浪花。
集訓兩周,謝不驚4小時不間斷劃水,1小時不間斷游泳,4分鐘水下憋氣挑戰(zhàn)全部完成。
三周后,李書辭依舊還沒完成,但是他作為來過間隔年的休閑沖浪玩家,自動降低了對自己的要求,很順利進入到了下一個階段。
是不是可以下水了?謝不驚看向丁海生,漆黑的雙眼寫滿了迫不及待。
可以,丁海生分給他們幾張花花綠綠的傳單,這個月島上共舉行4場小型沖浪比賽,你們拿到任何一個比賽的前三都算技巧訓練過關。
夏威夷沖浪比賽前三?李書辭手有點兒抖,一來就這么猛嗎?
丁海生:小比賽沒什么難度,又沒獎金池,厲害的人都不愿意去。
李書辭信了,聰明的他沒和謝不驚選擇同一場比賽,屁顛屁顛的去了另一場。
結果被虐得哭著回來了。
嗚嗚嗚根本是騙人的!世界前三的沒難度,那能叫沒難度嗎?!哥我跟你說,你可千萬不能信了丁海生的話!
兩日后,輪到謝不驚去參加比賽。
那是很普通的一個晴天,謝不驚一個人去,一個人回來,全程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動。
李書辭小心翼翼:怎么樣?
謝不驚隨手拿出一塊冠軍獎牌,語氣淡淡:可能我運氣比較好,這一場確實沒什么厲害的人參加。
李書辭:
那是你運氣好嗎?那根本就是別人都比不過你!
可惡,他就不應該和天才比!
或許是李書辭情緒太低落,丁海生主動安慰道:不要氣餒,謝不驚是大部分人都達不到的天賦,你在普通人里已經(jīng)很厲害了。
李書辭:
你這樣說我更難受了好嗎?qaq
就連謝不驚也沒有想到,沖浪竟然變得這么容易了。
經(jīng)過這一個月的練習,謝不驚的體力和專注力都前所未有的集中。更讓他意外的是,那種進入大海的外來感消失了,就仿佛他已經(jīng)和大海融為了一體。
10月底,謝不驚和李書辭終于被允許進入大浪。
出發(fā)前謝不驚查看了氣壓圖,預計明天歐湖島北岸將出現(xiàn)5級劇涌,對應海浪610米。
翌日清晨,他們開車尋著巨浪而去。
今天沒有太陽,烏云陰沉沉的壓在天際,沒了陽光和藍天的襯托,大海褪去明媚溫柔的外衣,變得陰沉可怕起來。
此時的夏威夷還沒有完全進入浪季,但是洶涌的波濤已經(jīng)展露了它可怖之處。
接近10米高的巨浪在他們眼前崩潰垮塌,宣泄著太平洋深處數(shù)以萬噸的狂暴力量。
短板已經(jīng)不再適用,他們換成了更長、更穩(wěn)定、更方便進入大浪的槍板。
下海前,謝不驚和李書辭坐在岸邊給沖浪板上蠟。粗糙均勻的蠟塊分布在沖浪板底部,可以更好的增加入水的摩擦力。
上蠟期間,陸續(xù)有人來到海岸,看到李書辭好奇的目光,沖他們露出了一個鼓勵的笑。
李書辭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表情相當不自在。
雖然他一直渴望挑戰(zhàn)大浪,然而直到他現(xiàn)在真正面臨大浪,才發(fā)現(xiàn)有多么恐怖。
一道道大浪在他眼前陡然崩潰,仿佛什么災難片中的可怕場面。
哥,我好像腿有點軟,下海前,他抓緊了謝不驚衣袖,小聲道,你、你不害怕嗎?
我也怕,謝不驚目光凝視著眼前翻滾的巨浪,他的身體在恐懼,心跳卻因為興奮一點點加速,但比起害怕,我現(xiàn)在更想站上去。
而且人好多。
或許是馬上就要進入浪季,周圍的沖浪選手反而比夏天時更多了。
哪怕浪揚得這么高,依舊有數(shù)不清的沖浪者從世界各地匯集于此,只想體驗駕乘海浪的感覺。
能讓這么多人魂牽夢縈,甚至甘愿付出生命的代價,那種感覺,一定特別棒吧。
我先走了。謝不驚抱著沖浪板劃水出海,一道浪花瞬間撞上了他的身體。
然而這還僅僅只是開始,從入海的那一瞬間,他就再也沒有體會過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