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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堯臣手里端著豆角玉米燒排骨,臉湊得很近,鏡頭的畸變讓他看上去像是某種小動物。
干什么你,跟我炫耀壓歲錢?幼稚。
不是我的,爸媽給你的。厲揚從紅包后露出小半張臉,我也有一個,沒你的厚。
許堯臣手足無措起來,端著排骨原地轉(zhuǎn)了小半圈,那、那我給叔叔阿姨拜個年吧。
他們看春晚吶,你個小財迷。厲揚說,有紅包才想起來拜年不用了,下次當面跟他們說。要熱菜嗎?那你把我放中島上,我看著點兒,免得你把廚房給我點了。
許堯臣于是把手機豎起來往后推推,靠在阿姨裝豆子的玻璃罐上,讓自己在屏幕里沒了腦袋,只剩脖子以下走來走去。
厲揚在那邊似乎也忙著什么,時不時看他一眼,提醒他火小一些,水別加那么多,用烤箱別把自己燙了。
無驚無險,廚房里熱乎起來,折騰半個多小時,許堯臣在茶幾上碼了七八盤菜,有他愛吃的也有厲揚愛吃的。
手機立在杯盤另一側(cè),怎么看怎么像搞吃播。
他打開電視看春晚,恰好看到李躍在唱歌,跟他站一起的另外三個,都是風頭正勁的當紅流量。
許堯臣啃著虎皮雞爪,對厲揚道:看到李躍了嗎?
唱的一般,厲揚在那邊只露了個額頭和腦瓜頂,在電腦鍵盤上噼里啪啦打字,聲音還行。
剛我手機瘋狂震動,應該是顧玉琢在激情辱罵他。許堯臣呸地吐出塊骨頭,你忙什么呢?
緬甸茶山轉(zhuǎn)讓的收尾活兒,喬朗做了一部分,剩下的我沒讓他干,大過年的,老關(guān)雖說沒人性,但我和白春樓總不能讓人外援再加班加點。
許堯臣喝了口可樂,哦,外援啊
厲揚終于抬頭,又想說什么?
沒啥,雞爪鹵的不錯,等你回來帶你去吃。他的小混蛋見好就收,岔開了話題,你忙吧,我要專心吃了。
許堯臣吃的高興,一個人盤腿坐茶幾前,左右開弓,掃蕩他正經(jīng)的年夜飯,直吃到打飽嗝,才停下來給二百五回了個微信。
顧玉琢確實連罵李躍七八條,末了,在后面發(fā)了張截圖,說某女演員漂亮,盤靚條順,卻不夠火,簡直滄海遺珠。
這條之后顧玉琢就熄火了,沒了動靜。
許堯臣疑心他是讓陸影帝叼走,人道毀滅了。
十一年了,許堯臣沒守過歲。每一個大年三十對他來說都與平常的日子沒什么不同,有幾年甚至是在劇組過的。他們一群人聚在一塊兒,吃頓餃子喝幾口酒,轉(zhuǎn)天繼續(xù)開工。有人抱怨也有人麻木,可這就是生活,他們首先得活下去。
過十二點時候,許堯臣給厲揚發(fā)了一只小老虎,說:嗷!
