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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層揭開,熏魚、醬鴨、豆筋燒白菜,釀四寶、棋子燒肉、龍骨雜菌湯,香味滿溢,許堯臣忍不住地咽口水。
碗碟擺妥,他剛夾了一塊醬鴨,手機響了,到嘴的鴨子愣是沒吃進去。視頻邀請接通,顧玉琢的大臉盤子霎時占據了整個屏幕,角度非常死亡。
嘎哈呢?
吃飯,許堯臣鏡頭一轉,古老師的私房菜。
艸!顧玉琢怪叫一聲,吃獨食!你大爺,許堯臣!
許堯臣把醬鴨往嘴里一塞,嗯美味。
顧玉琢給氣成了錘子,天知道,他愛古老師愛得猶如親爹,只可惜總也約不上。隔著屏幕,二傻子眼里噴出火焰,姓許的,我開始恨你了。
許堯臣又喝一口湯,美妙似神仙,恨厲揚去,干我屁事,他點的。
顧玉琢牙都要咬碎了,媽的,你吃獨食還秀恩愛,去死吧。
鏡頭里的筷子利落地伸向熏魚,那肉質飽滿、勾汁濃郁的魚肉單看著就能把人給饞死,許堯臣瞟了他兄弟一眼,怎么地,你要看吃播?
顧玉琢喊:你媽的!
許堯臣把手機仰面朝天,不看就拜拜。
正事兒,我有正事。顧玉琢叫喚,我馬上到機場了,明能空出一天假,咱倆上永壽寺一趟,請個護身符回來。
許堯臣覺得他有病,為啥?
顧玉琢擠眉弄眼,見面說,秘密。
視頻掛斷,許堯臣飽餐一頓,壓根沒把顧玉琢要上山請護身符的事往腦子過。
下午,吃得小肚溜圓的許堯臣出門了一趟,跟附近體育館里打球的小孩蹭打了兩場球,出了一身臭汗,又請小朋友們喝了飲料,這才壓著帽檐踩著赤紅的夕陽溜溜達達回到瀾庭。
意外的是,家里電視竟然開著。
客廳沒人,找了一圈,在主臥衛生間找著了厲揚。
厲揚剛裹上浴巾,發梢還在往下滴水,浴室里滿當當的桃子味兒,甜膩得不行。
許堯臣給他遞了塊方巾,挺詫異的,你不是有應酬?
對方臨時有變,取消了。厲揚接了方巾擦頭發,你出去了?
去體育館打球了,一群小男孩,打挺爽的。說著,他一揚手把上衣脫了,我沖個澡,一身汗。
厲揚給他讓了地方,卻沒動,看他解褲子的動作停了,眉一揚,脫你的,又不是沒見過。
許堯臣看了他兩秒,把褲帶一松,直接連里帶外一塊兒扯下去了,往腳下一踩,轉身進淋浴間了。
玻璃上掛著水珠,霧氣氤氳,看人譬如霧里看花。
厲揚隔著那層玻璃看,身上有些燥得慌。
許堯臣沒那么事兒逼,說沖個澡,那基本上五分鐘就能出來,做不到把自己身上犄角旮旯都搓洗干凈。
沖掉了身上蜜桃味兒的沐浴露,他剛要伸手拿浴巾,那扇玻璃門就被人推開了。
狹小的空間,兩個大男人擠著,十分局促。
厲揚貼近了他,手掌沿著后脊梁滑到飽滿的弧線上。他不輕不重地揉捏了下,聽著許堯臣的輕哼,低頭咬住他被熱氣染紅的下唇,齒尖用力,噙著那點軟肉。
許堯臣用舌尖碰他,又被他抵住、糾纏,在潮濕的高溫里,體驗著幾近窒息的吻。
帶著薄繭的指腹破開障礙,向著炙熱而柔軟的領域侵襲。
許堯臣緊皺起眉,腦中忽地掠過一些臆想出來的畫面
那個厲揚新得來的、樣貌與他肖似的男孩,敞開身體承歡。男人起伏的、如薄薄的山脊的肩背,他的低喘、汗水,隨著不斷地進入、探索而愈發強烈,發泄著人類最原始的欲望。
真是好臟。
嘶厲揚吃痛,猛地松開了許堯臣,啐出一口血沫來。被攪了興致的男人自然不爽,他抹掉嘴角水漬,質問:又鬧什么!
