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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揚的情緒沉下來,他想,許堯臣的確有一些過去是他不知道的。從前毫無興趣的事卻在寶相莊嚴(yán)的佛龕前勾起了他的窺探欲,讓他在這一時半刻內(nèi)迫切想知道,許堯臣身上發(fā)生過什么。
找找許堯臣的履歷,發(fā)給我。
信息是發(fā)給吳曈的,可發(fā)出的瞬間,厲揚后悔了,但手指懸在撤回上半晌,卻愣是沒點下去。
算了,也就沖動這么一下子。
沖動雖然是魔鬼,但理智也未必是天使。
顧玉琢從大殿出來,在門口撿著他的兄弟,挺納悶,你干什么呢,跟佛像相面吶?
許堯臣下意識向后退了半步,拜到位了?下一步干嘛,去請符?
哪那么容易,上面還有兩個殿,拜完了才能去請。還得請個正經(jīng)的,外面那種,不行。
許堯臣也不知道他這個流程到底對不對,他們仨,三個沒有信仰的青年,進(jìn)了佛門重地,行動指導(dǎo)全靠聽說,能靠譜才是真滑稽。
但不管怎么說,這是顧玉琢一塊兒心病,拿著護身符他就算藥到病除了,做兄弟的哪能不奉陪。
于是三人繼續(xù)向上,爬山爬的很虔誠。
顧玉琢是真讓陸南川給嚇著了,最后見著大和尚的時候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說師父你給我看看,纏著我的阿飄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師父對他很無語,念句佛號,沒多說,呼嚕了下他腦袋,給了他一塊護身玉。
臨走,顧玉琢往山頭上瞟了一眼,嘀咕:怎么上面還有一座廟?不嫌功能重復(fù)么。
他們下山時候已經(jīng)不早了,陸續(xù)有姍姍來遲的年輕人上山參觀。上下行臺階就那么寬,來回行人不打照面是不可能的。
一開始,還只是三三兩兩的對他們指指點點,后來有個姑娘拽著男朋友過來小聲問是不是顧玉琢,能不能合照時,遠(yuǎn)處已經(jīng)有人舉著手機在拍了。
這情況始料未及,三人不敢逗留,一溜小跑往山下躥。所幸大伙都是來旅游的,碰上明星大多只是激動一下,也不是真正的追星女孩,沒人圍著他們當(dāng)猴看。
跑下山,往車?yán)镆蛔櫽褡琳嗣弊幽ㄒ话褵岷梗丛S堯臣,你不說跳恰恰進(jìn)去也沒人認(rèn)識嗎?你現(xiàn)在下去給我跳一個!
許堯臣看他一眼,立刻拉門要下去,顧玉琢嗷一嗓子,我錯了,壯士,你回來!
開車。許堯臣仰回來,把空調(diào)擰到最大,找個地方吃涮肉去。
厲揚始終一言不發(fā),上了車就低頭看手機,很專注。許堯臣挺納悶地從后視鏡看過去,見厲揚沒甚反應(yīng),也就不問了。
原則上,中午吃什么是得征求老板意見的。
這是臣哥目前對外公開的履歷,您看哪方面需要著重調(diào)查。
[許堯臣.doc]
厲揚點開文件,快速掃過去,發(fā)現(xiàn)許堯臣十八歲前的履歷干凈得像一張白紙,吳曈羅列出來的東西甚至找不到一絲不合理的地方。十八歲之后,許堯臣碰上陳妙妙,已經(jīng)出道了,基本上是生活在大眾的視野里。
臺前的事都擺在明面上,無需多問,而幕后,以厲揚對陳妙妙那些零星的了解,他一個懷揣理想的浪蕩公子哥,懂規(guī)則,卻未必肯同流合污。許堯臣碰上的坎兒,多半不在這時候。
