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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母因為突如其來的疼痛而發出一聲嚎叫,它的思維因為賀軼精神力的影響而變得遲鈍,憤怒地晃動著身體,想將掛在自己身上的討厭的人類晃下去。
時煙將手伸進蟲母身上產卵的孔洞里,依靠著孔洞向上攀爬,越來越靠近蟲母的大腦所在的位置。
蟲母開始慌了。
它加快了自己產卵的速度,但因為能量來源不夠,它產出的蟲卵這一次只有千分之一孵化成功,而每一只掉落在地,孵化成功的子民都被另一個討厭的人類殺死了!
時煙已經攀爬到了蟲母的大腦位置,她將手里的流星錘變為了長刀,刀尖向下,毫不猶豫地刺進了蟲母的大腦里!
時煙握著刀,用力劃開了蟲母厚厚的皮膚,拿出自己放在口袋里閆三景給她的玻璃瓶,然后取了一整瓶綠色的蟲母腦髓,準備離開即將倒下的蟲母軀體。
蟲母再次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它的身體開始顫抖,晃動,偏移,歪倒——
賀軼擊殺完最后一只蟲族,看著時煙沿著蟲母的孔洞向下撤退,疲憊又輕松地笑了笑。
結束了。
他們都沒事。
這真是太——
賀軼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時煙突然捂住了腦袋,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然后抽搐著身體,從高處直直向下墜落。
下墜的時煙知道,自己剛才變化武器的時候,已經耗盡了最后一點精神力,而這一絲被耗盡的精神力直接將她帶入了精神力狂暴的深淵。
下一秒,她的大腦里像被人塞了一枚爆炸的火力炮,痛苦,扭曲,混亂,什么都抓不住,什么也看不見……
在她的意識也被炸碎的前一秒,她好像聽見有人在叫她——
“時煙!!!!”
第112章 恢復意識
“身體檢測已完成, 總體呈虛弱狀態,瞳孔渙散……”
“給她注射加強藥。”
“加強藥注射完畢,病人身體數據無明顯變化, 生命體征……”
“繼續注射!”
時煙覺得自己的腦袋變得很沉,又突然很輕, 她能夠聽見面前的機器人和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他們似乎很著急。
時煙覺得自己的意識越飄越高, 她好像忘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但她很快就將這點不安拋到了腦后,因為她看到了她的師父長虛長老。
她的師父是宗門最年長的長老,在宗門內,除了閉關的師祖,其他人見了他都要行禮問好, 師父也總是笑瞇瞇地回應他們。
但今天的情況不太一樣, 師父并沒有理會路上任何向他行禮的人, 他好像很生氣, 御劍朝著掌門所在的大殿飛去。
時煙跟在他的身后,想要追上他, 問一句師父要去干什么。她像往常一樣跳起來,想要抓住師父的衣角,卻摸了一把空。
時煙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著自己的手心, 不信邪地蹲下來摸了摸地面,然后發現自己的手掌果不其然也像剛才一樣,直接穿透了地面,好像她根本不存在,變成了一抹靈魂。
對了, 她好像……
是死了。
所以自己現在,是鬼嗎?
意識到了這一點的時煙反而冷靜了下來,她回想著自己看過的話本和傳說,然后讓自己也像鬼魅一樣凌空飛起,用她這種修不了仙的人永遠也無法達到的速度,追上了她的師父,跟著對方一起進入了掌門的大殿。
“我要將玉蓉蓉逐出師門!”她聽到師父對著掌門怒吼道。
玉蓉蓉就是小師妹。
時煙從來沒有見到師父這么生氣過,他渾身散發著強大的威壓,掌門根本禁受不住,冷汗涔涔地問他:“這是為何?”
“她殘害同門!”時煙看到師父的雙手緊握成拳,已經憤怒到了極點,“玉蓉蓉把時煙……她將時煙推進了蟲坑,讓時煙一個人去對抗蟲母!如果不是我及時發現時煙的命牌快要斷裂,保下了她最后一絲神魂,時煙現在就已經徹底死了!”
他才剛剛出關,就聽到了時煙的死訊。他叫來最誠實的弟子過來詢問前因后果,對方居然還想和他撒謊,被他識破,在用問心境問出了真相之后,他就第一時間去找玉蓉蓉,對方卻躲進了師祖的洞府里不出來,他破不開師祖的禁制,只能來找掌門要人。
掌門卻猶豫道:“可是,修仙界眾人現在都知道,是我們宗門戰勝了蟲母,各門派都在前來祝賀的路上了,如果現在將玉蓉蓉逐出師門,是不是不太妥當……”
“轟!”
掌門瑟瑟發抖地躲在桌底,看著自己沒了半邊的大殿,目瞪口呆地對面前的人說:“長虛師兄,你瘋了?!”
“她不過是個凡人而已,就算今天她不死,再過個短短幾十年,她也終究會死。而且蟲母又不是她一個人殺的,難道宗門就沒有出一份力嗎?再說她也是宗門的人,她的功勞就是宗門的功勞。”掌門大聲說著,試圖喚起長虛的理智,“玉蓉蓉是師祖的親緣祖孫,孰輕孰重,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師兄!”
“我沒瘋,是你們瘋了!”長虛再次揮袖,將掌門躲藏的桌子劈成兩半,讓他無處可藏,“凡人,難道你們在修仙之前不也是凡人嗎?!時煙在孤身一人殺蟲族的時候,你們真的出過力嗎?!”
時煙看著師父走到了掌門面前,垂眼看著他,聲音冷漠:“既然如此,從現在起,長虛就與宗門再無瓜葛,我會帶著時煙的命牌離開宗門!”
“你想叛出師門?”掌門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睛,“長虛,你忘了師門對你的栽培了嗎?你難道就不能為宗門想想嗎?”
“夠了!”長虛再次怒吼道,“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告訴剛入宗門的時煙,讓她多為宗門想想。如果我沒有對她說這句話,她就不會被宗門的其他人欺負后也不告訴我,而是默默忍受,還一心一意地幫助他們,卻被他們背叛,被他們推進蟲潮殺死!”
時煙看著她的師父留下悔恨的淚水,很想上前去安慰他,但是她知道,這都是她死后發生的事情,她無法改變事情的走向,只能默默地看著。
“貴宗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身穿青袍的男子提著劍從塌了半邊的殿門外走進來,他笑瞇瞇地對掌門說:“你們口中那位被同門陷害而死的小姑娘,是我這位徒弟長這么大以來交到的第一位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