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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說:你是有天賦,但天賦這東西吃不了一輩子。勤奮、熱愛、堅韌、技巧,缺一不可。那邊副導演喊他,劉宏站起來,用力捏了把許堯臣的肩,走下去吧,你生下來就該吃這碗飯,可你不能打心眼里抗拒哎呦,看你這驚訝的,哥哥我又不是瞎子,處幾個月了,這還能看不出來告訴你吧,我們搞創作的,首先得擅于觀察,其次得情感豐沛、敏感細膩,嘿嘿。
劉宏背著手走了,許堯臣看了眼這糙漢的背影,讓他一句情感豐沛、敏感細膩給膩出了雞皮疙瘩。他又獨坐了片刻,直到前面開機,才后知后覺地明白,劉宏這是在點他,是出于一個導演的惜才。
不多會兒,劉錚跑過來給他送剛泡的枸杞菊花,見邊上沒人,這貨一臉八卦地擠過來,小聲嘀咕:我瞧見孫老師后脖子上很那個。
許堯臣低頭喝水,不小心給燙了一下,皺著眉,哪個?
射情。
射死你信不,許堯臣踢他一腳,他都快三十人的了,有點性生活不正常?
劉錚撣撣褲子,不是不是,你理解不了,你不玩那個。
你玩?
我劉錚差點沒讓口水給嗆廢了,沒吃過豬肉我也見過豬跑!
許堯臣對他豎起大拇指,行,你厲害。轉頭一想,又囑咐,別跟著組里人瞎傳,聽見沒。
知道知道,劉錚說,我也就跟你扯兩句。
許堯臣目光放遠了,落在另一邊的孫安良身上他手上的傷他也看見了,可沒往多了想。
旁人的隱私,只要不礙著自己,又有什么關系呢。
第36章
劇組拍攝還算順利,只是孫安良隔三差五就要請個假,短則半天長則一兩天,他作為男主,多少還是會影響進度,但導演和統籌都沒講什么,組里人私下抱怨幾句,當著面沒人敢說什么。
孫安良身上還是會有些不正常的淤青紅痕,大伙偶然看見了也只當沒看見,見怪不怪。
周余讓起火的后院燒掉了一尾巴毛,卻是賊心不死,在許堯臣臨殺青前,又來了趟銀川。
許堯臣上午戲份結束,換下了礙事的袍子,劉錚給批了件夾棉風衣十月中旬的天已經涼了,外景地四下荒蕪,一陣妖風過來,能把人吹個透心涼。
劉錚給他遞保溫杯,吳助剛讓人送來的黑枸杞和參,喝吧哥,保養。
許堯臣砸了一口,味道實在不怎么樣,聽說黑枸杞是智商稅。
紫黑紫黑的東西都抗老,你成天大太陽底下曬著,你需要。劉錚四下看了看,聲音壓低了,壞消息,小周總來了。
許堯臣:關我屁事。
劉錚:在你房車上。
許堯臣無語地望了眼湛藍的天行吧,來都來了。
周余是帶著兩箱食材過來的,不但帶了原材料,而且把廚子也帶上了。
一上車,噴香撲鼻,許堯臣和劉錚倆人餓了大半天,集體不爭氣地吞了吞口水,往里看過去。
臣臣。周余坐在小沙發上,沖他搖手。
這貨一身香芋紫衛衣搭個水洗藍牛仔褲,頭發絲精神抖擻,騷進骨子里。擼起袖子的手腕上卡著滿鉆手鐲和能抵兩輛房車的腕表,這么一揮手,險些閃瞎許堯臣狗眼。
許堯臣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拆了一包堅果,邊吃邊道:又來探班啊,小周總。
是啊,來探你班。周余沖后面人一抬下巴,正主來了,上菜吧。
許堯臣偏頭看了眼,沒想到金尊玉貴的小周總服務這么周到。
為了你,什么都可以。周余笑瞇瞇的,那個誰,小劉是吧?等會兒你跟我助理小何一塊兒去市里吃,聽他安排。
許堯臣也沒跟他客氣,直接把筷套和勺都拆了,舉著餐具等飯。
周余一瞧,從頭發絲到腳指頭尖立刻都舒坦了最怕一副矯揉造作的烈女樣,給啥不要,生怕失身那德性。沖許堯臣這個勁兒,就應該是他周余的人。
菜上來,許堯臣打眼一瞧,樂了。眼前是蔥燒海參,高湯煨出來的白玉蘿卜,鮑魚打底、找不著鴨血的毛血旺,蟹粉翅,焗花膠,再加一盅鴿子湯。
周余接過了最后那一個深底圓盤,輕放在許堯臣面前,黑松露牛肉撈飯,嘗嘗。
許堯臣筷尖搭在盤沿兒上,問:有可樂嗎?
可樂?周余眼眶都撐大了,震驚地盯著他,這些菜你配可樂?
筷子伸向那盆毛血旺,沾上了香辣的紅油,許堯臣夾出一筷肥厚的蝦肉來,飯是用來吃的,喜歡怎么吃就怎么吃,哪怕臭豆腐配海參呢?人總不能被一頓飯奴役了。
周余還是頭一次聽人有這種論調,有點稀奇,又覺得哪不對勁,招手讓人去拿可樂,才又問:那要是法餐呢?
許堯臣抬頭,不愛吃的東西我一般不碰。
你從小就這么有個性?周余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挑了塊白玉蘿卜放在巴掌大的瓷碗里,還是說,碰上我了,故意要對著干?
說話間,劉錚已經被小何領走,廚子們也下了車。房車的門噠一聲關上,一室安靜,只余門外嘈雜。
許堯臣低頭吃自己的飯,我對你沒興趣,犯不著。
我可是很少這么挖心思追人的。周余用公筷給他夾了海參,平時只要我招一招手,不知道多少人求著要上我的床。他目光鎖著對面人漂亮的眼睛,堯臣,你要識抬舉。
許堯臣咽下口中的飯,又喝了勺湯,才道:真不巧,我這人從小就不知道什么叫識抬舉。
連孫安良那種一向清高的人都能為了資源委身于人,你怎么就不能?周余上下打量著他,據我所知,厲揚可是什么都沒給過你。跟了我,我保你一年內躋身一線。
許堯臣很不講究地打了個嗝,停下筷子對上周余視線,我對一線沒興趣。當個咸魚也不差,至少自由。
周余喝了口手邊已經放溫了的茶,你可真是會抬杠。
許堯臣沒再接他的話,把飯吃完道了聲謝,就把杯盤一樣一樣收了。收拾好,他要過去躺會兒,周余卻支棱著腿擋他的道,看在我為你奔波了一上午的份上,你的床讓給我如何?
許堯臣垂著眼看他片刻,向后撤了半步,請便。
周余得寸進尺,真躺了他的位置,許堯臣干脆裹上風衣走了,不和精神病論長短。
車外艷陽高照,卻不算上熱,風一吹,仍舊是冷得慌。
劉錚早早在外面等著,一看他出來,趕忙迎上去,像個老媽子似的左右看,沒打起來吧?
打什么打,瞧你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賤樣。許堯臣摁住他亂晃的腦袋,走走走,去導演那搶張椅子,困死我了。
劉錚往東邊一指,孫老師車就在那邊,要不去找他湊合一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