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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堯臣飾演的男二在劇中是個要歷百世劫的男神仙,從千百年前一心為蒼生到通敵魔界,心理變化復雜。黃嶠是他在歷劫前搭救的小妖,原本因恩情思慕于男神仙,卻終因神魔之爭而分道揚鑣。孫安良飾演的男主出身草根,父母被村霸害死后手刃仇人,卻因此被官府緝拿,被迫踏上逃亡路。路途中結識小妖,又歷種種奇遇,被迫成為肩負拯救蒼生乃至神界的降魔人。
套路還是那個套路,與市面上其他仙俠劇并無不同,所以按劉導的要求,他們這個仙俠要有武俠范兒,不能打架斗毆全靠后期特效發射七彩光波,得有拳拳到肉的實感。
既然劇情沖擊不了了,那起碼得有點視覺沖擊吧開機前,劉導是這么說的。
當然了,開機后他也是這么干的。
孫安良被群演用道具砸破了相是三天前的事。
劇情是流民暴亂,七八十號群演聚在城下,孫安良要在流民中逮一個偽裝成人的魔物。推搡中,孫安良被群演手里的討飯碗刮傷了臉,傷口不大,但恰巧橫在顴骨上,挺顯眼。
這事兒被孫安良的粉絲發上微博,怒斥劇組。哪知一顆石激起千層浪,如同雪崩效應一般。在孫安良粉絲之后,又加入了黃嶠和許堯臣的粉絲,路透透了主創們一臉,全是演員們吃苦受罪的高糊照片。
消息逐步發酵,不意外地,又戳到了娛樂圈突破天際的片酬問題。
動輒拿著千萬起步的薪酬,卻稍有風吹草動就喊苦叫累的操作激怒了社畜們,一時間罵聲沸騰了互聯網。
可不管網上罵多歡,劇組不能停擺,幾百號人擱在這兒,停工就等于是讓資方往水里扔錢,還連個響都聽不見。
陳妙妙的意思,這事兒只能冷處理,他們主創們誰都不能現在發聲,誰出聲誰就是那個堵槍眼的,非得給打成篩子不可。
英雄所見略同,整組人都在這時候選擇了緘默。
三天時間,孫安良臉上的小傷口早愈合結痂了,遮瑕和粉底一蓋,什么都看不出來。
這天,拍完一場,等置景的時候,孫安良和旁邊的許堯臣閑話。他們連熬兩天大夜,一人兩條黑眼圈,看著精神不振。
孫安良有些低落,沒想到網上能鬧成這樣,說到底,還是因為我。
哥,聽過蝴蝶效應吧,那難道起了海嘯就賴蝴蝶么,中間的變量就不管了?許堯臣撕開大辣片,遞給他,片酬這事也不是頭一次把輿論炸成糊糊了,不是我們也會是別人。網友們覺得不公平實在太正常了,都一樣是打工的,怎么我們一部戲就能拿別人攢一輩子的錢?要換我們易地而處,也會憤懣不平。
孫安良嘆氣,這我明白。
其實大伙這幾天都不好過,黃嶠被同學爆料大學時代的糗事,孫安良被扒得險些連底褲都捂不住,許堯臣也是黑料漫天飛,真真假假,連慈善晚宴上那雙運動鞋也被拎出來說是心機綠茶男。
網友說,打賭許堯臣凈身高不到一七五,厚底鞋加個內增高,怎么也能給他平地拔十公分。
趁著這股東風,顧玉琢的唯粉也出來了。說姓許的那個還能不能獨立行走了,好容易前陣子那活動上沒跟我們琢互動,結果戴個同款手鏈來礙眼,不捆綁顧玉琢你渾身難受是不是。
劉錚讓黑子氣得不行,開了個小號跟人對噴,結果沒噴過,郁悶得一連三天都只能干一碗飯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水蜜桃女孩們讓那一對手鏈甜得當場撓墻,表示要不是預算有限,就去沖同款了。發展到后來,水蜜桃們下場,和唯粉對著掐,熱鬧得劉錚開微博都得先運運氣。
劇組工作人員不像藝人們習慣了被推到風口浪尖上,大伙都是普通打工人,成天讓人在網上罵,難免士氣低落。一時間,整個組的氛圍都沉下來,收工之后吆喝著要去搓消夜的都少了。
周余就是這時候殺了個回馬槍的。
