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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那又何苦去為他的星途鋪路。
許堯臣一個人蹲在遠方,在繼續禍害了三四根紅薯之后終于掌握了技巧,開始有條不紊地出貨。
等紅薯們碼了一筐底,他脫下來手套,拿手機拍張照,發給厲揚,很炫耀地說萬一你以后破產了,我還能干農活養活你,厲不厲害。
跟拍攝像非常懂事,見他拍照,只飛速閃了下他拍攝的畫面就立刻轉開了鏡頭,沒拍他發微信的界面。
不一會兒,厲揚給他回,問:中午怎么吃?
許堯臣遠望一眼,道:可能是你妹和孫安良做飯。
厲揚給他回了個中老年酷愛的微笑臉,說:祝好。
第77章
等吃上飯,許堯臣才知道厲揚的一句祝好是什么意思。
杜樟女士實在是一位重口味愛好者,出自她手的兩盤菜,重油重鹽重辣,是打死賣調料的都搞不出的效果。
胡劭和譚安安兩個小的吃得涕泗橫流,一邊擤鼻涕一邊拍杜樟馬屁,然后拼命往嘴里填米飯。
杜樟笑嘻嘻來關懷許堯臣,問他怎么樣,許堯臣說,也就是我們的嘴了,換個舌頭不麻的估計都咽不下去。
他話音一落,顧玉琢立刻用屁股蹭著凳子挪出去半米,興奮地端著碗觀戰,看他兄弟被捶了個姹紫嫣紅,樂呵得多吃了半碗。
下午,按節目組安排,嘉賓們要搭簡易漁船去河面上釣黃河大鯉魚。
一聽要下河,可把顧玉琢給高興壞了,跟許堯臣說如果能釣上來,那就讓他抱著魚拍張照。
許堯臣不知道他對年畫娃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邊給他遞救生衣,邊問:要不你來個肚兜?
顧玉琢愣了須臾才反應過來,給他一腳,你才肚兜,賤人!
許堯臣樂不可支,兩手插著兜跟二百五上了船。
漁船船體不大,全靠船尾一只發動機航行。安全起見,他們兩男一女分配了兩條船,怕姑娘們半途有危險,算是每人分派兩條保鏢。
譚安安和許堯臣、顧玉琢乘一條船,在拿到自己那根魚竿時候就聽顧玉琢囑咐她,黃河大鯉魚之所以有一個大字,是因為真的大,待會兒下盤要穩,不要讓魚給拽下去了。
嚇得小妹連忙往中間坐了坐,甩桿甩得非常謹慎。
許堯臣覺得這貨長嘴全是惹禍來的,安慰譚安安幾句,把顧玉琢給轟到了船尾。
然而準備齊全也沒有什么屁用,因為他們這條船上三人枯坐一下午,連根水草都沒釣上來,倒是孫安良和杜樟,一人一條,穩健得仿佛漁家兄妹出來打野。
顧玉琢此人能伸能縮,上岸之后羨慕地摸摸孫安良的大鯉魚,問能不能給我抱抱,孫安良不知道他抱魚是幾個意思,疑惑地將網兜遞給他。顧玉琢拎著魚,大喊一聲臣狗,立馬擺好了姿勢讓許堯臣迅速抓拍一張。
河岸距離他們住的農家小院并不遠,幾個人一商量,干脆別坐車了,溜達著回去吧。
路上,許堯臣見攝像跟得遠,攏住麥小聲問顧玉琢:你和魚是不是有什么說不得的故事?