許堯臣輕喘著,手撐在滿是水珠的玻璃上,不想做,也不想給你口,你非要,就找別人去。
厲揚脹得發疼,擋著他去路,可隔著半掌距離,也沒真強迫許堯臣。他緩了口氣,額角青筋都蹦起來,行,說清楚,我找誰去?
許堯臣跟他對視,像只被惹怒的貓,渾身都炸了毛,和我長得哦不,和你那心肝兒長得像的人,你不是集郵一樣集挺多了,哪個不行?
厲揚任憑他瞪著,半晌,忽地笑了,眼尾都擠出了幾條笑紋,你在圈里混幾年了?
許堯臣煩得擼了把濕發,關你屁事。
七八年了,外頭傳的閑話你也敢信,厲揚上前半步,雙腳夾住他的,腿跟他濕漉漉地蹭在一塊兒,人是眾源機械趙總的親戚,托我給幫忙,趙總是誠哥的老朋友,我能不幫么?就為這個,跟我鬧半個多月了,許堯臣,你挺出息啊。
要讓金主跟個籠子里的金絲雀解釋身邊的鶯鶯燕燕,說出去那簡直在講笑話,可厲揚偏偏解釋了,許堯臣挺意外的。
他仰著下巴,夠坦蕩啊,厲總。可我還是不想做了,沒興致。
別怕,我沒強上人的癖好,可你也得幫個忙,厲揚握住了他手腕,乖,幫忙滅個火。
折騰一場,倆人澡都白洗了,只好排著隊又各自沖一遍,臊眉耷眼地離開了奮戰一個多小時的衛生間。
許堯臣很不舒坦,手酸的要命,肚子也唱起空城計中午古老師的美味早消化一干二凈了。
厲揚和他在沙發上坐著看老友記,誰也不想動。許堯臣近來膽大得能上房揭瓦,他把腳往厲總大腿上一搭,吃什么?
中午剩飯有嗎?
你是真不挑啊,許堯臣為他老板感到震驚,剩飯沒了,有半顆包菜,你啃嗎?
厲揚往他小腿上抽了一巴掌,啪一聲,不像話。
許堯臣吃痛,把腿撤回來,拿手機點外賣,金鼎軒行不行?
厲揚開始點菜,酸辣粉,蝦餃,芥藍,再來瓶可樂。
毛血旺吃嗎?馬拉糕,鳳爪來個排骨?許堯臣邊劃拉著邊往購物車里塞,竹蔗茅根水吧,可樂殺精,少喝點。
厲揚看他一眼,怎么著,你還盼著給我生個孩子不成?
許堯臣沒吱聲,下完單才抬起眼皮來勾魂似的拿眼神勾人,嗓子一捏,道:官人奴家就是想,也沒那功能啊。
厲揚讓他氣笑了,一把拉著他腳踝又給腿扥回來,擱自己腿上搭著,吳曈把去三亞的航班和酒店都訂好了,明兒下午走。
許堯臣沒料到他居然真要大熱天去三亞,當即就直起腰,拒絕了,不成,我后天大后天都有通告,去不了。
厲揚看著他,沉默著,電視里的熱鬧沒能沖散屏幕外的寂寞。他撤回視線,松開了許堯臣,那行,我讓吳曈取消。
腳踝上的熱度驟然消失,許堯臣靜如死水的心緒竟隨之波動了下,但很快,那波紋就消失不見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第1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