金蛋一來,劉導不得不打起精神接待這紈绔。
不過周余也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到的時候,貨車也到了。小周總大手一揮,劇組每人一份慰問禮包,又按層級按人頭每人都發了獎金,當場點錢發現金,簡單粗暴卻行之有效,大伙積極性立馬就給調動起來了。
收工早,正逢日頭西垂,黃沙、枯木,赤紅的光,許堯臣帶著劉錚在片場外的沙丘上閑逛,卻沒料被周余堵個正著。
周余穿個棉麻料的襯衫,卡其色五分褲,袖子卷著,前襟下擺全是褶,額頭上還頂著汗珠,有些狼狽,可也沒掩住他那一身矜貴氣。
他正對著余暉,挺刺眼,眉頭不禁皺起,怎么跑這兒來了,讓我好一通找。
許堯臣說:看日落。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周余自然地將手搭上他后肩,走吧,帶你們吃羊雜湯去。朋友給我推薦了一家,相當地道。
沒興趣。許堯臣避開他那只爪,往沙丘下走。劉錚在后面跟著,警惕地盯著周余后腦勺,像要給他燎禿一片似的。
下了沙丘,周余挺樂呵地一回頭,沖劉錚道:你再盯我,我可要真干點什么了到時候,你擔得了責嗎?
劉錚一驚,卻沒慌,昂著頭沒吭聲。
許堯臣退了兩步回來,小周總甭為難他了,不就一碗羊雜湯么,吃就是了。
周余一雙桃花眼里春光燦爛,當即跟上去,狗皮膏藥一樣粘著許堯臣往前走了。
到了車前,許堯臣的手機忽然嗷嗷唱起歌,周余掃一眼屏幕,是個未知聯系人,他饒有興致地等他接,不會又是你那位吧?
許堯臣沒理他,連個眼神都沒給,轉身接起電話,叫了一聲媽。
第27章
在場三個人,一個面無表情,一個百無聊賴,剩一個劉錚,詫異極了。
從前劉錚也起過好奇,私下里問過陳妙妙一兩句,當時陳妙妙也是一臉便秘的表情,讓他以后甭問了,就當許堯臣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兒。
而現在孤兒居然接到了來自媽咪的問候。
程艾的聲音還是一樣的綿軟,像春風裁出來的柳條,只能依托在風中飄搖,沒有能直立的筋骨。
要過生日了。小臣,生日快樂啊。她輕快地說著,有隱約的討好。
許堯臣站在越野車后,對著玻璃上映出的人影,像在對他自己說話,你是真不知道我哪天生日嗎?
許堯臣!你不要每次都這樣。程艾語調拔了高,透著期期艾艾的可憐,你身份證上的生日就是九月十五號!我只認這天!
你這個問題真要論下去就沒邊了,許堯臣煩躁地擼了把頭發,你回國了?
我也不想回來的,可季廣茂跟樂團去柏林了。正巧呢,季莎在辦巡回展,他怕我一個人悶,就讓季莎帶著我回國來了。程艾那股子說不上來的嬌憨勁到現在都還扎根在骨頭里,也是她命好,這輩子前后腳遇上兩個愿意用性命給她托底的男人,能讓她像菟絲花一樣地活著。
我在銀川拍戲,不一定能見面。許堯臣在程艾問出什么前,先一步把缺口堵上了,省得雙方都要煩惱。
程艾立刻道:不和你見面的。我在上海,沒要去你那邊。她停了停,又問,催債的還找你么,算算時間,要還清了吧?
許堯臣眉鎖著,跟你沒關系,早說了讓你別管。
你從來就不會跟我好好地講話,也不知道怎么生出你這個冤家來,就這樣,不和你說了。程艾生起氣來,你要是有季莎一半的懂事,也不會混到現在的樣子。
許堯臣就煩聽她嘟囔這個事,她倒從來不敢正經八百地提,知道理虧,可又忍不住去比較,比來比去就怎么看許堯臣怎么沒出息。
我有你一半基因也不是你,天賦這東西,不是擱誰身上都能使得好的。許堯臣撂下難聽話,還有其他吩咐么,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