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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堯臣:退圈也未必是壞事。
人和人不一樣他愛表演,喜歡這行,李躍側著臉,打量他,勵誠資本的厲揚,認識嗎?
許堯臣回看他,知道。
李躍:我朋友就是栽他手里了,這人風評挺差的,不是個東西。他手搭上許堯臣的肩,哥,他就好你們這口的,萬一將來要是碰上他,你可得躲遠點。
李躍說完就走了,沒事人一樣和男二勾肩搭背開他們角色的玩笑,留下許堯臣站在原地,怎么咂摸怎么不是味兒。
厲揚和許堯臣的關系不算公開,但也不是個秘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只是大伙對這事見怪不怪,沒人真把它當成個了不得的大新聞。
李躍專門提起來是什么意思?他朋友又是哪一位?
許堯臣上午心不在焉,讓導演罵了兩頓,不敢跑神了,可狀態不行,在導演那勉強過關,卻沒在杜樟那過關。
搞啥啊你。等戲時候杜樟過來踢了他一下,在布鞋尖上給他留了塊黑印,神魂不在的,演的什么狗屁。
許堯臣逆著光,瞇縫眼看她,腸胃炎。
杜樟打量他片刻,你別是新綜藝播了,內心忐忑,生怕上熱搜吧?啊,沉著兄弟。
許堯臣震驚,播了?
杜樟更震驚,你不知道?
許堯臣:我腸胃炎啊。
杜樟:行吧。
假話反復說,它就真了,由不得你不信。
綜藝確實播了,許堯臣也確實不知道,因為陳妙妙沒通知他。《一個人的25小時》因為后續節目錄制問題,臨時調檔,提前了半個月播出。
以陳妙妙對許堯臣的了解,他覺得這崽子在這時候根本不在乎播不播,當然,主因是許堯臣病了,厲揚又在跟前,陳妙妙不想裹亂。
杜樟拿個風扇懟自己臉吹,早上李躍跟你說什么了?
許堯臣:你大表哥。
嘶杜樟覺得有點邪乎,啥意思?
大概暗示我也不過是個隨用隨扔的小玩意兒吧,許堯臣很不在意地笑了聲,鬼知道他什么意思。
杜樟若有所思地瞧了他一眼,破天荒地沒往下接茬,而是轉開目光,望遠了。
第12章
許堯臣一整天狀態都跟不上,收工之后就回賓館躺了。劉錚不敢讓他放開了吃喝,給買了點清粥小菜,叫他忌口。
劉錚自己在邊上吃煎餅,餅上抹著辣椒,吃一口吸溜一聲,哥,你看超話了嗎?
許堯臣喝著沒滋味的粥,嘴里淡的難受,什么超話?
你和小顧哥那個沉著兄弟。劉錚道,節目播了以后,直接沖上榜一了。陳總說話題正在發酵,熱搜預定了。
許堯臣自己不是很理解磕他和顧玉琢的姑娘們,她們到底是在哪摳到糖了?
你自己看。劉錚把手機推過來,評論老多了。
哈哈哈哈,哥哥的廚藝,殺人的利器。
這都能吃下去,你告訴我不是真愛?
真的是真的,我說累了。
臣臣綜藝首秀,第一期嘉賓就請的顧玉琢,你們品,細品。
看預告了么,下期許受傷,顧那個眼神
啥也不說了,我酸了。
這輩子我可能出不了這個坑了。
正主摁頭磕,咋出?
信女愿用十斤肥肉換他們一生相守。
節目組太會了,剪輯出來就是戀愛的酸臭味。
不是許堯臣不是爆出來跟女的有關系嗎?你們粉絲能睜睜眼么。
同組演員一起吃個飯就叫有關系了?
你可千萬別跟你同事吃飯。
什么亂七八糟的?
許堯臣把手機遞回去,老陳什么意思?
這種話題通常都自帶流量和關注度,陳總意思是合適時候公司那邊就推一把,不過讓我提醒你和小顧哥別搞過了,劉錚有節奏地頓了頓,過猶不及嘛。
許堯臣想了想,沒應,問道:這邊沒幾天就殺青了,25小時節目組怎么安排的?
陳總說暫定下周錄制。他們這節目糊,沒人權,都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十二期結束。
許堯臣點頭,能把勞務結了就行。
劉錚不解地看看他,埋頭啃了兩口餅,沒敢細問。
從他跟許堯臣開始,許堯臣就特別在意錢。不管是劇組還是其他平臺,他只關心片酬是不是能及時結清。但他又不是一個摳搜的人,平時對外挺大方,就只節儉他自己,叫人挺迷惑的。
不過這事涉及隱私了,劉錚很能擺正自個兒在團隊中的位置,不該他知道的,一句都不多打聽。
大約是讓劉錚暗自念叨的,許堯臣當晚臨睡前接到了催債的電話。催債這位也算是有職業理想的打工人了,姓崔,叫崔強。
崔強從當年接了這一單,一直堅持不懈干到了現在,把他老板都干趴了,也沒放棄,繼續在催債的路上發足狂奔。
崔強那邊熱鬧得很,在一片嘈雜中,他挺和藹地說:弟弟,到日子了喲。
許堯臣死魚一樣癱在床上,哥,你能別老大半夜打電話么。
你們這個工種,哥白天找你也不像話啊,萬一讓狗仔聽見了,你還咋賺錢。崔強道,咋的,邊上有人?不方便?
許堯臣獰笑,有鬼。
崔強嘿嘿兩聲,沒幾期了,堅持堅持嘛。
許堯臣:我每個月比你單位發工資的都準時,你有必要每月準時來午夜兇鈴?
哥吃的就是這碗飯,不得敬業點,崔強說,哎,行啦,這都多少年了,跟你爸說也甭躲著了,該吃吃該喝喝,有我在,誰敢找他麻煩。
許堯臣覺得稀奇,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
我爸出事那年在東湖中學自殺了。
崔強沉默了一會兒,說:知道,但我沒信。
掛斷電話,許堯臣一動不動地躺著。
真諷刺啊,他想。
一個人死了,摔得七零八落,腦袋像塊爛西瓜一樣,卻有人不信他死了不小心走錯了一步,不但沒了尊嚴,而且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他爸死得比螻蟻還不如。