你看看你這個賤樣那倒沒有,顧玉琢跟他交頭接耳,做賊一樣,過年我把陸老師惹生氣了,弄一個年年有余哄他一下。
許堯臣在同情陸南川的同時,慈祥地擼了把他的頭發毛,好家伙,真是個傻子。
二百五吐露實話卻遭到攻擊,頓時一蹦三尺高,追著許堯臣直打回了二層小樓,把后面跟拍的攝像大哥追得呼哧帶喘。
他們后面拎著兩條魚的孫安良很是無奈地一笑,對杜樟道:看咱們這兒還有兩個沒長大的呢。
年輕人體力好,杜樟說,這就跟遛孩子一個道理,給他們遛疲了,晚上該睡就睡了,不鬧騰。
她這理論讓孫安良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只得轉頭跟她聊起回去如何收拾這兩條魚殺魚的確是個大工程。
根據嘉賓們拿到的流程,他們出去擺攤的時間在第二天和第三天早市,要求完成五百元營業額,完不成他們就得下地按挖出來的數量種回去。
顧玉琢對擺攤這事兒非常有自信,覺得即便不出去刷臉,單憑他的實力也能成為壟斷早市的紅薯王子。
晚飯之后,他們聚在客廳里玩了會兒游戲,真心話大冒險。
真心話是節目組備好的,在竹筒里插著,輪到誰了就去抽一根,問題基本控制在讓人心跳加速又不怎么加速這個坎上,不涉及具體隱私,卻足夠吸引觀眾眼球。
初戀和初吻時間,想擁有哪種超能力,目前最大的愿望是什么等等,通過一個問題既能滿足人的窺探欲,又能讓在場嘉賓閑聊幾句,走走心,一舉兩得。
許堯臣抽著了超能力,他說要隱身,杜樟問為什么,他目光在幾位同僚臉上掃過,反問:能一個人自由自在地四處閑逛,你們不想要?
這一下,戳了大伙的心,紛紛說起從業以后的不自由。
我不一樣,我想要回到過去的能力,孫安良道,興許能改變點什么。
胡劭問改變什么,孫安良打個哈哈:世界大戰?我可是個和平主義者。
話音一落,胡劭立刻對他拱手,說哥你這思想境界,要不待會兒給我上堂思修課吧。
大伙哈哈一樂,將這一茬翻篇,又開始了下一局。
許堯臣若有所思地看了孫安良一眼,隱約地,他覺得孫安良這次碰面之后的狀態不大一樣了,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不同。
幾人鬧到十點多,排著隊去洗漱,一個挨一個地收拾完,到將近十二點才拖著一身疲憊鉆進被窩。
顧玉琢腦袋一沾枕頭就睡著了,踐行了他能吃能睡的人生信條。
許堯臣在床上烙餅似的翻了兩遍,也迷迷糊糊地睡了。
到凌晨三點多,許堯臣被屋里暖風烘得口干舌燥,爬起來出去找水喝,結果剛在廚房灌下半杯,一轉頭,卻看見了孫安良。
孫安良坐在兩臺攝影機拍攝范圍的夾角里,不能說完全拍不著,但他往這一坐,監控室的人也知道是想躲鏡頭,不會特意去拍,也不會在正片剪出來,惹沒必要的麻煩。
許堯臣端著茶缸子過去,問他怎么沒進屋睡覺。
睡不著,失眠,孫安良仰起臉看他,跟我聊兩句?
許堯臣只好坐下,轉頭看一眼攝像機,那機器已經懂事地轉頭了。
他們都摘了麥,這時候講話只要不專門扯嗓子吆喝,單純通過固定攝像機,并不是非常清晰。
孫安良躊躇須臾,才問:你心里是不是挺討厭我的?一來就躲著。
我沒接到劇方的宣發要求,許堯臣跟他打了個太極,確實沒必要配合目前的宣傳方向。
你應該知道,我是身不由己。孫安良望著門簾外漆黑的天,表情很落寞,堯臣,不是誰都有你這樣運氣的。在《塵囂》之前,我打算著要退圈了,可又猶豫,實在不甘心。我在這行摸爬滾打,咬牙扛了這么多年,如果就那樣灰溜溜地走了,可能到死都閉不上眼。
許堯臣托著大茶缸子暖手,偏頭打量著他,這男人側臉的輪廓在光影對比明顯的房間里也并不顯得鋒利,反倒溫和,是他一貫對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