原生家庭,十八歲前的經(jīng)歷,細(xì)致一些,包括在校期間的成績、獎懲,主要找那些沒入過檔的情況。
不要跟耀星的人打聽,尤其是陳妙妙。
厲揚很少會以信息形式去通知吳曈辦什么事兒,這大概是吳曈跟了他四年多頭一次接著這樣的安排。
確實不妥,但當(dāng)時那一股沖動實實在在地壓倒了所有的理性。
他放下手機,聽前面顧玉琢和許堯臣一人一句哼著荒腔走板的調(diào)子,腦子里的繁雜都給捋平了,不出五分鐘,居然聽睡著了。
車開到地方,厲揚恰好醒了。
他睜開眼,和許堯臣在后視鏡里碰上了視線。一觸即停,仿佛黏著住了,避不開。在那短暫的交匯點上,許堯臣敏感地嗅到到了對方的一絲探究。
厲揚極少會流露這種神情,這隱隱地讓他不安。
走啊,你倆跟鏡子里黏糊啥呢?顧玉琢啪地甩上車門,自言自語,天吶,他們狗男男真是令我大為震驚。
車上一時安靜,許堯臣先一步開口:我餓了,咱吃飯去唄。
走著。厲揚拉開車門,當(dāng)先下去了。
兩人先后下車,顧玉琢站在涮肉店門口鎖他的老帕薩特,伸長手臂,嘟嘟兩聲,然后帥氣地一甩頭,進(jìn)門了。
不與狗男子為伍。
第18章
老式銅鍋騰起熱氣,現(xiàn)切的鮮羊肉下鍋,在沸水里一燙即熟,蘸一蘸店里的秘制醬料,咸香微辣,讓人吃一口就忍不住想第二口。
三人在一個包間里,顧玉琢徹底卸了偶像包袱,甩開腮幫子埋頭干飯,連眼神也沒多分給旁邊二位。
厲揚給許堯臣夾了片燙過的毛肚,明后天什么工作安排?
明兒上午一個采訪,下午錄一個本地電視臺的綜藝,估計到晚上了,許堯臣把毛肚嚼了,說,有點老。后天有個慈善晚宴,估計半個多娛樂圈都得出席。
可不,我也得去,顧玉琢騰出他尊貴的嘴,隔著銅鍋嚷,臣,咱倆一起走紅毯不?
許堯臣冷笑:你問饒姐,她說行我立馬挽著你走。
顧玉琢筷子一擱,問就問,姓許的,你可別慫哦!艸,白天不說人夜里不說鬼,饒姐來電話了,咋辦
許堯臣夾一筷子肉,端著碗看戲,接唄。
厲揚掃一眼對面的顧玉琢,沒做聲,剝了頭糖蒜,分給許堯臣一半。
饒曉倩嗓門賊大,顧玉琢開著免提,就聽那邊嗷一嗓子,你個兔崽子想看我上吊是不是,信不信我明兒就吊你家窗臺上!
顧玉琢扎著兩只手戰(zhàn)術(shù)后仰,啊姐,又咋了。
有臉問!我說沒說,悄悄地進(jìn)村,打槍的不要。好么,你跟許堯臣你們倆,跳著小天鵝上山的是吧?還有隔壁厲總,嚯,真帥氣,對得起你喊他一聲鏢哥。饒曉倩活就是一挺機關(guān)槍,把在座三個全突突了,你們仨上熱搜了,我的傻大兒,動動你的手指,給我滾上去看!
饒曉倩單方面輸出的當(dāng)口,許堯臣已經(jīng)把微博打開了。然而還沒等往下滑,就看見了那條熱搜它驕傲地站在榜三上。
#沉著兄弟牽手娘娘廟#
這就叫人挺迷惑了,娘娘廟,誰的娘?
許堯臣懷著探索精神點開了評論,湊巧,那高贊是條科普,說了這座廟。
永壽寺上面有個特別靈的娘娘廟,求姻緣的,我堂姐就是在那拜完,遇上了我姐夫,現(xiàn)在超級恩愛,已經(jīng)有兩個寶寶了。
雖然但是,他們倆是去的永壽寺吧。
感覺不像,兩個人只帶了一個保鏢,應(yīng)該是從西邊小路上去的,我去過,那邊人不多。
保鏢哥哥:我應(yīng)該在車底。
本來只是嗑著玩,沒想到嗑到比真金還真的。
我都有點怕了。
姻緣?要結(jié)婚了?
倆大男人求姻緣,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