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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柴薇做完體檢,已是正午。柴媽媽下午有事,便先坐車回家,由林閱陪柴薇吃午飯。柴薇妊娠反應(yīng)已經(jīng)開始了,以前愛吃的這會兒統(tǒng)統(tǒng)覺得反胃,逛了一圈,最后非要吃火鍋。林閱哭笑不得,心說大熱天的誰吃火鍋,然而孕婦最大,只得隨她。
柴薇點了個鴛鴦鍋,一半是番茄鍋底,一半是枸杞雞湯。結(jié)果雞湯那邊她一筷子都沒動,卻將番茄湯喝了大半,末了滿足嘆道:“我好久沒吃得這么滿意了。”
“不是你媽媽在照顧你飲食嗎?”
“她就緊著最好的最有營養(yǎng)的讓我吃,味道一點都不講究,這么吃上七個月,起碼得胖三圈?!?
林閱笑說:“胖點好,太瘦了生孩子的時候都沒什么力氣?!?
柴薇忙說:“我可不打算順產(chǎn),那么疼,誰受得了。”
“剖腹術(shù)后恢復(fù)慢呀?!?
柴薇瞅她,“你怎么比我還了解,一套一套的。”
林閱心想,還不是因為上回柴薇提到“奉子成婚”。鬼使神差,她去搜了一堆關(guān)于生育的知識,還去一個情感咨詢類論壇發(fā)了個貼,詢問奉子成婚是否可取。下面一水兒都在勸她,說現(xiàn)在這社會,很多女人蠢得要命,自以為懷了孕就成了皇太后,所有人都得勸著供著,實則不然。都懷孕了,誰還由得你作天作地?要么打胎要么嫁人,前者還好說,要是后者,男方吃準(zhǔn)了女方非嫁不可,自然有恃無恐,隨意捏扁搓圓。末了,有人附上論壇的金句:傻.逼就該活得坎坷點。
論壇里全都是家長里短的帖子,要么傾訴婆媳關(guān)系不和,要么抱怨婚前彩禮談不妥,或是分享奇葩的相親經(jīng)歷,或是吐槽驗貨驗到了“唇膏男”。
林閱從來沒想過現(xiàn)實中的婚戀遠(yuǎn)比她想象中更為丑陋,相比起來,自己的經(jīng)歷簡直美滿如同童話。既是如此,她當(dāng)然不會愚蠢得把自己拖入一地雞毛的深淵。
吃完,柴薇說要去買點文具,兩人便一道去商場地下一層那家常去的格子鋪。結(jié)果來得不巧,今天沒開門。非但沒開門,玻璃門上還貼了一張a4紙打印的店鋪急轉(zhuǎn)的告示。
柴薇大失所望,“這兒的筆其他店都沒有,明明生意不錯,怎么店鋪要轉(zhuǎn)了?!?
林閱只得安慰她:“興許店主有什么事。”
為了幫柴薇調(diào)劑心情,兩人又去樓上逛衣服。一樓全是彩妝的專柜,柴薇掃了一圈,更覺郁悶,“以前說懷孕跟坐牢一樣,我還不相信?,F(xiàn)在不但吃什么干什么全要被管制,連化妝品都被我媽沒收了。”
林閱笑說:“化學(xué)成分太重的對胎兒不好,阿姨也是為你著想?!?
柴薇瞪她,“看吧看吧,你也這樣。”
林閱輕拍她肚子,“我是你孩子的干媽,當(dāng)然得幫他看著你?!?
“王談灃還想讓我生兩個呢,生毛線……”
林閱笑起來,一抬眼,忽見前方專柜前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寬版t恤,牛仔熱褲,頭上戴了一頂鴨舌帽——上午才在醫(yī)院匆匆一瞥。
柴薇見她呆呆愣愣,順著她視線看過去,“你熟人?”
林閱搖頭,呼吸一滯,“柴薇,前面是不是ysl的專柜?”
“是啊。”
她頓時說不出話,心上似是壓了一塊重石頭,一路往下沉。上回在陳麓川住處發(fā)現(xiàn)的唇彩也是這牌子,大紅色,火焰一樣。
柴薇晃一晃她手臂,“怎么了?”
林閱視線仍定在那女人身上,莫名地?zé)o法移開。很快,她選好了東西,付完帳之后朝著商店大門去了。
柴薇急了,“怎么了,你說句話啊?!?
林閱咬了咬唇,“……柴薇,如果你在王談灃住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女人的東西,你會怎么辦?”
柴薇一愣,“什么意思?陳麓川劈腿了?”她不自覺朝著方才那女人站立的地方看了一眼。
林閱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我瞎說的?!?
“得了吧,你的‘沒事’就等于‘我特別有事你趕緊來問我’。跟我有什么好隱瞞的?有事直說啊?!?
林閱不好讓柴薇久站,在飲食區(qū)尋了一個地方坐下,將所有事情都告訴柴薇。
柴薇沉默良久,分析道:“這還真不好說。首先,你不能肯定這唇彩就是剛才那個人的;其次,即便是這個人的,你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場合落下的。退一萬步說,即便是她在陳麓川哪里過夜留下的,這事兒肯定在你倆戀愛之前,你也沒什么立場去干涉。”
林閱只得說:“我知道?!?
柴薇嘆聲氣,“所以長期單戀一個人就會這樣的后遺癥,特別容易計較得失,計較公不公平?!?
林閱沒吭聲。
“你要想知道,還是直接去問陳麓川吧,你們都到見家長的地步了,他沒理由瞞著你?!?
“可你都說了,如果這是之前留下的,我根本沒什么立場去過問?!?
“換我我肯定不問了,我這個人比較看得開,不愛糾結(jié)前塵往事,只要以后對我絕對忠誠就行。”柴薇看她,“如果你特別在意,就去問。不過我還是建議算了,這種事問起來就沒意思了,還顯得自己卑微又氣量狹小。”
林閱仔細(xì)想了想,還是決定采納柴薇的建議。
即便真有其事,都是成年人了,這也并不值得上綱上線。
以前眼見陳麓川跟別人戀愛都能忍,如今只是捕風(fēng)捉影,卻患得患失起來,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這件事,林閱一點風(fēng)聲都沒透,幾天下來,漸漸也就釋然了。
柴薇離職手續(xù)已經(jīng)辦完,離開了公司。林閱上班時候總是習(xí)慣性想去敲柴薇聊天,結(jié)果一看公司內(nèi)部的通訊工具,頭像是灰的。總覺空空落落,像是少了點兒什么。一貫活躍的趙清雅和王培源現(xiàn)在也都低調(diào)得毫無存在感,整個辦公室顯得比平時更加死氣沉沉。
好在還有陳麓川,工作之余兩人的一點兒甜蜜,方讓她覺的工作不那么枯燥。
轉(zhuǎn)眼到了六月,《補天》要在七月末進行內(nèi)測,因此項目組并平時更忙,成日成夜的加班幾乎成了家常便飯。這種狀況之下,林閱和陳麓川調(diào)休時間都錯開了,幾乎沒什么單獨相處。
上周恰逢上陳麓川調(diào)休,林閱趁著晚飯時間抽了點空在公司附近,陪陳麓川一起吃了頓便餐。吃完去停車場,辦公室同事已經(jīng)在催了。
到了車旁,林閱抬頭替他整了整衣領(lǐng),笑說:“回去好好休息。”
陳麓川不說話,帶著她一個翻身,壓在車身上,低頭便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