虎年了,他希望厲揚事業(yè)龍騰虎躍,生活平平安安。
轉(zhuǎn)頭又給顧玉琢發(fā)了紅包,讓他新一年多買點核桃,補補腦。
顧玉琢五分鐘后給他轉(zhuǎn)回來一個,比他的多一塊錢,什么也沒說,配了個文姬女士表情包。
舊一年就這樣跨了過去,到了大年初三,原本以為能碰上頭的許堯臣和厲揚卻沒碰上。
厲揚回程的航班延誤,許堯臣改簽了一班也沒能趕上他那讓大雪絆住翅膀的飛機。
的確是不湊巧,許堯臣要提前去攝制組安排的村子,厲揚要抓緊去一趟緬甸,把燙手山芋甩出去。
于是兩個大忙人就沒見著面,只能靠視頻看一看對方的臉。
綜藝拍攝地在中部農(nóng)村,不算偏遠貧困的地區(qū),交通也算便利,硬件上并沒給嘉賓們設置多少障礙。
他們這綜藝叫《開張了!菜市場》,大致規(guī)則就是讓嘉賓在村里住三天兩夜,干干農(nóng)活,出去賣賣菜。節(jié)目對蔬菜銷售額有規(guī)定,不達標就要認罰,懲罰項目是挖多少菜就得種回去多少,不能敷衍。銷售上,不許他們仗著自己是公眾人物去作弊,賣貴價菜,菜價只能和市場當日持平,甚至要求要稍低于市場價。
平時生活在城市里,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藝人們干起活來自然笑料百出,出去賣菜也是個技術(shù)活,綜藝感強的藝人一個人就能整出喜劇來,短短幾期節(jié)目播出后,它便一躍成為了當紅下飯綜藝。
許堯臣和顧玉琢是在市里的酒店碰頭的。
這二百五穿了個軍綠色的棉襖,說要融入到干農(nóng)活的環(huán)境里,連褲子都專門挑了一條耐磨的,不知道的以為他要匍匐前進。
入住酒店之后,攝制組要拍出發(fā)前物料,為了綜藝效果,安排藝人們兩人一間,房間內(nèi)有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錄影。
他們這一期是四個小伙,兩位姑娘,正好湊了三間房。
孫安良來的晚,許堯臣和顧玉琢早悶房間去了,干脆就沒見著。
和孫安良同住一間的是位小朋友,叫胡劭,剛滿十八,結(jié)束高考半年,在電影學院讀書。另兩位姑娘是一個是胡劭師姐,叫譚安安,一個是老熟人,杜樟。
杜樟來得早,跟許堯臣一碰面就笑得頗有深意,讓許堯臣渾身發(fā)毛。這位女士跑回了房間又跑回來,塞給許堯臣一個包裹嚴實的大塑料袋,神神秘秘地說,別看它相貌樸實,這可是來自遠方的愛。
打開來,里面有麻花有牛肉有豬蹄,還有五香花生和酥餅,在最下面包了兩罐小咸菜,看外形,是自家腌的。
在許堯臣和顧玉琢開始大快朵頤時,他收到厲揚的消息,說已經(jīng)到仰光,問杜樟有沒把零嘴給他捎過去。
許堯臣給他拍了張照,說你可真厲害,讓女明星當閃送。
厲揚就給他截圖轉(zhuǎn)賬記錄,表示女明星是個黑心肝的,一點不吃虧,等節(jié)目里干活時候,把臟的累的都讓她干。
杜樟在房間里接連打噴嚏,以為是著了風,卻沒料是她表哥背后念叨,教他的小可愛如何壓榨表妹。
第76章
嘉賓們?nèi)胱【频曛缶捅皇绽U了錢包,顧玉琢在鞋里藏的一百人民幣在脫鞋時候不慎帶出來,立馬被攝影機抓著了罪證,還沒下地掄鋤頭就先扣了他十個紅薯。
每位嘉賓肩上都扛著任務,以免有人偷懶?;?,不老實干活。
前幾期播出之后,粉絲們說藝人上節(jié)目如同參加軍訓,重塑人生,實在是大實話。
節(jié)目組安排嘉賓在酒店用餐,為了節(jié)省時間,沒有跟拍,就單純吃飯。晚飯吃得早,到夜里十點多,許堯臣和顧玉琢倆人齊齊餓了,便把剩下的零嘴拆開,在房間里吃獨食。
有固定攝影機拍著,兩人也不能造次,只得把吃食在地板上鋪開,下面隔著塑料袋,一人拿個墊子,老實地席地而坐。
麻花、牛肉、豬蹄一口下去,對許堯臣來說都是熟悉的味道,在腦海里埋藏了許多年,如今一嘗,回憶洶涌,讓他愣愣地出了神。
干什么你,好吃得傻了?二百五舉著豬蹄那根三角指頭戳許堯臣的手,問你話呢。
許堯臣啊一聲,說啥了?
采訪你,問你是挖紅薯是摘辣椒。顧玉琢道,我挖紅薯,你呢?
你都去挖了,我能摘辣椒么。許堯臣看傻子一樣看他,兩人一組,不讓拆伙。
顧玉琢把罪惡的手伸向五香花生,挖辣椒組后面要炒辣椒醬,其實不合適我們。
許堯臣說:不安全。
有攝影機,想說的都不能說,只能東拉西扯搞廢話文學,后來聊到沐浴液上,顧玉琢說沐浴液要非常講究,不然一個澡都洗不好,這讓許堯臣十分震驚,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變成了一只事兒逼。
那種搓完了滑滑的不行,你總覺得沒沖干凈,他說,沖完了特別干的也不行,天一冷就讓你像酥餅一樣,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